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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無赦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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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如玉坐在那兒如一尊雕像,伸長脖子等著音帝。剛走進院子的音帝看著他那期盼的小眼神,腳步一頓,心底逐漸柔軟,望著他的雙眸幽深,邁步朝他走去。

“怎地一個人坐這發呆?”音帝戳戳他肉肉的腮幫子,心情還不錯。

陌如玉擡眼,撞進那深邃的眼眸中,恍然間,微微失神,他斂下雙眼,目光平視,觸及他的下巴,嘴角微微輕咧,小梨渦若隱若現,“等你。”

他緩緩開口,清澈的聲音讓音帝很受用,問他,“累不累?”

陌如玉搖搖頭,音帝拉起他,說,“走,帶你去個地方。”

陌如玉還未反應便被他拉走了。

是那條熟悉的路,他們剛剛來的時候經過的地方——黃泉路。陌如玉不明所以,好奇地問,“來這幹嘛?”

音帝沒有回答,牽著他到三生石邊坐著,望著波瀾不驚平靜的忘川河,音帝背上的古琴浮現出來,盤腿坐下,古琴抱在膝上。

陌如玉知道音帝身上時常帶著小巧的樂器,比如塤、笛、簫等,卻並不知他的那把古琴隨時背在身上的。這把古琴並不是音帝常用的,古琴潔白如玉,閃著微弱的光芒,琴身毫無瑕疵,就連琴弦都是通體的雪白,不仔細看,會認為根本就是一把沒有弦的琴,這把琴叫無弦琴,有弦似無弦,音帝很珍惜它。

陌如玉在音帝身邊這麽些日子,只見他拿出來過一次,他從神殿回來的那日音帝彈的就是這把琴。

潔白無垢的琴總是很容易讓人喜愛,特別是它又這麽漂亮,但是陌如玉卻不喜,從看它第一眼,聽它奏出第一個音符,他便是不喜的,不知道為什麽,這把琴總是讓他感覺很傷心。

音帝開始彈奏第一個音符,陌如玉默默的站在他身邊,這是他們的習慣。

這是一首簡短的樂譜,在音帝的彈奏下,曲譜流暢,銜接毫無瑕疵,演奏的可以說是完美,但聽在陌如玉的耳朵裏,總是少了些東西。

少了什麽呢?陌如玉看著他彈奏的手指,耳朵接收傳過來的音符,這知道少的是什麽,這是音帝一直缺少的,這本是一首快樂的歌,可是卻沒有快樂的感覺。

陌如玉突然壓住琴弦,定定的看著他。若換成別人,敢打擾他彈琴的興致,他音帝自會長袖一掃,甩你到天邊,但看著那雙湛藍的雙眸,音帝眼裏波瀾不驚,還問,“怎麽了?”

這是第一次,陌如玉第一次聽音帝彈琴聽得不耐煩,心裏很煩躁,他皺眉,說,“別彈了,不高興?”

音帝歪頭,不解看他,那意思——不高興和他彈琴有什麽關系,他就是看他不高興才彈的啊!!!

但是陌如玉這次很強制,搖頭,不知道怎麽表達,琢磨好久,最後才終於囁嚅出一句完整的話,“我聽的想哭。”

我才聽的想哭!音帝暗暗說,面上卻還是波瀾不驚,問他,“為什麽?”

陌如玉放開手,看著平靜地未起一絲皺褶的河面,說,“演奏者讓聽眾產生共鳴,這才是最好的音樂,你的演奏技術上天入地沒有人能打敗你,但是聽多了,會膩。”

他這話說的很重,音帝卻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隨意的撥弄幾根弦,他顯得無所謂,說,“我的琴音不能有七情六欲。”

“為什麽?”陌如玉十分不解,沒有七情六欲那還彈什麽。

音帝卻只是搖搖頭,並沒有正面回應他,“只是娛樂而已,管那麽多作甚。”

陌如玉眉頭緊蹙,他以為是音帝本身沒有那麽強烈的感情所以很難彈奏出情感豐富的音樂,現在想想,好像有什麽隱情。還想要說什麽,音帝已經收好琴,站起來準備走了。

沒有了作樂的心思,剛才的小插曲音帝好像並沒有放在心上,他站起身,立於三生石前,向陌如玉招招手,手環著他的肩,兩人相擁而站,音帝看著平平仄仄的三生石,說道,“你猜,這上面有沒有我們的......”

話未說完,突然一陣晃動,三生石發出一道紅色的光直沖雲霄......

冥府裏,冥王伽和氣急敗壞的走了出來,他衣衫淩亂,頭發解開,隨意的披在肩上,上,臉色陰沈,大聲嚎道,“這又是怎麽...?”看到那沖天的紅色光芒,他張大嘴,“我靠......

自從音帝和那破小孩兒入地府,這才幾個時辰,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奇異的現象給冥府引起了一定的騷動,各路小鬼紛紛受驚,四處逃竄,鬼差捉得來不及,手忙腳亂,覺得好像闖禍了的兩人面面相覷,最後,身影一閃,消失在三生石旁。

晃動停止,光芒消失,一切恢覆為原先的樣子,若不是孟婆的湯鋪變得雜亂,定會讓人以為剛才的一幕好像從未發生。

“怎麽了......”

“......怎麽回事?”

“別吵別吵,老實點......”

小鬼熙熙攘攘的吵聲和鬼差的呵斥聲,一時之間,安安靜靜的黃泉路頗有些嘈雜,畢竟是地府,雖然冥王很不著調,但是鬼差還是很兇惡的,這樣的喧鬧聲沒維持多久便靜了下來,輪回的隊伍又恢覆以往的井然有序。

孟婆一邊機械般的遞過去一碗一碗的湯,一邊在心裏詫異,一切發生的太快,她不確定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一向就少言寡語的孟婆也只是在心裏驚訝會兒,至於其他,並不在她管轄之內。

引發這禍事的罪魁禍首溜了,留下一爛攤子讓伽和措手不及,裹著被子在媳婦兒面前打滾求安慰。

還能不能消停點了!!!

且不說冥界這邊,神界也被這一現象影響了,正打盹的神帝驀地一睜眼,冰藍色的雙眸如浩瀚的大海,深不見底。

“洛他...下界了...”原本無人的大殿突然出現一道紅色的身影,身材姣好,面容昳麗,一雙惑人的雙眸定定的看著上座那個人,目光專註嚴肅。

此人自是妖言了。

神帝坐起身,周身散發出瘆人的氣息,目光灼灼的看著妖言,“為什麽他下界沒人來報?”

很奇怪,神帝居然不知道?!

神帝招來神侍,命其召來十二重門門主覲見。

十二重門關閉,十二位門主單膝跪在下手,不敢擡頭看上座那個至高無上的神,他們的心裏戰戰兢兢,除了第一第二重門的門主 ,其他十門門主卻不知神帝詔令十二重門門主一同是為何事。

十二重門門主一同覲見神帝的機會是少之又少,而每次這樣的機會即表示著——神界出事了!

眾人大氣不敢出,默默的等著神帝的吩咐。雖然他們是音帝帶出來的,但是卻還是直屬於神帝管轄。

神帝嘛,神界的帝王,哪個敢違背他的命令呢?

兩根纖長的手指在腿上無聲的敲擊,看著跪成兩排十二個各色的腦袋,神帝雙眸暗沈了下去,嗓音低沈,聽不出喜怒,責問道,“為何音帝下界無人稟報?”

話音剛落,除了黃鐘和大呂,其餘十人均表示驚訝,音帝已經幾百年未踏出無音閣了,為何突然下界,而且,為什麽他們都沒見到過?

而黃鐘和大呂此時卻是滿腦門的冷汗,面色煞白,頭垂的低低的,未敢擡眼。

“回稟神帝陛下,我等...並未見過音帝...”林鐘上前一步回話,雙手遮住眼簾,說完話,偷偷的覷視神帝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神帝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沒搭理他,點大呂的名出列,“大呂,你說。”

第二重門可通往冥界,神界知道此路的人只指可數,音帝便是其中之一,這條路,還是他當年弄出來的,說是去看望伽和方便,懶得繞路。開辟一條新路,還是神界冥界相通,稍不註意,這可是會引起大亂的,神帝當時還很猶豫,而伽和卻是二話不說,直接動工了,神帝也由得他們去。

其實伽和爽快同意的理由很簡單,依音帝這麽懶的性子,要過十二重門才出神界再去往冥界,莫說幾百年,他幾千年都不會去一次。

伽和每次只得扶額嘆氣,卻又不能拿他怎樣。

大呂渾身一顫,背上一陣陣的冷汗直冒,上前回話,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聲帶在顫抖,“回回回回神帝的話,音音音帝往冥界方向去了......”

話未說完,神帝甩袖,大呂絕魅的臉蛋半邊臉立馬腫得老高,嘴角滲出血漬,她身子晃了晃,幸得後面的南呂悄悄撐了一把腰才穩住。

她頭垂的低低的,不敢看神帝。

“下界需孤手諭,爾等竟私放音帝下界,執法犯法,罪不可恕。”神帝大怒。

“神帝陛下恕罪......”大呂聲音發抖,跪伏在地,乞求饒恕。

神帝冷冷看她,未發一語,黃鐘上前,與大呂並排,拱手,回神帝的話,“神帝陛下,音帝出示了手諭我等才放行通過的。”

言下之意,是看了你的手諭我們才放行的,雖然那手諭不是給音帝的。

神帝冷眼掃到他身上,冷笑,“孤的手諭為何孤不知?”

黃鐘眼珠轉了轉,擡頭,直視神帝,“當時音帝與其隨從一同而行,那隨從手上便是神帝陛下您的手諭。”

那小孩拿的手諭定不是專門的通門手諭,而是神帝當時單獨給陌如玉逐他下界永世不得入神界的手諭,但是,十二門主是音帝選出來的,雖然神帝統管神帝,但是對於音帝,他們的心中的天平還是微傾的。

制度不可違,漏縫還是能鉆的。

黃鐘這話一出,神帝倒是想起來了,想不到那人看上去單純稚嫩,手段倒是可以啊,本意是逐他出神界,他卻將音帝也帶走了,而且那人的來歷竟然連他都看不出來,看來,是不簡單吶。

想起那雙澄澈的冰藍色雙眸,神帝輕哼,心中冷笑,不過一個螻蟻,還不是掌控在他手裏。

隨即,詔令神軍,追緝陌如玉,殺無赦。又派妖言親自前去,將音帝請回來。

妖言接到命令,整個人都不是太好,無聲的撓樹幹,沮喪臉,“老樹皮,你說我可不可以現在跑路?”

老樹晃了晃枝椏,那雙飽經滄桑卻又明亮的眼斜睨他一眼,幸災樂禍道,“你跑一個試一試唄。”

妖言咬牙,繼續撓樹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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