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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他可是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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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霞如煙,浮雲千幻,石竹清音,孤風詩月,去留無意……”

竹林深處傳來一道清脆的女孩兒聲音,本是孤苦惆悵的詩句經她一念卻多了幾分歡快的意味。

緊接著又傳來了一道渾厚聲音,“你說的這是什麽?”這聲音雖粗,但語調卻溫柔的很,壓根不會讓人把它朝那四大惡獸身上想。

采苓手裏拿著一截竹竿,聽它問不禁笑道:“我也不知說的是什麽,這是我在人間無意中聽高臺歌女唱的,你喜歡嗎?喜歡的話我就再多唱一些。”

梼杌從鼻間哼了一聲,它搖了搖頭顧自說道:“我當年曾聽神女唱過,她的歌聲太過迷惑人心,我貪聽,不小心著了她的道,一睡就睡了千年,待我醒來就已被封印了……”

采苓清晰的感到了它心內的憤懣,連忙伸手拍了拍它的頭,輕聲安慰道:“放心吧,等我們找到塵清上仙,這一次你一定不會再被封印了,塵清上仙一定會有辦法的。”

梼杌苦笑幾聲,這封印是由上身郁壘以及四大神獸傾註自身做的封印,怎能說不封印,便就不封印呢,這一切早已就成了定數,若是想改,除非那位上神還在……或許,尚有一絲的轉機,只可惜,實在渺茫啊!

“如果你離開了這裏還會記得本座嗎?”

采苓哈哈一笑,“當然記得了,如果不是你,我早就被那個怪物吃掉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不會忘記你的。”說罷,采苓便趴在了它背上,用手輕輕的為它順著毛發。

梼杌眼中一抹無奈,這丫頭若是知道自己就是那怪物,不知會不會嚇跑……

北月域。

“餵,別睡了!”

一個穿著紅兜兜的小孩兒站在樹下,他用兩手叉著腰,氣鼓鼓的看著樹下這相依相偎的兩人。

墨紓不耐的睜開眼,伸手就把這小孩給甩出去了好遠,又歪頭靠在了阿惟身上,繼續睡。

那小孩憤憤的從地上爬起來,邁著兩條小短腿又走了過來,他趴到墨紓耳邊,大吼道:“別睡了!”

墨紓怒,抓起他又要扔,這小孩長記性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急慌慌的喊道:“郁壘醒了!四神獸也要醒了!”

墨紓怔了下,下意識的就將心中的疑問脫口而出了,“郁壘是誰?四神獸是哪幾個?”

這小孩被他這樣兒氣的嗷嗷大叫,張口就朝墨紓手上咬去,墨紓冷不丁的被他這一咬,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他倒吸一口涼氣,腦子瞬間清醒了許多。

“痛!痛啊!嘶~”

一旁的阿惟被兩人給吵醒了,他伸手把這小孩抱進懷裏,好聲哄道:“怎麽了?是不是又餓了?”

這小孩兒冷冷的瞪了墨紓一眼,“哼!”

墨紓這會兒是反應過來了,他嘴中念念有詞,“郁壘,四神獸鎮守封印,如今醒來,仙境異獸兇獸定會群起而攻之,仙境動蕩不安,又會重現萬年前……”

他說著說著就朝這小孩兒看去,蹙眉問道:“你還記得你當年做了什麽嗎?”

小孩兒環抱兩手,眼中盡是不屑,“本尊被封印太久了,陳年往事早就忘了。”他說完,也不知想到了什麽,眸子一沈,周身泛起了戾氣,“只不過他們強行封印本尊的事,本尊倒是記得一清二楚!”

墨紓站起身來,掐指一算,心中已有大概,他沈下臉,看向了南風域的方向,禦九和玄燁也來了,看來此處仙境之行,怕是……

天山。

“時隔萬年,上神神魂重聚,轉世歸來,只是,記憶殘缺,神力未醒,若不是應龍大人常伴左右,上神恐怕早已……”帝江背對他們緩緩說道。

星燃眼中皆是不解,他不禁笑道:“閣下怕是認錯了,我是星燃,並非是閣下口中的上神。”

帝江轉過身來,他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漸漸浮現了一張與星燃毫無差異的臉,他張口輕道:“上神不必急著撇清,我相信再過不了幾日,神荼便會重現世間,而這仙境也將迎來一場巨大的浩劫。”

星燃不語,帝江將面目隱去,他轉身又看向了遠處,“上神郁壘已經醒來,他已經喚醒了四方神獸,四方神獸齊聚之時,便是這仙境再次封印之時,仙境內的所有人都將無一幸免。”

“那師尊他們呢?我們並不屬於這裏。”星燃滿目急切問道。

帝江低聲笑了,“誰都走不了,誰都走不了……”就像那日一般,封印一啟,萬千生靈都會沈入地底,陷入漫長的沈睡。

星燃眸中漸漸浮現出了血色,他周身氣息極其不穩,就連羲均也察覺到了,他低低叫了一聲,“娘親。”

帝江喉中發出了“桀桀”笑聲,正當他欲轉身之際,只覺心中一涼,他低頭一看,就見一把長劍貫穿了他心口,他還不知發生了什麽,他的身體就自燃了起來。

星燃收回劍,身形一個不穩就朝地上倒去,霍埌手疾眼快將他抱住,他回身看了一眼在火中掙紮的帝江,彎腰打橫抱起星燃就朝海邊跑去。

羲均化為原身,急切的喊道:“霍埌哥哥你快上來。”

霍埌應一聲,抱著星燃就坐到了羲均背上,羲均扇動翅膀帶著兩人就飛上了天際,他看著下面的山巔和河川,眼中盡是迷茫,娘親昏迷不醒,他、他該往哪兒去……要是娘親的師尊也在就好了,他一定能保護好娘親,果然還是羲均太弱了,不能保護娘親……

星燃此時已經墜入了一片蒼茫之中,他周身皆是斷斷續續的片段,它們飛快又迅速的朝他身體裏註去,源源不斷,與此同時,他眉心漸漸浮現了一個黑色的印記,那是上古冥神神荼特有的印記,那代表了力量和地位。

天地伊始,盤古死後身體化為了世間萬物,在他心臟化為的那片大地上孕育出了冥神兩兄弟,一個管世間萬物生,一個管世間萬物死。

哥哥郁壘心懷天下,悲天憫人,弟弟神荼性子殘暴,以殺戮為樂,普天之下能讓他放在心上的唯有一同出世的哥哥。

眾天神挑起了下界戰爭,他們創造了這個世界,又親手毀了這個世界,封印在即,郁壘騙了神荼,“你先隨他們去新界,我隨後就到。”

神荼為了早日將郁壘接來,帶著麾下眾將領日夜不停為新界出力,如此這般做了萬年,待他回到天界,才發覺天上眾神已經容不下他了,接郁壘來新界,也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一切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他們欺瞞!

一切的一切,都該死!

“冥神神荼將歸,三界也將不覆存在,你我擔心了萬年,這一切終究還是到來了,唉,欠下的債,終究是要還的。”元和站在九重天上看著水鏡中的景象喃喃說道。

天帝眸中盡是絕望,仍不死心的說道:“此事還有轉機,塵清,塵清一定能……郁壘他也不會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的!不會的……”

元和緩緩閉上眼眸,“你我為了阻止這一切的發生,默許了塵清逆天道回到過去,可是神荼醒來,他心中有的只是血海深仇,塵清已經不能阻止他了。”

天帝悲嘆一聲,背過身去,久久不語,事情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他大笑幾聲,“神荼若來,那便讓他來吧,這永恒的生命,我也厭了,能解脫也未嘗不是好事……”

那水鏡中的人緩緩睜開了眼,他周身燃起了無盡的火焰,他立在火焰中,一身黑衣肆意張揚,他緩緩勾起了唇角,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水鏡前的人說,“你們,誰也逃不掉。”

羲均從清晨飛到黃昏,也不知該在何處停下,他此刻已經乏了,翅膀扇動的速度越來越慢,霍埌好幾次想叫住他,卻又忍住了,星燃昏迷不醒,他們在陸地上倒不如在這天上安全一些。

羲均咬著牙,緩慢的朝前飛去,娘親……一定要等娘親醒來,一定要……

兀的一雙手搭在了他頭上,耳邊就傳來了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羲均,就在此處吧。”

羲均又驚又喜,“娘親?!娘親,你醒了!”

星燃從他身上站起,只身站在了空中,他身上的衣衫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黑色,袖口腰身衣領處暗暗浮著細細密密的文字,這是郁壘當年一針一線為他縫進去的,一字一句皆是他對自己的告誡和期望。

霍埌此時已經暈厥過去,星燃方才睜眼之際,他不小心對上,只覺自己三魂七魄要分離了一般,幸好星燃手疾眼快封住了他的穴位,免去了這一劫難。

他是冥神,為人帶去災難和噩耗,下等的仙人是承不住他這一眼的,更別說凡人了。

羲均親昵的圍在他身側,高興的不行,“娘親,娘親~哇,你身上的氣息更濃了,我好喜歡,娘親~我們接下來是要去找娘親的師尊麽?”

星燃斂眸笑了笑,可眼中卻無半點笑意,他伸手摸了摸羲均的腦袋,輕道:“我們現在去找幾個好朋友,至於師尊……”說到此處他緩緩勾起唇角,臉上笑越發瘆人,“至於師尊,不急,待我拿出屬於我的東西,我和師尊就會永永遠遠在一起。”再也沒人能幹涉!

南風域。

郁壘坐在座上從袖中掏出了那塊血玉,他嘴角帶著笑意,擡頭看向塵清,“聽剛才說的那些,我越發想見到你這小徒弟了。”

塵清垂眸,“星燃頑劣,若是有什麽不懂規矩的地方,還請上神多擔待。”

郁壘只笑,他摩挲著這塊血玉,淡淡道:“這玉是我聚集了千山之石為他煉化而成,工序覆雜,不比女媧補天省事,他一直隨身帶在身上,也帶去了新界,幾經輾轉,又到了我面前。”

“你的徒兒頑劣,他也頑劣,水麒麟這般好脾氣都會被他氣到,幸好麟兒不會與他計較,倒是省了許多麻煩,他成年後就不在我身側了,我也管不著他,只不過他惹出的禍事都是由我來收拾的。”說這話時郁壘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眼裏盡是溫柔。

“他最喜歡和饕餮,梼杌、混沌,還有窮奇混在一起,都是一些臭名昭著的惡獸,有段時間他在應龍棲息地方搗亂被應龍好好教育了一番,老實了一些,我還記得應龍把他揍的鼻青臉腫的樣子。”郁壘不禁笑出了聲,坐在一旁的塵清也笑了,兩人相視片刻便移開了視線,心裏都多少有些酸澀。

“他,在新界……可受苦了?”郁壘問出這話時聲音有些哽咽,鼻子一酸,險些就落下淚來。

他的脾性,他最清楚不過了,當初讓他隨那些人新界是他無奈才為之,他貪玩好動若是陪著他一起封印萬年,他怎舍得。

可他也想到了,神荼天生不服管教,最愛得罪人,可他心思單純又怎能對抗的住那些人,縱使他本領超凡又能如何,他到底只是孤身一人。

塵清紅了眼眶,背過身去久久不能言,古籍曾記載,天地初成,天帝率領天兵天將與魔族將領神荼大戰千年,終將神荼神魂俱滅,麾下各大將領皆沈入了無盡黑暗,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作者有話說:唉,不說了,寫著寫著就哭了,心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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