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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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光線已將她的視線包裹,只一瞬間便恢覆如常。

“好了。”

“這就行了?”

他略一點頭,緩步繞到她的身後,“不過我忘記告訴你了,我除了在你的身體裏註入了一道神力外,還有我的思想。從此以後你的身體使我們兩個人的,不信你試試,能不能感覺到它?我的任務就是要抓小狐貍,然後殺死沈香,辦完這兩件事後,我自己就會離開。”

勾魂攝魄的聲音絲絲縷縷傳入耳際,丁香拼命地搖頭,想要將那些層出不窮的可怕想法甩掉,可是越是用力,那些可怕的想法就卻是強烈,“不!我是不會幫你殺沈香的!我立刻咬舌自盡!”

“好,我可以不讓你殺沈香,但是你必須幫我抓小狐貍。”

她愈發頭痛欲裂,擋也擋不住的邪惡之念仿若決堤的洪水,侵入她心底的每一個角落,“你離開我的身體!二郎神,我不會幫你的,你太卑鄙了!”

他恍若不聞,眼角眉梢始終染著淡淡的笑意,看著咆哮無助的丁香,冷笑道:“你自己慢慢鬥吧。”

剛剛返回真君神殿,楊戩便接到積雷山的戰報。牛魔王聯合五個結義兄弟,為沈香和哪咤等人設了五道關卡,沈香一人獨闖兩關,第三關是紅孩兒的火焰陣,他們一時無法破解,正打算變作紅孩兒的模樣去翠雲山騙鐵扇公主的芭蕉扇。

血虧之癥並非一時半刻便能覆元,楊戩奔波一遭已覺心悸難忍,本想回來稍歇片刻,奈何積雷山之事又頗為要緊,非得攔下不可。

他雲行極速,趕在沈香等人得手之前到達翠雲山,潛身芭蕉洞外靜候時機。眼見幾個人逼鐵扇公主將芭蕉扇遞向他們,掌中法力疾攝,不差毫厘地將扇子奪了過來,旋即猛扇起漫天罡風,將敖春和哪咤卷得無影無蹤,唯餘八成是沈香所變的紅孩兒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楊戩擔心若教他追上來,自己恐怕一時奈何不了,便灌足了法力又猛扇過去,總算將他扇飛。

回到陳設簡雅的臥房,鋪天蓋地的疲倦鉆進皮肉骨髓,腳下已有幾分輕飄,便在床榻邊坐下,更覺渾身虛軟,他順手將芭蕉扇放在榻邊幾案上,也懶得卸甲,將就著倚在床柱休憩,暗忖沈香他們失去芭蕉扇的護持斷不會那麽容易攻破積雷山,心下稍松,昏昏睡去。

然而,沈香並未真的被芭蕉扇扇走,只是沒敢與楊戩硬碰,佯作敗跡,暗隨他潛入真君神殿。

傾耳聽心

沈香潛入真君神殿,臥室的幽暗光線竟令他生出幾分/身在華山秘牢的錯覺,未點燈燭,只有楊戩額心的神目流轉淡淡金光。

望著床邊淺眠之人,沈香緊握小斧的右手有些發顫。不到三尺的距離,只消猛劈下去,便能了結了這個人的性命。

不過瞬息之間,沈香心中卻心思千轉——這個人的手上沾著四姨母的血,還把爹關入十八地獄日日受苦,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可是眼前之人與母親相似的面容卻在提醒著沈香他們之間的血脈之連。

他法力輕引,將芭蕉扇收入手中,就在楊戩被微動的氣流驚醒的瞬間,冰涼的小斧已抵上他的脖頸:“別動,把寶蓮燈還給我!”

“被小狐貍偷走了。”

沈香見他眼底竟平靜如常,反倒被他的鎮定攝得心頭一跳:“騙誰呀?你今天不把寶蓮燈還給我,我一斧子劈了你!”說著,力道前送,已在楊戩的頸上割開一道淺淺的血口。

楊戩眸色閃動,提聲道:“在密室裏。”

沈香押著楊戩進入密室,果見羅漢床當中的木案上放著那盞玉色蓮燈。

“我知道你不會給我機會,但是看在我娘的份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他已瞧出楊戩身形微蹌,似乎有傷在身,倒也無需下狠手,只擡手向他後頸砸落。

敖紅見沈香走了,慌忙從銀壇中飄出來去看俯面倒下的楊戩。方才她聽見密室外的動靜,連忙拼盡僅存的靈力將案上的茶杯變作寶蓮燈的模樣,畢竟親眼瞧過那件寶貝,變得很像,未叫沈香看出什麽破綻。

“楊戩,楊戩!”她想推楊戩,卻使不上力,靈力耗盡,虛無的身形透明得仿佛又要散開,“別嚇我,你醒醒啊!”

喚了他良久,才見他掙動了一下,又過了半晌,方回手按住後頸,一點點撐起身子。

敖紅只剩魂魄,流不出眼淚,瞧著他頸上的血口欲泣非泣:“他差點殺了你……”

楊戩輕輕皺了下眉,“芭蕉扇怎麽沒能把他扇走呢?”

沒頭沒尾的一句,卻也不難理解。藏在密室的這些日子,楊戩偶爾抽空來陪敖紅說話,免她獨居寂寞,她正是從楊戩處聽得了許多沈香的進益,“也許他體內的仙丹裏有定風丹。”

楊戩半坐在地上稍歇,“看來沒法再阻止他破積雷山了。幫助積雷山就是對抗天兵,萬一被抓到證據,就算是王母娘娘也保不了我。”

敖紅已經聽說玉帝的承諾,明白如若沈香破了積雷山,改天條之事便功虧一簣,更有甚者,萬一哪天天廷反悔又將楊嬋囚禁,則愈加麻煩,“你可以先向王母娘娘討一道懿旨。”

楊戩眸中一亮,看向蹲跪面前的敖紅,方才尚未留意,此刻才發現她的魂魄虛弱得透明,這才想起之前自己暗示她變出一盞假寶蓮燈的事來,速即擡手按住她後頸下大椎穴灌送法力。

敖紅冷不防被他的手腕環住脖頸,被他指尖按壓的力道帶得向他湊近了幾分,雖知他只是為了救自己,卻還是自控不住地連耳根也漸漸染上櫻紅,目光都不知該落向何處,手指下意識地攪合著衣角,剛想張嘴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可憾自己只剩了魂魄,無法感受到他手心的微溫。

暖日晴風初破凍,柳眼眉腮,已覺春心動。酒意詩情誰與共,淚融殘粉花鈿重。

“我、我已經沒事了,你的病還沒好,不要在我身上白費功夫。”

楊戩只顧凝神聚力,渾沒瞧見她的神色,蹙眉道:“不行,老君說過,如若再有差池,連他也救不了你,我豈不罪孽更重?方才多虧你及時助我,否則那孩子已將我性命拿了去。”

敖紅一怔,驚慌地躲了開,被驟然斷了的法力震得跌坐一旁。

“四公主……”楊戩不明她何以突然如此。

“沈香已經長大了,論武藝,早就遠超天廷的多數神仙,你還不打算將真相告訴他嗎?”

“真相?”

“現在還不是時候嗎?你明明可以與沈香聯手逼天廷修改天條,為什麽一定要兵戎相見?你說過,他雖然一時經驗不足,但論法力已不在你之下,他這次沒有殺你,那下次呢,下下次呢?楊戩,你若有個三長兩短,我……”敖紅情緒激動,盈滿眼眶的悲傷真切得似乎一眨眼就會撲簌而下。

楊戩怔了片刻,旋即淡然一哂,勉力站起,又將她也扶到座上坐好,並不回答她一連串的問題,只是給她講了一個故事。

古有寓言,人攜犬獵於野,一箭射中兔後,傷兔逃走,犬於人指示下亦馳逐兔。追不及,犬還人左右。且說兔帶傷回洞,其兄弟訝之曰:“其犬甚兇,你又帶傷,如何逃脫?”兔曰:“其盡力而為,吾全力以赴也。其未及餘,挨罵而已,而我不全力以赴則喪命矣!”

“若非將天廷逼到存亡之際,玉帝王母豈會松口承認自己錯了?代價已經太大,經不起失敗,我必須拼盡全力去做,沈香也是一樣。我會將天廷眾將盡數逼入沈香陣營,玉帝王母只剩我一人可以倚重,到時兵臨城下,就由不得他們了。”他的聲音清冷淡漠,帶著幾分仿佛看透死局的殘酷,眼底閃過一絲掩住疲倦的狠辣涼薄,接著語氣一緩,低聲道:“我已吩咐哮天犬,到得事成之日,無論發生何事,務必將你送到昆侖山雪洞還陽,這個請你放心。”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她倏地站起,瞧著楊戩不解的墨色雙眸。一襲紅裙艷烈如火,卻映得她的面色愈發蒼白,“我是害怕,我怕你再一意孤行下去會丟了性命!”

楊戩眸色一凜,詫異地望著情緒失控的敖紅,恍然明白了什麽,眉心暗蹙,廣袖中的手漸漸緊握成拳。空氣裏是一片死寂,仿佛連時間都已凝固,案上的燭臺閃動著不安的亮光,像是扭曲的舞蹈。

他驀地起身,舉步往外走。

敖紅不及多想,忙去拉他的手,他想抽出,她卻先一步握緊。

“有人喜歡山,有人喜歡水,而我,喜歡你!只要能見到你,我便歡喜,滿心的幸福就像要溢出來!楊戩,求你,不要拿走我的歡喜!”

楊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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