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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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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娘娘都采納了你的建議,就依你所言。”

“謝陛下。”

王母笑得愈發燦爛:“那就請陛下交出沈香吧!”

“你說什麽?”玉帝微怔,“再說一遍?”

王母蹙眉:“難道不是陛下收留了沈香嗎?”

玉帝驚得立起身來,撩起珠冕睜大眼睛直看著王母,低聲道:“我說娘娘,咱們有玩笑到後宮去開,這可是說正經事的地方!”

王母疑惑地看向楊戩。

玉帝一眼便已明了,怫然道:“楊戩,朕收留了沈香,這話可是從你嘴裏說出來的?”

不等楊戩回答,玉帝便一拳錘在寶座前的昆侖白玉雕花案幾上,似乎連這天宮也震了一震,身後的侍女、值官嚇得低了頭,連口大氣也不敢出。

“大膽楊戩,你犯欺君之罪,朕還沒跟你算賬,現在又來誹謗朕,你居心何在?”

“小神……小神不敢。”

事出意外,沈香進入靈霄寶殿乃是哮天犬準確追索,楊戩本來只是推測玉帝收留了沈香,心道既然陛下有回護之意,此事必然是有所轉機的,沒想到王母竟將自己的推測說得斬釘截鐵、不留餘地,而玉帝又渾然不知此事,直接扣上了一個誹謗的罪名,簡直是把自己往地獄裏推。

玉帝懶得廢話,喝命道:“三聖母身體不適不能上天籌備蟠桃會,這話可是你說出來的?來人,將二郎神和哮天犬趕出天界打下凡塵!”

楊戩素知玉帝的心思轉得比陀螺更快,也知其專斷隨性難以捉摸,但八字還沒一撇便要將天廷重臣貶下凡去,別說楊戩自己大出所料,便是在場眾仙也無不瞠目結舌。

“陛下,慢著!”王母急忙勸阻,“陛下是否收留沈香只不過是本宮和二郎神的推測,但沈香的確在靈霄殿內,陛下何不給他們一個機會?若是找出了沈香,就免去他們誹謗陛下之罪,若是找不出來,陛下到時候再降罪也不遲。”

玉帝向來肯聽王母的建議,果然按下火氣,“好,那就依你所奏。”又意識到自己一怒之下太過沖動,竟險些把一向甚合心意的重臣草率罰沒,緩和了語氣對楊戩道:“你們找吧,若是找出來,連同你的欺君之罪一並赦免,若找不出來,那朕可就不多說了。”

“多謝陛下。”

一直躲在楊戩身後的哮天犬早已嚇得雙腿發軟委頓在地,聽聞玉帝賜予他們一個機會,趕緊哆哆嗦嗦地站起來。害怕歸害怕,哮天犬的鼻子還是一如既往地靈敏,瞬間便探查出沈香的所在。

楊戩上前一步,朗聲稟道:“啟稟陛下,在陛下的奏折裏。”

玉帝翻開奏折胡亂一看,裏面只是一片空白,連一個字都沒有,哪裏有什麽孩童的影子,心中不悅,擡手便把奏折甩給楊戩。

楊戩法力遙攝接住奏折,打開一看,空白的紙上浮現出沈香作弄鬼臉的得意樣子,一旁的哮天犬高興起來,喜道:“就在這兒!”

眾仙仔細瞧著楊戩的神色,見他拿著奏折的雙手竟在微微顫抖,再看他那張嚴肅的臉,表情倒是看不出什麽,只是臉色煞白中透著鐵青,額角青筋暴起,似在忍耐極大的憤怒。

玉帝沒好氣地問道:“楊戩,你哆嗦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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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暗自深吸一口氣,平覆下心底的狂怒,星眸輕闔,額間神目刺出一道耀眼仙光,手中的奏折在仙光的照射下現了原形,竟是一件半舊衣衫。

整個大殿一片嘩然。

楊戩半舉起那件衣衫讓眾仙瞧個清楚,刻意壓平了語調說道:“啟稟陛下,那老狐貍將沈香穿過的衣裳變成奏折,所以小神和哮天犬才以為沈香就藏於靈霄寶殿內,觸怒了聖威。還望陛下容臣等戴罪立功,下界將沈香抓上天廷。”

王母添油加醋道:“十六歲的頑童就能將威震三界的二郎神耍得團團轉,差點丟了性命,十六歲就能做出如此驚天動地的事來,此妖非除不可!三聖母擅自和凡人成親,觸犯天條,永世不得赦免!”

玉帝也冷笑一聲,“這膽子可真夠大的!即刻開始,三界通緝妖孽沈香,暫免二郎神和哮天犬的欺君之罪,望你們戴罪立功,將沈香捉上天來,當眾打入萬劫不覆之地,還有那個膽大包天的狐妖,就地斬殺!”

“遵旨!”楊戩躬身應道,緊閉的唇角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連他自己也分不出此時此刻此情此景,究竟是痛多一些,還是喜多一些。

楊戩不是一個賭徒,卻和玉帝打了一個天下最大的賭。此步踏出,除非天條如願修改,否則不論是沈香被赦免還是三妹被赦免,自己都是輸家。捋虎須犯眾怒,逆流而上與天道為敵,從此之後再無回頭的餘地。

嫦娥實在想不明白楊戩今日究竟哪根筋不對,那麽桀驁自持的一個人,竟然把玉帝和王母的旨意全都應下了,自己只好冒著觸怒龍顏的危險上前一步道:“陛下剛才已經答應了要赦免沈香的,而且也沒有證據表明是沈香勾結狐妖啊!”

王母瞥著這個沒眼色的女子,“嫦娥,沈香到底是三聖母的兒子,還是你的兒子?”說完,瞧著嫦娥似欲分辯卻又無話可說的樣子,不由得心情大好,燦爛展顏。

一波三折的朝會終於散了,眾仙三五成群議論紛紛地各自回宮,嫦娥在殿旁盤龍金柱處稍停了片刻,見楊戩和哮天犬正要走過,低聲喚道:“二郎神!”說著,上前握住楊戩的右腕將其拉到金柱背後,“逃過了這一劫,卻不知道沈香有沒有你這麽好的運氣。”

“這種局面不是我造成的。”楊戩神色不動地將手腕從嫦娥的玉手下抽出,淡然道。

“可是,沈香畢竟是你親外甥,能不能抓住他,全在於你了。”

楊戩垂下羽睫避開嫦娥滿懷希冀的眼眸,“仙子,你還是會……願意傷害那個人嗎?”

“我不知道,傷害別人的人通常自己心裏也不會好過,尤其是對自己的親人,不知道你會不會是這樣的人。”

喧囂的殿門處仿佛歸於沈寂,一時間,生死棋局似乎隨腳下的升騰的雲氣散到雲天之外。楊戩目送著嫦娥垂著頭快步離去的倩影,一直緊繃的身體突然卸了力道,一個踉蹌,急忙擡手扶住盤龍金柱。

哮天犬本能地想扶住主人,又想到主人不喜被人瞧見他失態,伸出的爪子只得訥訥地收回。他雖不明白其中關竅,卻也知道主人從真君神殿內深思熟慮,到瑤池面見王母,再到朝堂對峙眾仙,一定是如履薄冰、如臨深淵,只消一個字說錯,便是萬劫不覆的下場。

從靈霄寶殿回真君神殿的路上,楊戩腦海中不斷回放沈香作弄鬼臉的得意樣子,剛剛強壓下的火氣變本加厲地燃燒上來。

原本以為,沈香是被老狐貍脅迫利用才上了天廷,或者至少是為了向玉帝面陳苦衷,求天廷釋放母親。沒想到沈香與狐妖聯手,純粹只是為了捉弄他。捉弄他不打緊,十幾歲的孩子哪個不會捉弄人?可是這個孽障,半點常識不知,竟敢捉弄到靈霄寶殿的案臺之上,捉弄到玉皇大帝的面前。幸好玉帝一時大意沒有瞧見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嘴臉,否則依這位三界之主的脾氣,立時便會將他抓上天廷碎屍萬段,自己縱有通天的本事也救不下他。結交不慎、頑劣喪志、藐視君上、作繭自縛……樁樁件件都愚蠢至極!

楊戩在心中翻來覆去地暗罵,久不食人間五谷的胃被滔天的怒火燒得灼痛不堪。

在真君神殿外降下雲頭,楊戩怒氣沖天直奔天牢而去。

“都是你這個下賤的凡人,都是你這個下賤的凡人!”楊戩手持先前特地命人從凡間尋來的普通長鞭,朝遍體鱗傷的劉彥昌一下一下狠抽過去,直到抽得有些累了,才暫停下來。

劉彥昌喘息了好一陣,昏天黑地的疼痛才漸漸緩解,嘲諷般地,他低低笑了起來。

“你居然還笑得出來?”心頭的怒火宣洩一通之後,已消減大半,楊戩饒有興味地瞧著這個頗有幾分硬氣的凡人。

劉彥昌慘白的面上笑意不減,“你是不會懂的,像你這樣的禽獸,永遠都不會懂的。”

“我不會懂?因為你知道,我把三聖母壓在華山下受苦,我給你帶來的皮肉之苦會讓你覺得在和三聖母承擔一樣的痛苦。你以為只有你們懂得什麽叫情、什麽叫愛嗎?”

劉彥昌鄙夷的目光裏多了幾分詫異,冷笑著讚揚:“我真是小看了你楊戩,沒想到你連這都懂,你懂的可真不少啊!可我又不明白了,你若是從來不懂也罷了,懂又作出這麽惡毒的事情來,你真是連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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