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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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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種子

這天晚上琉星哭了很久, 仿佛要把過去所有的悲傷和恐懼一同發洩出來,直到夢裏都抽噎著,不肯放開燭臺切的手。

煙火大會當然也不了了之。

仿佛從未發生過‘琉星走失事件’,回到本丸後誰也沒再提起這一晚的事。

等到琉星稍微平靜些,琉星便被燭臺切和一期一振帶著,去由奈的本丸登門道謝。

大概因為對方是熟悉的人, 琉星也沒有去陌生地方的惶然, 乖乖把自己做好的小禮物放在由奈手心。

“謝謝你幫我找到一期, ”琉星奶聲奶氣地說, “你真好。”說完鞠躬,雖然姿勢不太標準, 但躬身卻很實在,差點一頭栽倒地上。

“咦……這次, 好像不怕我了。”由奈也有些驚訝, 試探地伸手想摸摸琉星的腦袋, 而琉星雖然有些緊張, 卻沒躲開,緊緊閉著眼等待撫摸。

所以由奈到底沒舍得摸下去。

“看來還不夠熟悉,”由奈握緊了拳頭,志氣滿滿,“下次見面,我一定能摸到!”

琉星一臉懵懂,跟著握緊小拳頭揮了一揮。

後來回到本丸,燭臺切和琉星談起這件事, 琉星忽然問他。

“由奈不是神明大人對不對?”琉星抱著小虎崽坐在長廊上看庭院池子裏的錦鯉,“她沒有神明大人的味道。”

“她和我有點像……”琉星把臉埋進小虎崽的肚子,被毛茸茸的觸感包圍,讓他很是安心,“……她也是人類嗎?”

燭臺切啞然,半天才回答︰“是的,她也是人類。”

意外的是琉星非常冷靜,看不出一點害怕。

“三葉姐姐,”琉星說,“昨天她給我打了電話。”

宮水三葉時不時就會給琉星打個電話,問問琉星最近的生活狀況,也跟琉星聊聊自己的事情,他們像一對忘年交,成了年齡懸殊很大的朋友。

琉星悶悶地問︰“三葉姐姐也是人類嗎?”

“……是的。”

“……她們……”琉星吞吞吐吐地說,“沒有打我。”

“是的。”

“也沒罵我……”

“是的。”

“……由奈給我糖……”琉星歉疚地說,“雖然我不要,但她一點都不生氣……我……我是不是不該拒絕她的禮物?”

“您做的很對,在外面不能吃陌生人給您的食物。”燭臺切加重了語氣,“水也不可以喝。”

“三葉姐姐,給我的護身符很好看。”琉星擡擡手腕,“我很喜歡。”

“她也很喜歡您送得禮物。”

“……她們都很好。”

“是的。”

“……”琉星沈默了許久,才忽然道︰“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什麽?”

“人類,”琉星小聲說,“好像也不是那麽可怕。”

除此之外,琉星還答應了燭臺切明年春天去上學的提議。

“小黑說,人類有時很好,有時很壞,但不必去恐懼他們,”琉星深呼吸鼓足勇氣,“雖然……雖然我還是很害怕人類,可我不想當膽小鬼。”

“我想變成更好的人,”琉星將小老虎舉過頭頂,“要比現在好!好很多很多!”

燭臺切輕笑︰“您已經足夠好了。”

像一顆陷在石縫裏的種子,身處狹窄陰暗的地方,連哭泣與求救都無能為力,卻本能一般地向往著光明。只要施舍一丁點兒善意,它便生根發芽,拼命地抽出枝蔓。它伸出的枝葉總是顫抖,恐懼,弱小,無力……卻散發著蓬勃的生命力,堅定不移地向前。直到抓住那一縷陽光,它才安心地,歡欣鼓舞地開出一朵花。

是朵樸素的花。

像它的枝蔓一般弱小,顏色也是不起眼的白。

但若是路過的人們看它一眼,便會意識到寒冬已過……春日降臨。

燭臺切將上學的事情再次和本丸裏的付喪神們提起,這次誰也沒反對——畢竟是主公自己同意的事情。

所以在付喪神們的現世往返申請通過後,燭臺切開始著手把琉星以前的家徹底重新裝修。

裝修前他帶著琉星去看過那間屋子,琉星拿小石頭在院子裏圈出了一個小土堆︰“只要留下這裏就好了!”

燭臺切沒問為什麽,幹脆地點頭,在上面插了個‘請勿觸碰’的小牌子。

其他東西,琉星半點也沒留戀。

燭臺切帶著琉星去給街上的鄰居送見面禮,禮物是琉星畫得書簽和燭臺切做得蛋糕,還有萬屋特產。

“這是我哥哥的孩子,去世的早,現在由我們剩下兄弟照顧,”燭臺切笑著欠身,“我們剛從外地搬來,正準備重新裝修房子,這一個月可能會打擾到鄰居,請多多包涵。”

鄰居們雖然驚訝於這個家庭的覆雜,但由於燭臺切的氣質形象實在太戳阿姨大媽的心,所以對他們這些剛搬來的兄弟幾人,紛紛讚不絕口。

也有喜歡孩子的大人,看琉星可愛便想摸摸琉星的小腦袋,每到這個時候,燭臺切就會站出來擋住他們的視線︰“抱歉,我們家的孩子有些怕生。”

琉星趕緊躲到燭臺切身後緊緊抱住燭臺切的腿——果然是一副孩子怕生的模樣。

還好鄰居們也都識趣,不會強求。

走完一圈回到家,琉星的力氣像是被全部抽走一般癱在了地板上。

自從歌仙教導琉星禮儀以來,他還是第一次像這麽不顧形象地趴在地上不動。

“累了?”燭臺切把琉星抱起來放在沙發上,“先歇一會喝杯水,待會我們回本丸,您好好睡一覺。”

琉星滿臉心有餘悸︰“燭臺切好厲害,能說好多好多話……”他一句都說不出。

連打招呼都做不到。

“沒有逃走,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琉星想了想,開心地“嗯”了一聲。

大概是解開了心結,減緩了對人類的恐懼和排斥,琉星適應社會的節奏雖然緩慢,但卻是穩定向前的。變得……比以前開朗,也更活潑些。不管語言表達,還是邏輯思維,都比以前要清晰不少。

這導致燭臺切頗有種孩子一夜之間長大的驕傲……但同時又有種孩子會漸漸脫離父母懷抱的空虛。

可以說是非常覆雜的父母心了。

和鄰居們打完招呼,房屋的重建就正式開始了。

高聳的圍墻一朝被推到,露出了圍墻外的另一個世界。

燭臺切怕琉星嗆到塵土,便抱著琉星遠遠地看,很久很久,琉星才揉揉眼楮︰“我討厭……那堵墻。”

它擋住了很多東西。

多得數不清。

這些東西大多平平無奇,例如一句出門時的囑托,歸家時的問候,邀請朋友來家裏做客,或者休息日和家人一起出門踏青……然而就是這些可有可無的平淡,才是生活最真實又溫暖的一面。

還好,貓咪媽媽和神明大人,將這些東西還給了他。

外面比他想象的更加廣闊……也更加溫暖。

琉星不懂建築,他只是眼見著房子被推到,燭臺切說,今後兩個月,這裏會重新建起更大的房子,比以前大得多,能住下很多人,甚至還有貓咪媽媽專屬的房間,將擺滿貓咪玩具和貓窩。

“我想貓咪媽媽了,”琉星有些擔心︰“等貓咪媽媽回來,還認不認得家呀?”

燭臺切說︰“她還認識那片庭院呀。”

庭院燭臺切沒打算改變太多,只是想要挖個淺淺的池子,讓周圍因為季節更替而變得枯黃的狗尾草,看起來像是在湖畔紮根的蘆葦。而琉星圈出來的小土包,打算用大理石做了一個小小的墓碑,雕刻一個貓咪腳印。其他空著的地方,可以從本丸移植一些植物種下去,雖然秋天不會開花,但綠意蔥蔥非常喜人。

除此之外,就是滿屋子的監視器。

燭臺切似乎對監視器情有獨鐘,跟建築施工隊討論過後,打算在玄關處放一個,院子裏放兩個,值得慶幸的是,為了照顧大家的隱私,屋子裏只有客廳會安裝監視器。

不過燭臺切對外的解釋是,如果貓咪媽媽回家,他能通過回看監視器錄制的視頻知道這件事——絕不是為了留下琉星從小到大的影像記錄。

除此之外,燭臺切以監護人的身份,辭退了幫助琉星管理資產的經理人,把這份工作交給了信心滿滿的博多。

就此,付喪神終於以全方位無死角的方式,完全侵入了琉星的現實生活——琉星還美滋滋的。

幾經商議,琉星家門口的門牌,最後掛得還是稻垣。

雖然最初狐之助警告過琉星不能告訴付喪神自己的姓氏,但這件事早就被琉星忘在了腦後,連狐之助自己都不在意了。

他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做好入學前的準備。

因為琉星的課業……又重了些。

美術學了個基礎後,被暫且擱置,現在琉星開始學音樂了。

琉星的美術天賦只能說是平庸,但他喜歡,學得特別用心,因此也能得到歌仙一個‘尚可’的評價。

而音樂,琉星是真的無能為力。不僅沒有天賦,手也笨,吹笛子總會按錯孔位,對小蝌蚪似地樂譜更是一頭霧水,無論背多少遍都認不出來——歌仙只能一個音一個音糾正,每天兩個小時下來,不止歌仙和琉星被魔音灌耳,其他付喪神們也是滿腦子domisoxi。

“為什麽我每次都按不到孔……”才吹了五分鐘,琉星就快要哭了,紅著眼眶問,“我的胳膊好酸哦……”

歌仙沒回答,拿笛子敲了敲琉星的背︰“坐好,背給我挺直了。”

很多學校的音樂課都必須得學門樂器,學生們的家境各有不同,價格親民的笛子就是很好的選擇了,所以大多數的小學,學得都是這門樂器。

琉星吸吸鼻子,挺直了背,禮貌地問︰“我能休息一下嗎?我的嘴巴也好酸呀!”

歌仙輕飄飄瞄他一眼。

琉星只好委屈巴巴地端起笛子,吹起了斷斷續續的《生日快樂》。

不得不說,吹得真是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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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這是琉星上學後的事情。

老師︰小朋友們,請拿出你們的笛子!

琉星︰(拿笛子)

老師︰……琉星,你的笛子為什麽是橫的?

琉星︰……為……為什麽……他們的笛子…………是豎的?

老師︰……上課要用的是豎笛,不是橫笛。

琉星︰…………(想哭,忍住)

作者有話要說︰??琉星小朋友終於沒那麽害怕人類啦!!!恭喜!

其實我一直覺得琉星算是非常堅強了。

就像文裏說的。

‘像一顆陷在石縫裏的種子,身處狹窄陰暗的地方,連哭泣與求救都無能為力,卻本能一般地向往著光明。只要施舍一丁點兒善意,它便生根發芽,拼命地抽出枝蔓。它伸出的枝葉總是顫抖,恐懼,弱小,無力……卻散發著蓬勃的生命力,堅定不移地向前。直到抓住那一縷陽光,它才安心地,歡欣鼓舞地開出一朵花。’

我覺得這不止是琉星的特點吧。

這是所有深陷淤泥,卻向往光明的人的特質。

希望大家都有,大家都好,大家都能獲得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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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以後不虐啦,是說,那也不能說是虐吧……明明是皆大歡喜的事情……對,以後我要寫平淡的日常!!特別!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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