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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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在玷汙了高貴的你◎

四個孩子陪夏枝和溫時寒吃了晚飯後就要被宋易文送回家了。

明天他們還要去上學。

四個孩子由於夏枝和溫時寒出了車禍昏迷不醒特意向學校請了假,如今夏枝和溫時寒都已經清醒過來,生命體征趨於平穩,孩子們也沒有留在醫院的必要了,而夏枝和溫時寒因為剛醒,醫生還要對他們進行醫學觀察確保他們的身體真的無恙後才會把兩人放出院。

四個孩子和夏枝和溫時寒告別回去的時候皆是依依不舍。特別是溫伊,緊緊地拉著夏枝的手,怎麽都拉不開,還是溫羽把溫伊扛了起來,才讓溫伊和夏枝分開。

溫伊被溫羽扛在肩膀上,小嘴仍然不忘喋喋不休:“媽媽,我們先回去了,你要好好的,如果身上哪裏痛了,記得一定要叫醫生來看。”

溫伊好似覺得只對夏枝囑咐,有點冷落到了溫時寒,連忙轉話對溫時寒說:“爸爸,你也是。”

夏枝看著被溫羽扛著的溫伊,抿唇笑了一下,怪不得都說女兒是貼心的小棉襖,這離別的囑咐讓人的心都要化了好嘛。

溫伊的聲音漸行漸遠直到消失。

本來熱鬧的病房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唯有醫用儀器的聲音在一下又一下地輕響著。

在這樣詭異的安靜下,夏枝終於有了絲尷尬的意識——

這個病房裏面,只剩下了她和溫時寒。

夏枝是真的很害怕溫時寒,是害怕到那種見了他就想饒道走的程度,當初要不是她要舉報鄭偉,她絕不會踏進那部電梯,也絕對不敢主動開口和溫時寒說話。

一想到不踏進那部電梯就不會遇見這麽狗血的事情,夏枝現在就恨不得坐上時光機沖回20年前,拉住要踏入電梯的自己,告訴她,咱不要舉報鄭偉了,工作沒了就沒了吧,起碼不用面對這閻羅王一樣的老板。光是想想已經和他結婚了,還生了四個孩子,夏枝就尬得頭皮發麻。

這時,隔壁床傳來了溫時寒掀開被子下床的聲音,夏枝剛才為了不讓兩人面對面尷尬,她自動自覺地背對溫時寒躺著的,而如今溫時寒從床上下來,難道是想和她算賬的?

夏枝的身體繃得像到極限的彈簧,她豎起耳朵,聽到溫時寒穿鞋下了床,床微微發出了“吱呀”的聲響,他腳步開始走動起來。

夏枝氣息停住,再也不敢呼吸了。

她聽著他腳步緩慢……走進了洗手間裏,洗手間的門“哢”地一聲關上,夏枝才覺得自己終於活了過來,她開始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緊張的情緒慢慢平覆過來。

忽而,她的視線轉到了兩個病床前的桌子上,溫羽今天叫宋易文帶過來的結婚證和家庭相冊並沒有帶回去,溫羽跟弟弟妹妹離開之前還千叮嚀萬囑咐夏枝和溫時寒一定要多看看,興許能讓他們兩人丟失的記憶回來。

夏枝抽過桌上的結婚證給展開,裏面仍然是她和溫時寒一臉幸福笑的合照,那時兩人都很年輕,夏枝二十五歲,溫時寒三十歲,都是風華正茂的年紀,眉眼間寫滿了意氣風發。

夏枝從來沒覺得紅色這麽刺眼過。她的手上仿佛端著一個燙手的山芋,急急把結婚證蓋上丟回了桌子上。

這時,洗手間的門忽而開了。

溫時寒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夏枝循聲看去,與溫時寒的目光再次對上,他早已收起了初面對混亂情況的震驚,重新變回了那個沈靜冷漠的宛如掌控一切的人。

溫時寒的視線慢慢從夏枝的臉上滑到了剛才被她丟棄在桌上的結婚證,覆又把視線轉回了她的臉上。

溫時寒的目光實在是太強烈,夏枝對他又驚又怕,不敢與他的目光對上,只能一下又一下地把腦袋壓低,像個被人觸碰到收縮起來的含羞草,留給溫時寒頭頂最中間的頭旋。

溫時寒沈默半響,他走到自己的病床上坐下,就在夏枝以為可以松了口氣的時候,溫時寒側眸看向她,沈聲說:“我們談談。”

夏枝的腦中瞬間拉起了警報。

來了,來了。

該來的還是來了。

想躲也躲不開。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夏枝擡起了低垂的腦袋,說:“談什麽?”

“那個事情說清楚。”

哪個事情?

夏枝發動起自己聰明的腦袋瓜開始拆解溫時寒的話。好歹她也是在職場上混了些年頭的打工人,對於領導們說一半另一半完全靠猜的狀況已是見怪不怪,如今這個狀況之下,“那個事情”除了指他們兩人結婚了,還生了孩子了,應該沒有別的事了。

夏枝苦惱地扒了扒頭發,拿出打工人面對老板時卑微的態度,不推脫不頂嘴,瘋狂道歉道:“老板,我錯了。”

溫時寒神色疑惑:“你錯了?”

“我錯在玷汙了高貴的你。”

溫時寒:“……”

夏枝小聲替自己辯解道:“但我也不想這樣的。”

天地可鑒,她從未想過要高攀溫時寒。

遙想溫時寒出任溫越集團CEO的時候,溫越集團多少女員工都躁動了起來,企圖能受到溫時寒的青睞,一躍成為溫越集團的女主人。

當時最接近溫時寒的女員工多的部門就是秘書部了,聽說秘書部裏有些大膽的秘書甚至都劍走偏鋒到溫時寒的辦公室內勾引他,結果可想而知,那些女秘書都被開除了。

然而夏枝不是因為這個才沒想過要高攀溫時寒的,而是她壓根都沒想過會與溫時寒有交集。

社會的殘酷早已定好了命數,夏枝的頭腦清醒得很。一來她只是集團最底層的員工,溫時寒是集團的老總,兩人能見面的機會微乎其微,她在集團待了三年,也許溫時寒根本連她名字都不知道。再者就算她能接觸到溫時寒又如何,兩人屬於不同的階層,怎麽可能會有交集。

而且她天生會對每個當自己老板的人有天然的害怕與恐懼之感。遇見自己的老板,她只想著閃得遠遠的,怎還可能會把自己往老板跟前湊。

夏枝雙手一合忐忑地說,“希望老板能網開一面。”

“怎麽網開一面?”

“要不……”夏枝咬了咬牙:“我們當一切都沒事發生過?”

溫時寒的目光落在桌面的結婚證和家庭相冊上,意有所指:“你覺得能當一切都沒發生?”

夏枝被溫時寒徹底問住了。她能假裝和溫時寒還沒有結婚還沒有任何關系,但是那四個孩子呢,她能把他們都塞回肚子裏面嗎?

夏枝的臉徹底垮了。

她用牙齒緊緊咬了下唇,問溫時寒,“那現在該怎麽辦?”

溫時寒也沈默了下來,久久沒有回答夏枝的話。

看來他也被眼前這個狀況被困住了。

兩個面都沒見過幾次的大老板和底層小員工莫名其妙地結婚了,不知是老天爺在玩他們呢,還是在玩他們。

“這個暫擱,談談那件事。”

“還有……哪件事?”

溫時寒叫她說的不就是他們結婚和生孩子事嗎?還有什麽事?

溫時寒:“你說要告發公司有人貪汙公款那事。”

夏枝的身體瞬間定住,她有些不可置信地說:“所以老板你剛才叫我說談談那件事,就是談的是貪汙公款的事?”

溫時寒悠悠的?????視線轉過來:“要不然?”

夏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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