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到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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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帥府。

大廳的氣氛壓抑, 所有人自覺退下,沒有人敢打擾說話的兩人。

“聽陸盞說,早在三個月前,你就申請了回軍校。”邵宇銘的臉色並不好看, 言辭間甚至隱約有一絲責備。

“是, 我沒有通知你, 因為不必。”邵冷擡眸, 態度冷淡,言辭間似有所指,話題至此終結。

邵宇銘選擇了沈默。與其說是無法反駁,不如說是不願。

這樣的對峙, 在他們之間早已經發生過無數次。

家中管家竟比他早三個月知道邵冷從軍部申請回校的事, 無形中昭示著自己身為父親的失敗。

邵冷冰冷的態度像極了他的Omega父親, 就連眉目間都有著那個人的影子。

一抹愧意在邵宇銘心中蔓延開來,往事歷歷在目。

封昊進軍校的那一天, 所有人都在說,那年的新生裏, 第一名是一個Omega,並且是以全科滿分的成績被指揮院破例錄取。

邵宇銘從沒見過那麽強的Omega, 在那年的競賽上, 竟然打贏了所有參賽的Alpha。

他強大,獨立, 驕傲,有著帝國軍人該有的一切優點。說話的時候,眼眸微沈,仿佛星河收斂了光芒,舉手投足間都透露著自信。

微甜的紅酒信息素, 吸引著軍校無數Alpha,潛藏的攻擊性卻同時讓每個Alpha望而生畏。

他比封昊大一屆,從封昊進軍校的第一天起,邵宇銘就知道自己喜歡他,為此不惜拒絕了皇室的聯姻。從軍校時期,封昊就和他在一起,畢業後結婚,一切都是那麽順理成章。

直到有一天,他接到和他青梅竹馬的三皇子殿下的死訊。

他連夜率兵趕到邊境,硝煙彌漫的戰場上,他聽見三皇子殿下的Alpha訴說著自己的Omega多年來對另一個Alpha的愛而不得。

絕望之中,Alpha爆發出的信息素決絕如死,身後的士兵害怕地後退,邵宇銘心底卻一片悲涼,他留意到對方信息素的味道,和自己一模一樣,是烈酒的味道。

直到那一刻他才意識到,那個從小就跟在他身後的Omega,暗戀了他二十多年。

最後,那名Alpha因誤殺三皇子殿下被處決,只留下一個孩子。

那段時間,皇室紛爭不斷,於是孩子暫時留在了元帥府。

那件事情像一把鋒刀,伴隨著那個孩子的到來,在他和封昊之間劃開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也堆積起數不清的誤會。

他已經數不清封昊有多少次在他面前沈默,他們之間的話越來越少,彼此間越來越陌生。甚至有一次,他在淩晨等到封昊晚歸,看見他和另一個陌生Alpha在一起。

嫉妒,懷疑,占有欲……他沒想到他對封昊這麽多年的感情裏,會有一天生出這麽多陰暗的情緒。

那一天,封昊平靜地和他提出離婚。

積壓的情緒徹底爆發,身體是最直接的宣洩口,他不知道要如何彌補多年來的疏遠,於是用最親密的行為來靠近他。

望著封昊隱忍而屈辱的模樣,邵宇銘第一次意識到,那是帝國第一軍校最優秀的Omega,第一個讓軍部為之破例的將軍。

這麽多年來,刀尖舔血,他從未見過封昊脆弱不堪的模樣。

可是那一天,封昊竟然在他面前這麽狼狽。

他流了好多血,滿地都是。

邵宇銘第一次覺得害怕,他以為封昊會死。

他不知道那個時候封昊還在懷孕,那一刻他想的最多的竟然是:他為什麽沒告訴自己?

之後不久,蟲族大規模入侵帝國邊境。封昊索性向軍部提出離開首都星,此後再無音訊,一並離開元帥的,還有尚且年幼的邵冷。

那場戰役,後來被稱為“帝國近五十年來最大的災難”。四大軍事要塞之一的光塔彼岸險些失守,死去的軍官數不勝數。

他發誓自己是想早點去救他的。

然而帝國皇位之爭正是最激烈之時,再加上蟲族進攻邊境已經調取了太多兵力,他身為帝國元帥,率領最後一支隊伍駐守首都星,根本不可能離開。

等到塵埃落定時,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

……

有人出聲打斷了尷尬的對峙:“少爺,有人找。”

邵冷側過身,眉頭微皺:“什麽人?”

陸盞先是看了眼邵宇銘,才遲疑著回答道:“是……林少爺。”

邵冷眸底閃過一絲詫異,卻很快恢覆了平靜,離開了大廳:“我去看看。”

盡管外面還下著雨,陸盞依然先讓林牧等在了門外,唯一的照顧,大概是給了他一把傘。

對於這一點,林牧並沒有感到什麽不適。

邵宇銘和封昊都是他父親林謙在軍校時期的好友,盡管進入軍部後聯絡減少,有關兩人的事他也多少聽說過一點。

他不是第一次來邵家別墅,自然清楚當年邵宇銘與封昊結婚,為了絕對保護封昊的安全,規定邵家只挑選Beta管家,不允許任何陌生Alpha隨意接近封昊。

因此,對於進入邵家的Alpha,元帥府向來是很謹慎的。

這個規定,即使在封昊上將離開元帥府的許多年後,分量依舊不減。

陸盞知道林牧是Omega,但林牧的身份卻不能公布於眾。讓林牧稍等片刻,通知邵冷親自來接,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對林牧的保護。

雨勢漸漸變大,林牧卻顧不上被淋濕,甚至百無聊賴地擺弄了下通訊終端,破天荒地回覆了正在課上偷懶的方宸幾條消息,轉移著自己的註意力。

耳邊有腳步聲漸近,林牧動作一滯,擡起頭,視線就這麽猝不及防與他相撞。

這一次邵冷沒有撐傘,仿佛早就知道自己是淋著雨來的,甚至能夠猜到陸盞會提前讓他撐傘在這裏等待。

林牧一時間啞然,不知該怎麽解釋自己來這裏的目的,握著傘的手卻捏緊了些,無形之中傾斜,不偏不倚將兩人的身形一起籠罩住。

身體被迫靠近的剎那,彼此的呼吸和體溫交織成冷雨中唯一的溫暖來源。

“副會長擔心我啊?”邵冷笑笑,發絲和軍服均被打濕,面色略微蒼白,與他來時相同,卻不顯狼狽。

林牧避開他眼神,語無倫次道,“我不知道你晚課請了假……”

話說到一半,陡然間停住。林牧猛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一個太過顯而易見的謊言,呼吸頓時變得急促起來,臉頰居然微微紅了。

莫名有一種被戲耍的感覺,林牧冷下臉,拿出學生會副會長的威嚴來:“無故缺席,平時分扣兩分。”

“所以……”邵冷尾音拖得老長,眼神游移著,神色間有幾分痞氣,“你不準備幫我瞞嗎?”

無恥!!

邵冷眼中閃過一抹狹促的笑意,正要開口,目光卻落在他身後,陡然間轉冷。

“打擾了。”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聽上去溫和有禮,卻毫無溫度。

林牧轉過頭,看見出現在元帥府門口的程驍,略微有些詫異。

邵冷註視著他,眼神冰冷。

林牧第一次看見邵冷有這樣的明顯的情緒外露,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過,隱約間意識到什麽:“你們認識?”

這個問題後,兩人像是有著某種默契一樣,同時陷入了沈默。

許久後,還是程驍率先開口,笑聲裏隱約有自嘲的意味:“我大概,算是他哥哥?”

邵冷短促地笑了一聲,語帶諷刺:“你不姓邵吧?”

僅是兩句話,便已經火.藥味十足。

要說震驚,林牧絕對是有的。畢竟上輩子他和邵冷認識多年,其中還包括了七年的婚姻,他從沒聽說過邵冷有另外的兄弟。

邵冷是邵元帥獨子,這分明是毋庸置疑的事。

但他也沒有忽略兩人話裏隱含的意味。

一個用詞模糊:大概,算是。這樣的詞語下,涵蓋的可能性太多了。

另一個卻在提醒:他不姓邵。

“元帥府什麽時候允許外面的Alpha進門了?”邵冷聲音慵懶,卻不甚友善,眼底更是蘊了一片冰寒。

“那他呢?”程驍目光落到林牧身上,“不也是Alpha嗎?”

邵冷眼中的神色冰冷了幾分,林牧甚至能夠從他的信息素的波動中感覺到他的不快。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邵冷卻沒有再反駁,從林牧手中接過傘,帶他轉身進了別墅大門。

隱約意識到邵冷沈默是不想讓自己的身份引人懷疑,林牧心中升起一抹愧疚,一路上都保持了沈默。他忽然覺得,自己今晚貿然來這裏的決定,非常冒失。

正猶豫著是否要找借口離開,便聽邵冷開口:“吃過飯了嗎?”

突然間被問到這種小事,林牧顯得有些無措,沒能來得及開口,卻已經被對方看穿。

“晚餐送到我房間,”邵冷吩咐完下人,粗略打量了一下林牧被雨淋濕的身體,“先去洗澡,以免感冒。”

“嗯。”林牧低聲,沒有多問,盡管他意識到邵冷或許只是為了臨時支開他。

不知道浴室的水溫過高,林牧感覺自己的體溫也跟著升高,空氣變得沈悶,蒸騰的水汽給皮膚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

洗完澡後,林牧從浴室裏出來,沒看見邵冷,反而撞見了邵宇銘和程驍,兩人不知在交流些什麽。

“沒關系,伯父,我習慣了,”程驍微笑著開口,眼角餘光留意到林牧,言辭稍有停頓,很快接上,“何況,科學院事務繁忙,我恐怕很快就要回去。”

林牧停下身,脊背挺得筆直,只是點了下頭,態度不卑不亢:“元帥。”

邵宇銘目光落在他身上,嚴肅,認真帶著淡淡的審視,仿佛透過他看到熟悉的人的影子。

身為帝國執掌軍權最高的元帥,他眉目間不怒自威,舉手投足似乎都透露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狠戾,目光犀利得仿佛瞬間就能將人看穿。

但作為一個Alpha,他卻很註意收斂自己的信息素,這一點倒是和嚴路上校如出一轍。是帝國軍人對自己的嚴格要求,也是一個Alpha對自己的絕對克制。

林牧回望他,目光裏毫無畏懼。他知道邵宇銘在看什麽,但是很可惜,他和林謙之間恐怕還沒有林燃來得相似。

半晌後,邵宇銘緩緩開口,語氣略有些覆雜:“你是林謙的兒子?”

林牧神色一暗,卻很快回答:“是的,元帥。”

“早點休息。”邵宇銘點點頭,低聲囑咐了一句,轉身離開,顯然並沒有要和他交流的意思。

“抱歉,今天我沒有別的意思。”程驍淡淡開口,言下之意,是指他在別墅門口拿Alpha身份反問邵冷的事。

林牧目光轉向某個方向,盡管心裏清楚答案,卻仍舊特意問了一句:“請問邵冷的房間在哪?”

程驍詫異地看了他一會兒,側過身,擡手指給他看:“那間。”

經過程驍身側的那一刻,林牧聞到了他身上的Alpha信息素,是清酒的味道。

不同於伏特加那般濃烈,卻依然醉意逼人。

聽程驍對邵宇銘的稱呼,他和邵冷應該不存在什麽血緣關系。但——信息素的味道又怎麽會這麽像?

林牧關上門,立即有一陣異樣的感覺竄遍全身。

剛被洗凈的皮膚仿佛被什麽東西給點燃,某種渴望不斷躥升著,急不可耐地想要一個宣洩口。

襯衣上殘留的信息素繚繞在身側,像某種致命的引誘,與皮膚發生了微妙的共鳴。

林牧身體僵硬,目光落在距離他幾步之遙的床上,呼吸漸漸沈重。

他猛地移開目光,身體靠上身後半敞著的衣櫃,想強壓下那股心悸,但腦子裏一片空白。

手指不由攥緊了手邊的一樣東西,過了一會兒,忽然覺得不對,猛地低下頭,看見手裏拿的是一條內.褲。

“……”林牧咽了下喉嚨,立刻將內.褲扔回了衣櫃,臉一陣紅一陣白,腦中卻將描摹出了一個隱約的輪廓來。

窗子微敞著,風裏攜帶的冰涼雨點刺激著皮膚,使得急需安撫的身體溫度陡然間又升高了幾分。

透窗而入的星火和燈光像一雙雙躲在暗處的眼睛。

被窺探一般的強烈刺激下,林牧輕微滾動了下喉結,艱難地朝床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一步邁進深淵。

等到林牧意識到自己躺到床上的時候,身體早已經不受控制。襯衣和床單上殘留的信息素交織成甜蜜的圈套,讓他沈溺其中。

自己是瘋了嗎?

可是……好舒服。

兩種情緒在腦中來回拉扯著,不斷提醒著他現在的行為有多大膽。

林牧蜷縮起身體,手指攥緊了床單,不可控制地在床上來回磨蹭著,甚至將臉埋進枕頭間,仿佛擱淺已久的鯨魚回歸了深海。

他隱約意識到,自己發情期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林牧:“你們家信息素是遺傳還是傳染?”

邵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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