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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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府麽?

聽出季孫氏言辭間還捎帶上了徐府其他小姐, 青帝眨眨眼,卻未出聲。

見青帝不應聲, 季孫氏隨即笑道:“怎麽, 川兒不信母後說的?”

不願在季孫氏面前詆毀徐長歌, 青帝展眉笑笑, 輕聲道:“眼見為實。”

“那便等著瞧吧。反正與我川兒沒什麽壞處!”跟著青帝展眉, 季孫氏倒是又想起了前皇後,“唉,那個特別的女人走了,母後我倒是有些寂寞。”

“寂寞什麽?”青帝挑眉, “莫不是覺得這皇後的位置著實無趣?”

“一宮之主的位置如何會無趣?難為川兒你今日願意聽母後說這些……那女人在宮中時,與母後我處了不錯……雖然在外我們勢同水火,但私下裏,也勉強算是說得上話人……這樣吧,那女人在母後這處還留有些醫書,你便要與仙人去學醫了,而那女人也說她手中的醫書皆是孤本,母後此番且盡數與你, 供你與那仙人做個順水人情……”

季孫氏言罷, 即撫掌命隱在暗處的婢子抱來一踏醫書。

“母後……”瞥到暗處有人,青帝暗暗心驚。

早前她不知季孫氏居處有人, 尚可以不通武藝推脫,如今……

“莫慌。”示意婢子將醫書交與青帝,季孫氏拍拍青帝的肩膀道, “今日叫你來還有一事要說與你聽。所謂忠言逆耳,待會你聽清楚了,切莫怪母後直白。”

“母後請言。”

季孫氏溫聲道:“你母妃熙螺出身低賤,雖有幸承皇恩,卻也沒有官家貴女的心勁。故而,她不知很多道理,也沒法子將生存之道說與你聽。”

“母後不妨直言。”青帝躬身朝季孫氏拜拜,眉目間已是多了之前不曾有的認真,“本殿定銘記於心。”

“好。”季孫氏溫笑著點點頭,語氣卻變得凝重,“川兒既是想聽,母後自然是說得精細些。前面說川兒的母妃卑賤,但川兒卻需知曉,川兒與你那母妃已然是不同了。她因著人微言輕,或是要謹言慎行,而川兒你日後是要做帝君的人,自然不能按照她那個路子明哲保身……坊間有許多傳聞,要人韜光養晦,要人默默無聞,但川兒須知,你選的原就是與那群人不同的路,所以母後要你自出宮門後,萬事豁達隨心……且處事荒唐不怕,愈是荒唐,才欲顯得高貴。為人挑剔也不怎麽打緊,畢竟愈是挑剔,才愈顯得遺世獨立。你君父春秋鼎盛,容得下你放蕩四五年,而你兄長眾多,經得起互相屠戮……所以,母後要川兒你一心向醫,莫要管宮中之事……至於經國謀略,這也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母後原本很為你擔心,但那日你能在殿中說出‘學成文武藝,售與帝王家’,母後便知你有一顆玲瓏之心。想來諸位皇子一心學文求武,不過是為了討你君父的歡喜,奪諸位大人的傾心。而你求醫一途已是比你的諸位兄長更顯寬仁,故而,母後以為,你日後若是能跟著仙人四方問診,習得觀人之術便足了。所謂為君,不過是用人。若是凡事都需親歷親為,那川兒日後也未必過得太辛苦了……”

“母後……”

頭一次聽季孫氏說這般長的話,青帝下意識起身與季孫氏斟了一杯茶。

“唔……”被青帝手中的茶晃到了眼睛,季孫氏楞了楞,一時竟是彎眉笑了起來,“川兒當真被長歌那丫頭□□的不錯!”

“咳!”青帝輕咳一聲,彎眉道,“紫檀姑姑真是多嘴!”

“再多嘴你也是要隔段日子才能見她了!”季孫氏接過青帝敬上來的茶,輕笑道,“罷了!說這般多話母後也累了,去吧,去見見你紫檀姑姑,她可是怨著母妃將你送出宮呢!”

“是。不過兒臣在出宮前還有一事要做。”

“哦?”季孫氏停手將視線轉到青帝身上,卻見青帝普通跪倒了自己跟前。

“多謝母後!”穩穩地與季孫氏三叩首,青帝從腰間摸出了一個瓷瓶與季孫氏道,“此物是長歌與兒臣的奇藥,據傳能解百毒……兒臣此去,歸期難定,此物便留與母後。”

“能解百毒麽?”起步接過青帝手中的瓷瓶,季孫氏有些感動,“此物當真是與母後的?”

“是。”仰面望望季孫氏,青帝補充道,“此物是與母後的,還望母後莫要挪與他用。”

季孫氏追問:“你怎知我會挪作他用?”

“畢竟仙人只是傳說不是嗎?”

青帝壓低聲音,卻聽到季孫氏在笑。

“看來母後我運氣也不錯,竟是能撞上川兒這麽個傻孩子。”輕輕將瓷瓶擺到內殿的顯眼處,季孫氏喃喃道,“母後今日很高興。高興的緣由有三,一是我川兒長大了,知道瞞著母後一些事,二是我川兒知冷熱,願意將體己的東西給母後,三嘛,母後高興母後的傻川兒有人疼……想來兩個傻子湊做一雙也著實不錯!”

“母後……”知曉季孫氏是在為自己的輕信而感慨,青帝溫笑道,“母後方才還要兒臣識人,而今兒臣識了個待兒臣好的人,母後卻還要嘲笑兒臣。”

“這不是嘲笑。”收回放瓷瓶的手,季孫氏轉身與青帝正色道,“你我才相識數月,你便願意以良藥贈我……說你這孩子是性情中人也並不為過……舊人說,君上忘情,但依母後只見,你做個有情的君上也不錯……只是,你萬萬不要選錯人!為君原是操刀之人,這刀操不穩,便容易反噬。這反噬回來,傷了旁人,原也無什麽所謂,但切莫傷到自己……”

季孫氏話未說完,青帝便想起了長樂。

她前世願意為長樂將青河放虎歸山,不就是季孫氏說的操刀不穩麽?

呵!她前世自詡情深,卻還不及眼前人看得通透。

“川兒!”似是發覺青帝在出神,季孫氏壓著聲音道,“你莫要多想!不看徐府聲名,母後也覺得徐府那丫頭不錯……”

“母後……”知曉季孫氏是想岔了,青帝苦笑著起身,低聲道,“兒臣記下了。”

“那丫頭當真不錯!”以為青帝不信,季孫氏補充道,“說來有趣,那丫頭還答應過母後助你登臨帝位呢!”

“帝位?”青帝聞聲一楞,卻見季孫氏招來紫檀送她回慕遠宮。

“回去好好歇著吧!”

遣紫檀送青帝回去,季孫氏命婢子捧來一排刻著妃嬪名字的木牌,隨意翻著。

她要看看今天是哪位妹妹能有幸陪她鬥一鬥。

……

從季孫氏的永寧宮出來,紫檀交與青帝一份半寸厚的物單,上面記得全是她為青帝備下的物件。

紫檀是心細之人。當她聽說青帝要隨一位仙人出京都後,她便專程與青帝打點了行囊。

“辛苦姑姑了。”

粗粗瞧過單上的物件分了春夏秋冬,青帝心底一暖。

“這裏面的東西都是殿下喜歡的。”紫檀將青帝迎到寢宮內,“婢子安排了琿春同行,至於其餘幾個丫頭,紫檀將她們留在了宮內,與紫檀一並等殿下回來。”

“便依姑姑吧。”

聞隨行的是琿春,青帝彎彎眉,便命紫檀退下。

“是。”

紫檀一退,青帝即開始尋琿春的身影。

待確認過琿春不在殿內後,青帝心思一沈,便翻了翻床榻。

果然!匆匆打開從玉枕下翻出的字條,青帝瞧到了一個字“徐”。

……

那丫頭怎麽會回徐府呢,莫不是徐府出事了?

揚聲喚紫檀進來問詢,青帝方才知曉徐相的死訊傳入皇城了。

……

該死!早知青紇不會隨意進皇宮,誰料竟是趁了徐相這股東風。

猜想徐府此時定是在設置靈堂,青帝隨即與候在一旁的紫檀道:“勞煩姑姑與母後知會一聲,說本殿去徐府了。”

言罷,青帝遂命紫檀張羅車輦,前往徐府。

……

青帝行在路上時,徐府已到了不少祭拜的人。

這些人,有的是徐封疆的故交,只是肅穆的立在靈堂前追緬,有的受過徐封疆恩惠,在靈前哭到背過氣,還有的,不知徐封疆是誰,只是受著祖輩的要求,硬來靈上湊數,當然,還有些看好戲的,只是貪圖著往倒了徐家身上踏一腳。

“阿姊……”做著婢子的打扮,琿春披麻陪在徐長歌身邊。

“無事。”掩住心頭的難過,徐長歌揩揩淚,只是低頭在靈前燒紙。

燒紙原是做與旁人看的,但跪在靈前,徐長歌卻知道她是在用心燒紙。

聖人訓,事死者,如事生。

兩世為人,她終究舍不得爹爹離去。

“已然跪了四個時辰了,且去歇歇吧……”

顧忌著徐長歌的身子,琿春望了望堂中一茬又一茬的賓客,心頭頗為煩悶。

前世,她未與自家爹爹守靈,自然不知其死後有這般大陣仗。

如今撞上,她也只能陪長歌跪在此處。

“你且去歇歇,我還撐的住……”

徐長歌一邊說,一邊示意婢子與祭拜的賓客供香。

“可……”琿春想再勸,卻見眼前多了個多日不見的人——馮長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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