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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打血仗【x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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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浮山岳般的巨樹上空灰沈六七天的雲層終於開始變得透亮,整整六天沒間斷過的鵝毛大雪也逐漸停息,只剩下晶亮的小小雪片在微光中零散飛舞。位於巨樹上部的小型訓練場上也有明亮的陽光投進來。前幾日雲層低沈天色暗淡,龍血巨榕陰暗的內部缺乏有效光源的情況下溫暖的陽光早成為值得懷念的奢侈品,這一天天空好不容易放晴,略微耀眼的陽光逆著波段似的磁光印滿樹冠,身披厚實皮鬥篷的穆寧跟比他還高出整整一個頭的高大身影就都懶洋洋倚在訓練場邊緣空蕩的木欄桿上往場裏看。

橢圓形小鬥技場的場地中央兩個策馬游走的身影正打得天昏地暗,紅袍騎兵猛擡手雙手,洶湧的高溫蒸汽從亮光中噴發而出並在寒冷空氣中瞬間形成直徑超過十米的大簇錐形白霧,這白霧像煙幕一樣籠罩大片範圍遮蔽著視野,刁鉆的寒冰彎刃跟巖錐總在這時從濃白的霧氣中飈飛出來,帶著細微卻讓人心驚的銳響。

跟老太太對陣的騎兵身穿著席亞菲軍隊制式的緊身布甲,身形修長,臉上戴著沒有表情的蒼白色面具。他的職業特點相當明顯,至少常人很容易從他散發著碧綠幽光的左手跟右手上那支足有兩米長的發黃骨杖看出端倪。

亡靈法師在人類諸國並不算大眾職業,在不少國家甚至會受到或多或少的壓制、歧視甚至是敵視,這樣的情況和本身相對陰暗跟神秘的職業定位讓亡靈法師們大都更偏愛當“獨狼”,像這位年輕亡靈法師一樣選擇從軍服役並轉職騎兵的寥寥可數。

現在不少數騎兵仍然處於一手拉韁繩控制戰馬,一手拿武器戰鬥的階段,而眼前這位跟紅雲靈活游鬥的魔法騎兵則不在此列。他吟唱咒語相當熟練,接連甩手向難以視物的蒸汽團中投入一枚枚拳頭大小具有跟蹤能力的“冤魂球”,與此同時他手中纖長骨杖上也升騰起一股越來越強的力量。

“花樣多,使不出來就沒意義。”穆寧身邊瘦高的大個子慵懶地向後攏前額細碎的劉海,及肩垂墜的銀色發絲隨他動作反射著耀目的陽光,平常傾斜的劉海都總遮住他右眼,但只要仔細觀察,從他蒼白缺少血色的臉頰跟細長的深紫色瞳孔都能看出來他跟普通人族玩家有不少區別。

穆寧沒有查戶口的習慣,沒人知道他身邊叫“修塞”的人族玩家以前經歷過什麽奇遇,但起碼穆寧自己不會蠢到以為修塞那一頭銀白色長發是源自天生或者來自某種染色劑。

修塞帶著侍從來約戰完全出乎穆寧的預料,原本不太願意向外開放翡翠城的穆寧幾乎是毫不猶豫就同意了他的要求,這並不只因為穆寧早就知道“骨海修塞”的大名,更因為修塞帶來了他的第一位“侍從”,穆寧對這位傳奇侍從的好奇心甚至遠遠大於對修塞本人。

穆寧笑笑也不搭話,紅雲的裝備跟戰馬都比修塞侍從好出一大截,單純想靠慢悠悠的冤魂球圍堵和消耗紅雲壓根沒有任何意義,如果只有一邊騎馬一邊單手甩冤魂球的本事,這侍從會死得很難看,修塞這樣能代表人族去跟骷髏和幽魂們爭“亡靈法師一哥”位置的兇人,沒道理侍從才這點斤兩。

“我抓住你了!”戴面具的騎兵突然一聲高呼。

“咦?”翻滾的蒸汽中一聲驚呼,緊接著就是戰馬驚慌的嘶鳴和馬背上人的落地聲。

蒸汽外圍的魔法騎士一伸長杖:“嗡!”一道拇指粗細的蒼白的光柱順著骨杖頂端照進蒸汽,灰頭土臉的老太太瞬間出現在了場外,滿臉依舊茫然:“怎……怎麽可能?我剛才明明……”

盡管嘴角依舊抿著,但微微變彎的眼角還是出賣了高個子亡靈法師的心情,他很矜持地沖穆寧點點頭:“承讓。”

“……”穆寧瞇眼強忍住掐人脖子罵娘的沖動,牢牢把自己掛在欄桿上。

“畢竟是白色品階打灰色品階,算我們占你便宜,”修塞吹了吹額頭的劉海:“等你侍從進階成功的時候可以再打一場,我還贏的話你得告訴我為什麽你侍從會做出那麽多綠色品階裝備。”

“……要我們贏了呢?”穆寧牙咬得咯吱響,白色品階打灰色品階還要使詐用消耗道具,大高手也真夠陰險的。

“條件隨你開,”修塞盯著穆寧:“只要別太離譜。”

“要是我的侍從贏了,你跟你侍從就幹脆落戶到我們翡翠城怎麽樣?”穆寧挑挑眉:“我們這山清水秀風景唯美,福利還好。”

“啊?”修塞楞了一下:“你要我跟你混?”他臉上的表情已經變成了不屑,大家都是有名頭的人,打一架輸了就給人當小弟,除非腦子有坑。

“跟你說那沒關系,你只不過是落戶在我們這裏,大家需要幫忙的時候有個照應能互相搭把手,咱們翡翠城有傳送陣也不存在什麽交通問題,想要高品質的裝備也方便,我就不信其他招攬你的人有我們這裏條件好!”他表情殷勤又憨厚,活像給暴發戶推銷爛尾別墅的售樓部小姐。

“你們這確實漂亮,”身高一米八五加的高個法師一邊搓胳膊一邊直點頭:“就是稍微有點冷。”跟風舞者披著厚披風恨不能把自己裹成狗熊不一樣,註重風度的亡靈法師穿的是普通的冬款防風法袍,在凜冽的罡風裏站了半小時,現在臉色蒼白嘴唇發紫。

“嘿嘿……”穆寧含糊地笑。

可不是嘛,秋高氣爽的時候翡翠城裏還相當怡人,冬天的時候可就不太美好了,離地幾千米高空上氣溫本來就低,巨榕內部好歹有茂密的枝杈起防風作用,在最外面平闊的地方沒有遮擋,直面著刺骨的凜冽寒風,連系譜不夠潑辣的冰法師們站風裏都給凍得猴兒一樣上下牙打顫,那酸爽……

當然,只要適應了這邊的氣候乖乖把自己包成大狗熊,翡翠城的冬天就瞬間美好起來。

厚厚積雪為巨樹披了件厚實的白色大襖,最上部一些未經清掃平臺的雪堆積厚度達到了四米以上,原本在凜冬中綻放的花草被嚴嚴實實埋在下邊,遠看大大小小平臺成為一枚枚雪白柔軟的巨大棋子,像蓬松的羽被也像雲朵般的棉花糖。

熱熱鬧鬧的暮雪節辦得有聲有色,也只有在這樣‘全民歡騰’的時候穆寧才能‘偷’到時間閑暇下來去接受來自論壇的賭鬥邀請。無名小卒穆寧都直接忽視不理,也只有修塞這樣以後重量級的‘名人’才能讓穆寧百忙之中也要努力擠出時間招呼。最近穆寧和劉哲爭論最多的就是翡翠城到底應不應該向外開放的問題,開放後聚集的人口和流通的資源將讓翡翠城迅速獲得巨大的財富,甚至有發展成經濟樞紐的潛力,然而現在的小攤擴大規模後缺少有經驗管理者的弊病將會被無限放大,在前進的道路上會遇到無數磕碰甚至是劫難;

不開放的話就意味著故步自封,現在外面不論是玩家還是npc勢力都在迅速發展,就連他倆學校的社團都想在濱海半島建立起一座聯通各智慧種族的“樞紐型”城市,用以吸收各種族的優點,以最快的速度長大,在這個只有不停向前奔跑才能停留在原地的世界裏,翡翠城如果單靠幾千玩家和尚未破萬的低品階npc,能在浪潮中始終占有一席之地麽?

不光有翡翠城能不能開放的爭執,還有到底需不需要,應不應該去提前搜羅穆寧記憶中會在未來大放異彩的“強者”的問題,即便已經有艾西瓦婭的加入在先,穆寧跟劉哲對搜羅強者的問題依舊非常慎重。他們都不是死腦筋,更明白天賦跟機遇在人成長中同樣重要,如果翡翠城有讓原本平庸者成才的可能,那麽原本就優秀的人在翡翠城的土壤裏也只會更加出色。

這哥倆倒沒心狠到把所有能叫上名的強者全都硬拽回翡翠城,就算穆寧從來都沒有進入過玩家們所謂的“第一梯隊”,甚至連接觸都少得可憐,但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誰都懂,強者有自己的驕傲和矜持,如果請回翡翠城又不給他們施展的空間,這一堆註定要站在頂峰的人中龍鳳只會讓翡翠城內部爆破滿地開花。

穆寧早就想好了,他想要的強者不用多,二十個,翡翠城給他們起飛的平臺,到時候他們有什麽樣的出展他們自己說了算。

心思不完全在城裏所以穆寧也沒有太註意翡翠城最近的異常,回去的一路上牽著馬的紅雲老太太都在郁悶地絮叨:“我明明離他的法球還有好幾米,但他一說話,所有的法球都突然出現在我身邊……”她更想不通的是身在蒸汽屏障裏敵人應該看不到她,但她剛被法球炸落地,白光就準確地照在了她身上,連半點誤差和猶豫都沒,簡直比開掛還精準。

“你那蒸汽只迷了自己眼睛,人家從頭到尾都看得清清楚楚逗你玩呢唄。”穆寧現在想想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公平,當初約定賭鬥又沒定規則,就算修塞的侍從使用了輔助道具,但輸贏已經分出來,大不了下次上場前穆寧也給老太太身上套十來八個輔助符文,再揣上兩兜靈魂獸蛋,美美惡心一下修塞。

來而不往非禮也。

回旅館時全副武裝的劉哲正躥著綠華去鐵匠鋪鍛造投槍,而且一次就要做三十柄。劉哲現在向著輕騎兵發展,所以盔甲都是結實又輕便的輕甲,貼身的金屬薄甲讓他看起來又挺拔又陽光,尤其是咧嘴一笑,白花花的牙齒耀得人挪不開眼睛。

綠華最近倒完全是一副工匠小學徒的打扮,每天除了跟約術爾沒日沒夜搓靈魂獸就是去鐵匠鋪鍛造裝備,連訓練戰鬥技巧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不是才做過七八柄投槍麽?怎麽又要。”穆寧一邊往下解自己身上的厚鬥篷一邊問劉哲,因為投槍不算是消耗型武器,白色跟灰色品階沒有自動召回功能,投出去以後都得回收的,沒聽說有這麽廢投槍的。

劉哲還沒來得及給穆寧解釋,身穿金屬鎧甲披著厚皮披風的布丁貓就紅光滿面擠進了穆寧房間,她懷裏抱著重盔,頭發妥帖地盤了發髻,看起來非常幹練,身上的厚重盔甲讓她看起來活像個鐵罐頭,她一進來就急匆匆拽綠華:“給姐姐再做點盾牌,鐵的,十面就夠,要快!”

綠華一點都不意外的答應,一邊跟兩個人往外走一邊問他倆對東西的要求,滿臉駕輕就熟。

“布丁貓你要那麽多盾牌幹嘛?”穆寧更不理解了,標槍費得快姑且說劉哲練習勤快,但盾牌平常幾乎不存在損耗,即便破了傷了也是修修補補繼續用,大家這等級壓根不存在破甲破盾的武器,要這麽多低級的鐵盾難道哪來吃?

“打‘血仗’啊!”布丁貓一臉理所當然:“今天第二場在兄弟會駐地門口快開打了,綠華小弟咱們快點走吧,我還急著用盾牌呢!”

“額……”打雪仗要盾牌似乎也能說通,但……穆寧又戳戳劉哲:“你呢?你要那幾捆投槍,總不會是為了‘打雪仗’吧?”

“嘿嘿……”劉哲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是啊,我也去打血仗。”

寧寧這幾天沒參加過血仗,估計還不知道這玩意火熱到什麽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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