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啟程, 這就回去了嗎？”馮煙有些驚訝，琉璃的決定像是臨時起意，說走就走。

蕭晏起身, 單手環住她的腰身將她攬至身前，微微俯首額頭抵上她的，聲音溫柔神情魅惑：“怎麽, 煙煙還沒有準備好？”

啊這……

經過了昨日，馮煙發現兩人的關系似乎已經不同以往，曾經他步步緊追, 她一心回去從不敢陷入其中, 也不會對這個世界有多餘的希冀，兩人之間雖有親密舉動, 心中總還保留著距離。

先前她也問他何時回去, 當時他說的是，等她準備好了就回去。

雖然昨日已經向他表明了心意, 此時此刻，她心中卻緊張起來, 低著頭, 擡手去推他, “哎，你別說了。”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接著是被他雙手環住, 更緊的擁入懷中，他還不曾見過她這般露出羞澀的樣子, 在她的世界裏，她對他溫柔熱情，卻總是高遠, 來去隨意，讓他覺得不真實，又覺得她對他的那番喜愛裏少了什麽，來到他的世界，面對自己的全心全意，她卻又是拒絕，抗拒和遠遠的逃離，心中只想觸發回去的契機。

謝垣見狀，趕緊退了下去，吩咐著隨行的近衛兵們準備啟程回京。

太子殿下離開兗州那天，百姓自發前來相送，萬人空巷，場面浩大，十分感人，馮煙很意外：“琉璃你平時都是冷著一張臉，沒想到百姓呼聲還挺高嘛，大家都挺愛戴你的。”

蕭晏聞言輕笑，擡手揉了揉她的長發，謝垣卻道：“風姑娘有所不知，五年前咱殿下那是混戰中直取敵首讓兗州幸免於戰火啊，百姓愛戴非常，這如今，百姓相送的，可不止殿下一人呀。”

“哦，還有誰？”

“當然是風姑娘您呀。”

馮煙不知道，當時驛站與琉璃隨行截走北錆王子一事，一傳十十傳百，也流傳成了一場佳話，英雄美人的佳話。

回程路上的第二日晚上，近衛軍們在安營紮寨，謝垣找到馮煙，欲言又止。

“謝統領，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回京之路遙遠，從此地到京都，快馬加鞭也還得三日才行。”

馮煙不覺有問題，來時也是那麽久，她有心理準備。“看你這幅憂心忡忡的樣子，可是京都出了什麽要緊事需要盡快趕回去？”

謝垣低頭嘆氣：“風姑娘您不知道嗎？”

“又咋了？”

謝垣擡起頭看她一眼，目露驚訝：“您真不知道呀，明日便是殿下的生辰了呀！”

馮煙：“……”只知琉璃的生辰快到了，卻還真沒去問過具體是哪天，也沒有人特意跟她提起過。

馮煙正襟危坐：“我現在知道了，謝謝。”

謝垣又愁上眉頭：“往年殿下的生辰都由賢妃主持，遍請京中豪門貴胄前來赴宴，辦得十分盛大，樂坊還會特意排練舞蹈賀殿下生辰，京中的貴女們也都會前來獻禮……”

說到貴女，謝垣停頓了下來，擡起頭去瞧馮煙的神色。

馮煙卻沒想到別的，只想到以往生日都這麽盛大，如今荒郊野外的，好像是有些不妥，忒委屈孩子了。

她站起身往帳外走去，謝垣見狀追了上去：“風姑娘要去哪裏？”

馮煙擺了擺手，道：“你們自行回京吧，我帶你們的太子殿下先行一步。”

“啊？”謝垣楞住，這大半夜的，風姑娘要帶太子殿下先行一步？“風姑娘，這樣不行，這不可……”

他追了上去：“這一帶路途荒涼，方圓十裏也沒有客棧，您此時為何要先行啊？”

馮煙頓步：“你來跟我說殿下生辰之事，不就是覺得他在這裏委屈了嗎？”

話是這麽個意思，可不就是看殿下一個人還在營帳裏挑燈寫字，想讓風姑娘前去關心關心下麽，這要先行一步如何使得。

“所以啊，我帶他先走，明日一早就能到京都了。”

謝垣：“……”

馮煙見他怔楞，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胳膊，嘆氣道：“我只能帶一個人，就委屈你們正常回來吧，京都見，謝統領。”

馮煙尋到蕭晏的營帳走了進，蕭晏擡頭，見她行色匆匆，有些詫異，將筆擱在筆架上，起身繞過書案走到她身前，馮煙看了一眼書案上的文稿，又看了看他，微微蹙眉。

蕭晏見狀，擡手輕觸她的臉頰，溫聲問道：“你怎麽來了，今日趕路累了，還不好好休息？”

“謝垣說，明日便是你的生辰了。”

“嗯？煙煙是來給我送禮物的？”蕭晏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又見她睫毛纖長，眨眼間撲閃如蝶，燭光下在眼瞼處投下扇形的陰影，他低頭，又去親吻她的眼睫，馮煙閉上眼，將他推了開去。

“是也不是。”

“如何是，又不是？”蕭晏好笑的看著她，將她又抱了回來，他似乎十分喜歡抱著她，擁住她，讓他緊貼著自己，輕柔又溫暖，聞著她發端馨香，心中所有的縫隙，未知，和不安都能被瞬間填滿。

馮煙將目光投向他身後的書案，問道：“你還需要繼續寫嗎？”

蕭晏握住她的手，碰了碰自己的頭。“不用，都在這兒了，隨時可寫。”

“既然這樣，那你收拾收拾，我帶你回京都。”見蕭晏疑惑，馮煙補充道，“咱們飛回去。”

站在營帳外的謝垣聞言，驚得手中的箭都掉了下來，風姑娘說什麽，飛回去？

他慌忙拾起，在侍衛的通報下進了營帳，卻見太子殿下面色平靜地交給他一個上了鎖的木匣子，吩咐道：“此物保管好，切勿丟失，我與煙煙先行一步，你們今日在此修整一番，明日再出發吧。”

謝垣楞楞地接住匣子，卻見風姑娘對他溫溫柔柔一笑，而後兩人牽著手出了營帳，他緊跟著出去，轉眼間，卻見風姑娘和太子殿下起身……飛……飛走了……

他見過不少輕功卓絕的江湖俠士和大內高手，卻沒見過這般離奇的輕功，伴隨著與太子殿下袖口處相同的紅色花影，兩人漸漸地飛高遠去，消失在他的視線上，只見朵朵紅花從空中墜路，他擡手去接那花瓣，那花影，卻又在半空中漸漸隱去，像是從未出現過，謝垣擡手揉了揉眼，不由懷疑自己是眼花了。

越是臨近京都，空氣中的暖意愈濃，這才是四月裏該有的天氣，草長鶯飛，春風送暖，花香盈袖。

然而馮煙大意了，她沒料到在這裏使用大輕功氣力值耗盡後，並不像游戲裏那般幾分鐘的打坐調息就能回覆，她感覺精神前所未有的疲憊，蕭晏見狀，抱住她盤旋落下。

馮煙氣力虛無，全身仿佛無骨支撐，只能由琉璃抱著，此時天還未亮，周遭人跡全無，蕭晏抱著她在溪水邊一處大石上歇下，他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白皙的小臉，輕聲喚道：“煙煙？”

“累，得歇會兒。”馮煙有氣無力的。

只是累了便好，蕭晏松了口氣，從包袱中取出水帶，小心翼翼地餵她喝了，又問道：“餓嗎？”

馮煙搖搖頭，抱住他的手臂，轉過身，將頭埋在了他的懷裏，喃喃道：“別吵，睡會兒就好。”

她這番情形蕭晏在那次城南混戰後見過，那時也是累到筋疲力盡，睡了很久才醒來，他輕拍著她的背，微微將身體調整了位置，將她攬的更緊些，擋去所有吹來的涼風，又脫下外衣蓋在她的身上，望著她安然睡顏。

馮煙睡去的快，醒來也是猝不及防，她倏然坐起身，看著眼前場景，又觸碰到琉璃冰涼的雙手，見他衣著單薄，而自己身上卻蓋著他的外衣，忙脫了下來讓他穿上，問到：“我睡了多久？”

“不久，才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嗎？”馮煙在心裏思量著，所以每次氣力耗盡得一個時辰才能回覆？

她站起身，看著遠方，此刻天邊一抹朝陽漸漸浮現，染紅半邊天色，遠處霧氣繚繞，山間鳥語花香，馮煙閉上眼仰起頭深深呼吸，心中十分愜意。

“琉璃，快起來。”她擡步走出他的溫柔圈，迎著朝陽的方向前行。

蕭晏也仰起頭，看向日出的方向，心中十分清暢，他方一站起身，只覺腿腳發麻，全然感知不到下肢的存在，他趕緊撐著石頭，又坐了回去。

馮煙恰巧回頭見到這一幕，連忙跑了回來，蹲坐在他的身邊替他揉著腿，眼眶莫名一酸：“你一個時辰都沒動嗎？”

蕭晏擡手輕撫著她的臉頰，輕柔笑道：“我沒事。”

“此處離京都還遠嗎？”

“不了，很近，已經到城外了。”

馮煙聞言眼睛一亮：“這麽快嗎？”

她站起身，一臉興奮：“如此，你快起來，我這就帶你回東宮。”

蕭晏卻拉住她的手，讓她坐下，他說：“你看，這裏風景這麽美，像不像你曾經帶我去的杏花坳？”

馮煙這才發現，還真是像，這裏也是淡粉的花樹沿著溪水一路蔓延開去，與杏花坳不同的是，遠處可見層層田埂，還有山間屋舍，認真去聽，還能聽得見雞鳴狗吠的聲音，那些屋舍頂上冒出幾縷炊煙，隔得那麽遠，仿佛都聞到了柴火燃燒的那股煙火氣。

“每年的生辰都沒什麽不同，今年，我只想與你一起過。”

馮煙見他期待又專註的神情，一時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她低著頭，絞著衣角，回顧著有什麽禮物可以送的。

“難道煙煙不願意嗎？”

馮煙擡頭連忙否認：“並不是，只是……還未來得及準備禮物。”

蕭晏聞言一笑，休息了片刻，他的腿腳已經恢覆，握住她的肩膀，翻身就將女子壓在了身下，氣息灼熱，薄唇拂過那瑩白的耳垂，聲音魅惑：“你，就是我最好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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