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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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能想出這種花招。聰明是好事,就怕用到錯處。你弟弟傲,又不聽勸,這樣的性情早晚會吃苦的,大郎,你敦厚老實,最讓爹娘放心,替爹娘多盯著弟弟妹妹些,免得他們日後栽跟頭吃虧。”

“這個您就放心吧,別看二郎有時欺負三妹,其實他也很疼三妹的,三妹也最喜歡她二哥。”

“可不是?整日帶著她胡鬧,能不喜歡麽?”

楊戩聽見屋裏父子倆一同笑了起來,就好像這一切歡樂溫暖都是真的。

“誰在那兒?”楊蛟突然喝了一聲。

楊戩往門邊緊退一步。

卻聽楊蛟又道:“是你呀三妹,怎麽躲在床下?噢,我知道了,你在替你二哥打探爹是否要罰他,好讓他提前逃跑,對不對?”

不用看,楊戩就能想到她此刻嘟嘴的表情,只聽楊嬋嬌細的嗓音道:“哼,才不是呢!我看你們還是別瞎操心了,我二哥將來一定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楊天佑笑了,“你不過是個五歲的小娃兒,就知道什麽叫英雄?好了,去找你娘吧,爹和你大哥還有事要談。”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半,一個不及楊戩腰高的小女孩跑出門,卻與靜靜立在門口的楊戩撞了個滿懷。

是真,還是幻?

楊戩略略看了看屋內,逆光裏只看到父親和大哥的模糊輪廓,似乎並未察覺門口有人。他收回目光,將怔忪的小楊嬋托在臂彎裏抱了起來,令人懷念的眉眼撞進視線。

若是沒記錯的話,小楊嬋五歲。

昔年曾伴花前醉,今年空灑花前淚。

他瞧著她近在咫尺的清澈眼眸,輕輕問道:“三妹,告訴我,你恨我麽?”

小楊嬋好像並未聽懂,只癡癡地笑了起來,小手撫上他的臉,楊戩覺得那淡靜的目光和笑容如同潮水般鋪天蓋地地湧向自己,瞬間將他淹沒,臂上一輕,懷裏的楊嬋突然消失了,一切飛速後退,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連呼吸都已困難,心口卻是窒息般的疼痛。

楊戩感到自己被一雙手扶住,視線漸漸清晰,妖燭明滅,藤蔓低垂,是千狐洞裏。

小玉欲將流光漸弱的寶蓮燈收回手中,又被楊戩搶了先,“你、你的法力真的回來了,你沒被寶蓮燈反噬?”

哮天犬氣結:“嘿我說你個小狐貍,事實明擺在這兒,還有什麽不相信的?你別忘了,我主人是沈香的舅舅,怎麽會害沈香呢?”

楊戩深深地看著手中的寶蓮燈,神色平靜如常,“小狐貍,如果你只看到眼睛所看到的,只聽到耳朵所聽到的,那麽你實際上沒有看也沒有聽。事在是非在,一個人做了什麽樣的事,是正是邪是是是非,時間總會給一個交代。”

小玉細細瞧著他,仿佛第一次認識,“那你做的那些事,又是為了什麽……”

“我現在沒時間告訴你,你也不必知道我做這一切的目的,我不能保證為了達到我的目的不會讓沈香受傷,你只需知道,我一定會護著他的性命就是了。還有,如果你愛沈香,就永遠替我保守這個秘密,一旦洩露,王母一定會處死所有相關的人,包括沈香,包括你我。”

他淡淡地說著,雲舒風輕。

蟠桃盛會

瓊香繚繞,瑞霭繽紛,瑤臺鋪彩結,寶閣散氤氳。

三聖母思凡案既出,積累山一戰又大獲全勝,籌備蟠桃會的擔子便落到了百花仙子肩上,好在她為人利落幹練,先前又已有女仙安排好主要環節,由她接手操辦後進展十分順利。

原本便輝煌華貴的瑤池更添錦色,紅衣仙女、素衣仙女、青衣仙女、皂衣仙女、紫衣仙女、黃衣仙女、綠衣仙女各頂花籃,為各個桌案獻上蟠桃。這蟠桃碗口大小,三千年開花,三千年結果,三千年成熟,端的珍貴無比,再細瞧樣貌,正是“凝煙肌帶綠,映日顯丹姿”。

“這麽熱鬧的地方,竟然沒我老豬!不像話,太不像話了!”

豬八戒在凈壇廟中已轉悠了百十個來回,越想越覺生氣。其實自從數百年前被貶下凡錯投豬胎後,蟠桃會的請帖名冊上便再無“天蓬元帥”四字,後來入了佛門,位份不高,更加與道家蟠桃盛會無關。只是這次,事關赦免三聖母,這場盛會已不單單是歡聚宴飲,著實讓人心癢難耐。

丁香本想陪沈香一同上天面聖,但她的身份不過是個凡間女子,連進南天門的資格都沒有,只好來凈壇廟找豬八戒和敖春。三個人抱團焦慮總好過一個人自己焦慮。

敖春這些年雖將那些毛躁性子磨去了不少,但骨子裏仍是叛逆敢闖,慫恿道:“師父,沈香這一去吉兇難料,我們不能坐在這兒幹等著。”

楊戩只身飛速雲行,往天廷趕去。先前的窮奇寶鎧已被丁香一拳擊碎,他只得施法換上那身墨衫,借以掩蓋傷口血跡。寶蓮燈的法力充盈在四肢百骸,反而使原本虛空的身體更加不適,令他微覺頭重腳輕。

“快看,李天王來了!”南天門守衛鄧忠、辛環見李靖、哪咤押著沈香大步走近,連忙笑臉迎上,“賢父子營救百花仙子大功告成,此次蟠桃會上可該你們父子露臉了!”

李靖自是滿面喜色,“哪裏哪裏。”

楊戩隱去身形,遠遠便往見縮在盤龍通天柱後身著盛裝的豬八戒師徒三人,正在嘀嘀咕咕地犯愁。

今天的南天門不同往日,一面照妖寶鏡平鋪正中,任憑何方神聖都要現出原形一見。

只見師徒三人理理衣衫,昂首上前與鄧、辛二將寒暄。

“凈壇使者,您這是往哪裏去呀?”

豬八戒憨笑道:“你看這話問的,當然是來赴宴的。”

“請柬拿來?”

豬八戒哼唧了一下,“這事啊……他們給我送請柬的時候吧,我沒在家,所以這請柬就沒帶在身上。”

鄧忠賠笑:“可據我所知,王母娘娘也沒請您哪!”

豬八戒將臉一板,指著鄧忠的鼻子,“老鄧,你可真會開玩笑啊!我是誰呀?我是凈壇使者!沒我能開席嗎?”

這廂吵吵嚷嚷地鬧著,楊戩瞅準機會,屏息緩步靠近,盡量不帶起一絲風動,待湊到照妖鏡旁,飛身疾掠,閃進大門。

楊戩熟門熟路,直奔瑤池而去,正見太白金星、李靖父子捆著沈香步入大殿。

聽得沈香道:“陛下,娘娘,恕沈香重刑在身不能全禮。”

玉帝溫和一笑,“還蠻會說話的嘛。”又轉向身邊的王母低聲道:“事關男女私情的事都歸你管,娘娘裁決吧。”

王母先前已得到四大天王密報,稱暗殺二郎神計劃失敗,且主仆二人已落入沈香手中。此時若是再加阻攔,便是逼沈香亮出楊戩這張王牌,到時她貴為三界坤母卻暗助牛魔王阻止天兵的罪行便難以瞞住,實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哪裏還肯作聲,只推與玉帝決斷。

“沈香,按理說朕答應過哪咤,若你在積累山戰役中立了功,朕可以考慮赦免你們母子。但三聖母確是觸犯了天條,如此輕易地赦免了你們,不但難以服眾,更會損及天條威嚴。”

整個大殿唯有三界至緩低沈的嗓音徐徐道來,偌大盛會,千百嘉賓,靜謐無聲。

“這樣吧,”他話鋒一轉,“你說說你的道理,若能說服朕和眾仙,那就是保全了天條的威嚴,朕就赦免你和你的母親。”

沈香緊攥的掌心已全是汗水,指尖冰涼,內心卻前所未有地平靜。

他做夢都想讓這一天快點到來,已夢了整整五年了。

……

“舅舅,您就帶我上天,求天廷放了我娘吧!”

“讓天廷放了你娘?你這是癡人說夢!”

“你是不敢讓天廷知道,你是怕我們會連累你!”

“我是怕你上了天連小命都保不住了!”

……

五載闖蕩,他已不是劉家村河畔的弱小少年。

“陛下,沈香想先問陛下幾個問題。”

珠冕後的虎目定定地瞧著面前雙臂反縛的凡間小子,露出和藹的笑意,“好,朕盡量回答你吧。”

“陛下的肉身從何而來?”

“當然是從父母那兒來。”

“既然陛下也曾為人子,當知兒女對父母的感情。既然陛下和娘娘做了夫妻,當知妻子對丈夫的感情。如果是你們自己被別人活活拆散,你們會怎樣想?”

滿座仙佛賓客相互望了望,有的輕輕搖頭,有的垂目嘆息。

果然只是個二十歲的年輕人罷了。

玉帝耐心道:“但是你的父母,一個是神,一個是人,人神通婚是觸犯天條的。”

“那麽請問陛下,陛下是天生的神仙,還是修成的神仙?”

王母目光一凜,明白了沈香話語中的後招,這種埋伏筆的路子,同楊戩如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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