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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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楊戩今天,非死不可!”

“不不不……你姐姐是因為幫沈香,屢犯天規,我主人是司法天神,他不得不管哪!”

楊戩扶住山巖想要借力起身,哪裏還站得起來,眼前哮天犬頻頻磕頭的背影朦朧一片,模模糊糊聽見他痛哭流涕的聲音。

倘若自己真這麽死了,這條傻狗可怎麽辦?

“沈香,沈香……你忘了,在劉家村的時候,你舅舅是怎麽對你的?你過生日的時候,他送了一個長命百歲的金鎖給你,他還給你加了二十年的陽壽啊!你舅舅是想好好對你的,是你自己執意要走出劉家村,他才不得不這樣做!”

沈香下意識地擡手探向早已沒有金鎖的脖頸,心底一空,眼中淚光閃動,死死咬緊牙根,想要抵住從心底漫上來的酸楚,可是那酸楚卻在他看見楊戩略略偏頭避開他目光的一刻決堤了。

“還有,害三聖母的不是我主人,是天條,是天規!我主人只是按律行事而已……”

“哮天犬……”楊戩聽他說到了要緊之處,擔心他口無遮攔將大計洩露,用力向前伸臂拽他,卻沒能拽動。

“……我求求你們了,如果要報仇的話殺我好了,我哮天犬願意代他一死!”

楊戩聽他越說越不成體統,手上猛地用力,想要把哮天犬拽過來。他不信命,不信劫,若是今日命喪積雷山,只恨自己百密一疏。人是他殺的,事是他的做的,他決不允許旁人去做這個沒由來的替死鬼。可他這麽一使勁兒,卻牽動了內腑的傷勢,痛得冷汗直流,連呼吸的力量幾乎都要失去。

哮天犬張開雙臂將主人緊緊護在身後,見眾人臉上的怒氣都消了大半,露出猶疑的神色,心底便又生出幾絲希望來,“現在好了,我主人殺不了你們了,他完不成任務了,他也當不成什麽司法天神了,對你們不會構成任何威脅了,放過他好嗎,放過他好嗎……”

“徒弟,其實哮天犬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豬八戒向來耳根子軟。

哪咤本是鐵石心腸,又對楊戩的作為頗為惱恨,可眼下卻也不能真將結義金蘭的兄長活活逼死,冷著臉道:“幹脆押他上天廷,交給玉帝處置吧!”

太白金星到底是比哪咤年長許多,擺手道:“押他上天不是把王母給供出來了?到時候,玉帝是護著你們,還是護著王母娘娘啊?”

豬八戒曾對敖春說擔心沈香下不去這個殺手,如今看來是說對了,但他自己當時亦是一時沖動,氣不過楊戩讓他在嫦娥面前出那麽大的醜,現在冷靜下來,到底慈悲為懷,菩薩心腸已占上風,並非真想害人性命,眼看眾人這架勢,倒只有敖春非要把楊戩碎屍萬段不可,便把丁香叫到身邊,耳語了幾句。

“上次我們圍攻二郎神,你一拳把他打飛,用了幾成力量?”

丁香自然記得當時自己不過是裝瘋賣傻,心下忌憚楊戩的實力,拼盡全力才擊出的那一拳,只是眼下又不好暴露真相,只道:“沒怎麽用力。”

丁香了解豬八戒的性子,一聽便知其想法,何況她也看出沈香並不希望楊戩死,便拉拉敖春的袖子,勸他讓自己替他打楊戩一拳,就當為四公主報仇了。敖春本不情願,但細想來,自己一耙下去反而未必比得上如今丁香如有神助的一拳,只好默許了她。

哮天犬瞧得心驚,咬牙站起張臂護在主人身前,哭喊道:“哮天犬願意代主人挨這一拳!”

“你給我讓開……”楊戩自是知道丁香的能耐,自己有窮奇寶鎧護身,尚可卸去幾成力道,可哮天犬這點微末道行,卻很難承受得住了,心急之下竟強提真氣站了起來,按住哮天犬的手臂欲將他往身後拖,可手上甫一用力,便覺氣息一窒,幾乎暈死過去,反而扶住哮天犬才得勉強站立。

“主人,她要是用盡全力,你就算不死,也一定會法力盡失的!只要哮天犬不死,就一定和主人同進同退!”

丁香愕然,眸中的委屈盈滿了眼眶。丁府是華陰一帶的大戶,自己又是丁大善人的遺腹獨女,自幼養尊處優,要什麽便有什麽,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管家丁安也會想辦法弄了來哄她。可自從十九歲那年遇見了沈香等人,心上人另有所屬已是頭一等糟心大事,就連悉心照料了整整三年的狗兒也不肯認她做主人。

萬般委屈湧到唇畔只化作一聲低低的質問:“你對我怎麽就沒這麽忠心呢?”

“你不是我真正的主人,我不能因為受了你兩年的恩惠,就背叛我真正的主人!”

“那你也不該踩我的臉,就讓你在前面頂著!”

哮天犬滿心只想著保護主人,顧不得畏懼主人的積威,泣道:“別推我,主人!再推,哮天犬就死在你面前!”

在場眾人來到積雷山的時候,倒是沒想著還能看到這樣一幕感人場面,無不動容。

瑩綠流光閃過,主仆二人被強勁的法力沖上天際,楊戩的窮奇寶鎧崩裂為無數碎片,消失在視線裏。

哪咤認識哮天犬的時候,它只是條傻不拉幾的小黑狗,三千年來從未放在眼裏,這廂卻也不由得敬服:“若非親眼所見,打死我也不信,哮天犬竟有如此忠心。”

豬八戒慈悲為懷,擔心道:“徒弟,你這一拳用了幾成力量?不會給打死了吧?”

太白金星捋著長髯,搖頭嘆道:“是條好狗啊,死了太可惜了。”

哪咤見沈香郁郁寡歡,知道他念及血緣於心不忍,寬慰道:“只要有虛迷幻境就能堵住王母娘娘的嘴,赦免三聖母就有希望了。”

時機已至,牛魔王如約釋放百花仙子與眾花仙,積雷山一役就此告捷,兩廂各自拔營班師,不再話下。

碧海青天

一滴水落在哮天犬的右頰,他瞇開一道眼縫,映入熟悉的面龐——主人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羽睫翕動,墨玉眼瞳裏是他不曾見過的悲傷,淚水在春光裏折射出晶瑩的微亮,滾過本該冷峻的面頰。

主人沒死,真是太好了……

“主人……”他用力喊出來,實際上卻只是細若游絲的低吟。

那人見他醒來,素來淡漠的面上竟露出大大的驚喜:“你還活著?太好了……好!”

哮天犬做夢都想象不到主人流淚的樣子,好像這種情緒根本無法與剛毅堅卓的主人共存,可是主人的長睫卻分明濕漉漉的,掛著顯而易見的難過。

“主人哭了……”

楊戩似乎沒想到哮天犬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話來,面色微訕,“是我連累了你,你不該受這一拳的。”

哮天犬像小時候那樣靠在主人懷中,微微搖了搖頭,“我看到你為我流淚了……哮天犬已經心滿意足了……”

臂彎一沈,楊戩見哮天犬頭一偏又沒了動靜,連忙扯起他向他背心輸出法力,劍訣一指,只覺丹田內空空蕩蕩,一丁點法力都沒能使出,又試兩次,仍是無果。楊戩曾親身體會過丁香神力的厲害,料想哮天犬此時定然五臟皆損,若能及時護住心脈,說不定還能撿回一條命來,當下強啟神目,竭力將殘存無幾的護體真氣全部灌入哮天犬體內。

失去了全部護持,新傷舊病頓時無可抑制地發作起來,刺骨的疼痛瞬間從膻中蔓延至胸腹,整個身體都仿佛不再是自己的,楊戩脫力地向後倒去,意識被無邊的痛楚拉入無盡的黑暗。

……

一彎冷月將廣寒宮籠罩其中,玉磚彩雲墻,綠瓦琉璃殿,半壁燈光明後院,一行香霧照中庭。一個雪裙螺髻的女仙在殿內匆匆趨步,找到了正在樓閣上撫琴的嫦娥。

“仙子。”她沖嫦娥的背影娉婷一禮,輕喚一聲,卻不說來意。

嫦娥以手覆弦,琴音迅速消解,吩咐殿內侍立的丫鬟退去,問道:“月兒,何事?”

玉兔月兒湊到嫦娥身畔,低聲道:“王母娘娘派四大天王暗殺二郎真君和哮天犬,就地處決,驅散魂魄!這會兒怕是已經在路上了。”

嫦娥眸色一凜,四望一周確定殿內的確無人,盯著玉兔紅寶石般的眼睛:“這等機密要事,你如何得知?”

“月兒方才去瑤池呈桂花蜜的時候被殿門守衛攔下,遠遠望見四大天王正在殿內與娘娘議事。仙子也知道,月兒的長耳能聽得千裏之外的聲音,隱約聽見他們提起二郎真君的名字,便格外留了神,又從值官那兒打探一番,竟偶得了這個驚天秘密。”

楊戩暗助牛魔王與天廷對抗、李靖父子奉玉帝之命前去捉拿,這事整個天界人盡皆知,只是王母竟要橫插一手,只怕事情並不簡單,楊戩背後定有她的指使。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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