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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頒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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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頒獎

每個頒獎儀式的流程都差不了多少, 先是美術館館長致辭,接著是讚助商致辭,最後才按照優秀獎,銅獎,銀獎,金獎的順序上去領獎。

現在正是美術館館長的表演時間, 中年禿頂的男人站在臺上唾沫橫飛, 琉星站在臺下看了會沒找到歌仙, 有點著急, 但又不放心身邊站著的幸村精市,正在兩難的時候, 幸村精市的朋友主動找到了他們。

“幸村!”一個滿臉嚴肅的高個子男人走過來,看得出對方很著急, 眉頭緊蹙, 語氣帶著些許擔憂, “你去哪兒了?我找了你一個小時。”

幸村精市低頭小聲跟琉星說︰“教導主任。”

琉星恍然大悟, 這就是幸村精市的那個,看起來很‘顯老’的朋友。

因為對方是以普通的參觀者身份來到美術館的,所以穿著較為隨意,但即便如此,他看起來也有種身居高位多年的成年人氣質,和幸村精市並肩站在一起,不像朋友……倒像是叔佷。

而幸村精市顯然也很習慣對方近乎嚴厲的口吻了,只是笑容變得稍淺了一些︰“我在館內隨意逛了逛。”

“可你明知道你的身體——”對方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轉眼看向了琉星,上下打量了一番,才緩緩問道,“他是誰?”

對方審視的目光讓琉星一個激靈,下意識挺直了腰。

“是我剛認識的小朋友。”幸村精市介紹,“稻垣琉星。”

琉星有點緊張,卻還是微微欠身打招呼︰“您好,我是稻垣琉星。”

“我是真田弦一郎。”對方語氣冷淡,“謝謝你幫忙照顧幸村。”

“啊?嗯……沒什麽的,不用客氣。”雖然對方是在表達感謝,但琉星卻不知怎麽有些害怕這位滿臉嚴肅的前輩,不由地往幸村身後躲了一步。

幸村精市失笑︰“你嚇到小朋友了。”

“沒有!”琉星在陌生人面前總是試圖維持冷靜自如的形象,並不想承認自己害怕對方,“我……我就是……就是即將上臺有點緊張,對!我是緊張!沒有在害怕的!”

這樣蹩腳的謊言顯然沒能騙到在場兩人。但沒人戳破他,真田弦一郎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而幸村精市只是輕笑,“緊張的話就找些事情分散自己的註意力,會好很多。”

琉星“嗯”了一聲,想起來自己本要去做的事情。

“那個,”琉星小聲說,“我得先去找家長了。”看不見歌仙,總覺得不安心。

幸村精市微微一笑︰“待會兒見。”

琉星找了好兩分鐘才找到歌仙,他站在觀眾區靠後的位置,滿臉不耐地抱著胳膊看臺上的讚助商演講。

“歌仙,”琉星拉住歌仙衣角搖了搖,“你又丟下我亂跑!”語氣裏多少帶了些控訴。

歌仙自覺有錯,摸摸鼻子沒說話。

他一去美術館這樣的地方,就有些顧不上周圍,等他反應過來回頭看,琉星已經不在身邊了。

好在琉星也不是過去那個找不到家長,就急得要哭的小孩子,他不怎麽擔心。

琉星拉著歌仙往臺前走,“你離頒獎臺太遠了,往前面站一點嘛!”

“前面人太多。”

“可我站在臺上看不見你會緊張的!”

歌仙失笑︰“果然還是個小孩子。”

等兩人走到了臺下,剛巧臺上讚助商也說完了,館長開始頒發優秀獎,第一個叫到的,就是小林美羽的名字。

小林美羽穿著漂亮的小禮服,裊裊婷婷地走到臺上,接過獎狀後鞠躬,眼尖地看見了琉星,沖他眨了眨眼。

恭喜。

琉星回了個口型,換來小林美羽更燦爛的笑容。

歌仙輕輕拍了拍琉星的背︰“去吧。”

琉星點點頭,走到上臺的階梯附近,正巧看見了真田弦一郎和幸村精市。

兩人正在談話,但表情都不算愉快。

真田弦一郎皺著眉︰“你不該隨意亂走的,萬一發病怎麽辦?”

“……我隨身帶著藥。”

“如果是在走動中出問題呢?摔一跤的後果會很嚴重!”

幸村的笑容維持不住了︰“不然呢?坐輪椅?”

真田語塞。

幸村深吸口氣︰“我雖然是個病人,但也不至於走路吃飯都必須得人看著……沒有這個必要。”

“可是你的病沒人幫忙的話——”

幸村精市打斷他︰“醫院裏有護士,家裏也幫我請了護工,有需要我可以讓她們幫忙……你們不用經常來醫院看我,專註練習才是你們該做的事情……別逐末忘本。”

“對我們來說你才是本——!!”真田弦一郎揉了揉額角,“抱歉……我只是……最近有點累。”

“……謝謝你今天陪我來畫展。”幸村精市輕聲道,“這可能是我最後一個獎項了。”

這話一出,別說真田弦一郎臉色更黑,連琉星心頭都‘咯 ’一聲。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往前走。

但兩位前輩之間的氣氛實在太令人窒息了,琉星覺得自己有必要緩和一下,便鼓足了勇氣走過去打招呼︰“幸村前輩!”

幸村精市看見琉星,恢覆了往常溫和的笑容︰“來得很及時,馬上就到你了。”

琉星看了眼臺上,因為沒有特意留出給優秀獎獲得者發表得獎感言的時間,所以十張獎狀已經發完了,獲獎者正陸續地從另一邊下臺。

“銅獎的獲得者……他畫得是什麽?”琉星忘了。

幸村精市︰“……我也沒什麽印象。”

沒有什麽存在感的銅獎獲得者發表的感言很長,琉星趁著機會問幸村精市︰“前輩,能和我交換手機號和msn嗎?”

“當然可以。”

兩個人交換了手機號和賬號後,幸村精市看著琉星用來當頭像的黑貓,笑著道︰“你養得貓很漂亮。”

琉星只是彎著眼楮笑,卻什麽都沒說。

與其說是他養貓,不如說是貓養他,每個月黑貓都會給琉星寄來地獄的土特產,和一些黑貓自覺琉星需要的東西,比如貓抓板和假老鼠。

“接下來是本次比賽的銀獎獲得者,作品《美人如花隔雲端》,作者,稻垣琉星。”

琉星一聽‘美人如花隔雲端’這句話就莫名地羞恥,再加上本就緊張,琉星走上臺的時候腿都有些發軟,卻還是強撐著站在了話筒前面。

四面八方的視線凝聚在他身上,琉星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他慌亂地尋找著臺下那個熟悉的身影,在看見歌仙的那一刻,忽然冷靜了下來。

沒關系。琉星想。歌仙在這,無論出什麽問題,歌仙都能解決。

一旦冷靜下來,琉星的聲音也變得正常了。

獲獎感言不是演講,沒有必要長篇大論,琉星簡單地說了幾句,最後著重感謝了下自己的家長們。

而歌仙就站在臺下最近的位置,目光專註地看著琉星,從頭到尾沒有移開過視線。

鞠躬下臺後,琉星迫不及待地踮著腳將手裏的鍍銀獎牌掛在歌仙脖子上︰“給你!”

歌仙微微挑眉︰“確定送我?這可是你第一塊獎牌。”

一塊小小的鐵牌子,哪怕鍍了銀也依舊寒酸。但它卻被賦予了相當重要的意義——它代表了榮譽和肯定。

是屬於琉星的榮譽。

琉星輕輕地給了歌仙一個擁抱︰“它很重要,所以更要送給重要的人。”

歌仙暖得心都快化成一灘水了。

歌仙欣慰地拍了拍琉星的背脊︰“恭喜你獲獎。”

“也是歌仙獲獎。”琉星認真地說,“我的畫,都是在你指導下才畫出來的呢。”

歌仙此刻特別想親親自家的小朋友,不過臺上的主持人適時地打斷了父子溫情︰“接下來是金獎的獲得者,作品《春》,作者,幸村精市。”

琉星聞言,擡頭看向臺上那個少年。

深藍色的發絲在聚光燈下,隱隱泛著紫羅蘭的色澤,而柔美的面孔卻因為病弱而顯得蒼白,身形也消瘦的厲害。

琉星小聲說︰“我剛才和他說過話……他是個很好的人。”

歌仙微微蹙眉︰“他就是那個金獎?看著身體不怎麽樣。”

“……他好像生了重病,”琉星擔憂地說,“我看了他的藥盒,裏面全都是藥。”琉星說了下剛才遇見幸村精市的場景,著重說了他發病時的模樣,“他是個很好很溫柔的人……得這樣嚴重的病,真是太可惜了。”

臺上的少年有條不紊地說出早已準備好的獲獎詞,臉上的笑容始終溫和有禮,在拿到獎牌後深深鞠躬,腳步輕快地走下了臺。

如果不是琉星信誓旦旦地說幸村精市剛才病發過,歌仙會以為對方只是身體虛弱而已。

畢竟幸村精市的畫裏全是勃勃生機,本人看起來也並沒有得了重病的人該有的頹喪和絕望。

“其實前輩很難受的,”琉星想起了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的對話,小聲說,“只是前輩隱藏的很好。”

朋友的幫助無法坦然接受,大概是自尊心和內疚以及更多覆雜的情緒作祟。

而他這個陌生人的幫助,幸村精市接受起來反而沒有太多的顧慮。

畢竟第一次見面就如此狼狽,實在沒有什麽可隱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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