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逝者如斯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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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商從來不生病,受傷也沒有,身體健康百倍,自從劉貊來了後,先是體會了一把感冒到神志不清,這次又被劉貊的“噸位”壓了個徹底,腰是動不了了,一動就有股鉆心的疼從後腰一直竄到後頸。

他呲牙咧嘴的試了好半天,始終沒辦法活動,像條生鹹魚般趴在床的殘骸上嘆氣。

劉貊難得早起了,季商醒來時就不見人影,不一會兒他就見一只熊貓從臥室門擠進來,胖乎乎的身體蹭著門框,幾乎要把門框擠裂的感覺,更奇葩的是嘴裏還叼著一個塑料袋,晃晃悠悠的,看起來就像真的熊貓一樣。

雖然後腰還是痛得能哭出來,季商還是一下子就笑了,道:“你還真有心啊,來,給叔叔抱抱。”

熊貓慢騰騰的走著,步伐蕩漾,氣息穩健,和真正的動物般,時不時還停下來觀察片刻。季商知道這是在警惕有沒有什麽危險,陌生環境裏的正常表現,他這時候還沒有多想,只覺得劉貊也太貼心了,表演得很像,盡管昨晚犯了那麽大一個錯,但是看在現在表現這麽好的份上,他決定大人有大度的原諒劉貊。

熊貓終於走到了床邊,像是嬰兒般一屁|股往後一坐,四肢往前搭著,嘴裏叼的塑料還不松口,眼神飄忽。

“怎麽了?”季商伸出一只手沒勾著袋子,有些奇怪的道,“給我啊。”

熊貓終於放下了塑料袋,盯著季商看了會兒,才用長長的鼻吻把袋子往前拱了拱手,看得季商心都要化了。

肯定是早飯吧,不知道是誰做的呢……

季商樂呵呵的解開袋,兩顆嫩筍露了出來,上面還沾著露水,斷口白中帶青,散發著泥土與新鮮植物的味道,看起來像剛摘下來的般。他沈默了幾秒,默默的關上袋子口,盯著熊貓看了會兒,道:“你要吃?”

熊貓吼了一聲。

“你不是不喜歡吃竹子嗎?”

熊貓歪了歪腦袋——不得不說非常可愛——又吼了一聲。

這時候,季商再怎麽熊貓控也察覺出一點不對來,他艱難的挪了一點距離,伸手想摸摸劉貊的爪子,突然發現有些不對:這貨的臉有點尖啊。

剛才他就發現了,還以為是自己眼花,現在再對比一下,這只熊貓的鼻吻確實長了一點,這顯得整個臉不是那麽滿月,像是倒三角型。眼睛黑斑的形狀也不同,細長了點,彎折的角度特別明顯,不似劉貊是那種弧形。

發現熊貓的眼睛盯著自個兒的手,季商閃電般收了回來,遲疑了片刻,喊了聲:“劉貊!”

“唉——”外面傳來一聲應答,人形的劉貊在門框外露了個臉出來,道,“幹什麽?”

懵逼的季商看了看門外,又看向床邊的熊貓,小聲道:“……劉騶?”

尖臉熊貓搖晃了下腦袋,打了個噴嚏,毫無變化。

季商終於毛了,指著床邊的熊貓道:“這是誰?”

“一只熊貓啊。”劉貊走進來,嘴裏還叼著根雞腿,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幸存下來的,嚼得帶勁得很,“我從山裏帶來的。”

繼續懵逼的季商問:“我們這兒的山裏有熊貓?”

“沒有,四川那邊的。”劉貊說得理所當然。

更加懵逼的季商問:“你為什麽要把四川那邊的熊貓帶回家來?”

劉貊終於露出了一絲不好意思,語氣頗有些虛:“那什麽……你的腰還好吧?”

“不太好……”季商猛的明白了過來,微微瞪大眼睛道,“所以,你是因為我的腰所以帶只熊貓回來?”

劉貊扭過臉,過了半晌才輕輕的嗯了一聲,一付不情不願的樣子。

季商抑制不住的咧嘴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骨碌碌翻身滾出了一米遠,不顧那只熊貓低下腦袋,鼻子一拱一拱的滿眼期盼,笑瞇瞇的道:“貊貊啊,把什麽……這只熊貓弄遠點吧。”

劉貊怔了怔,似乎完全不理解,卻還是用人類的嘴發出一聲熊貓叫,惟妙惟肖,野生熊貓也跟著回吼一聲,低頭蹭蹭,居然張開手抱住了他的腿,整個熊團成一團,用腦袋抵著他的小腿。

“熊男女,怎可在我面前如此粗俗!”黑孔雀的聲音突然響起,尖利中飽含憤怒,“劉貊,你是我的!”

劉貊翻了個白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巴掌拍上自個兒的胸口,季商定晴一看,這才發現黑孔雀玉被戴在了他的脖子上,這一巴掌拍下來,頓時在蒼白光澤的胸肌上留下了一個孔雀形狀的紅印,看起來份外妖嬈。

“你為什麽戴著這只……孔雀?”季商極為別扭的問道。

“防止他給你下夢咒。”劉貊答道,“昨晚就是這不安份的爛眼兒!”

季商這才明白為什麽昨晚那個噩夢會如此真實,看著劉貊罵罵咧咧的玩弄那塊玉,不知怎的,他越看越不舒服,黑玉與白膚對比得那麽刺眼,他幾乎沒怎麽動腦子就掙紮著跪起來,撅著屁|股伸出手,道:“給我。”

“啥?”正抓著黑玉甩大風車的劉貊楞了下,道,“你要他幹啥?”

“不幹啥,你別戴著,給我。”

“可是,你戴著鎮不了他啊。”劉貊遲疑了下,道,“而且你不是怕他對你不利麽?”

該怎麽說才能表明自個兒是不樂意劉貊和追求者這麽接近呢?

季商抿了抿嘴,倔強的伸著手,一付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勁頭。

等了幾秒,劉貊終於是受不了了,把黑玉放在他的手掌心,還一個勁兒的嘮叨囑咐著,什麽“你還是這麽犟”、什麽“不要掛著”、什麽“擺盒子裏,最好用水泥或者金屬封起來”,諸如此類的說了半天,最後,看著他的樣子,這只人形熊貓皺了皺鼻子,有些疑惑的道:“你今天真奇怪。你不是喜歡熊貓嗎?我給你弄來了你又不要了撒。以前你都要離南越遠遠的,現在你又要他。你昨晚是不是傷了腦袋?棒槌,莫死喲。”

南越就是這只孔雀,此刻被季商抓在手裏,不斷發出喝罵,可惜似乎被劉貊用了什麽手法,怎麽罵也只是一塊黑玉,絲毫沒有一開始的氣魄動靜。

季商幹笑幾聲,總不好把心裏的想法暴露出來,他覺得劉貊不會理解,這貨連所謂的“情緣”都認為只是“困告”,他該怎麽說才能讓這家夥理解覆雜的心理活動,更何況,連他自己都不是完全準確的把握。

也許這轉變只是某種微不足道的受傷副作用呢?他只是一時脆弱,所以才想要依靠真正的一個人?

“畢竟熊貓是野獸啊,可愛是可愛,但我可不想冒險。”季商看了看那只開始偷偷摸摸去摸竹筍袋的熊貓,“既然你說南越對我沒殺意,那我和他交流一下,說不定能解決你和他的事呢?”發現劉貊依舊迷惑不解的樣子,他想了想,又補了句,“你和別的熊貓不一樣,你是特別的。”

這句話瞬間點亮了劉貊的臉,似乎有光芒從那雙好看的杏仁眼中迸發出來,他的神情驕傲又自豪,快樂得仿佛能唱出歌來。

季商看呆了這樣的場景,直到劉貊哼著小曲走出房間才回過神來,看了眼開始啃竹筍的熊貓,他趴著摸了摸那毛絨絨的爪子,輕聲道:“其實你也挺可愛的,真的。”

熊貓打了個噴嚏,眼中仿佛透露出鄙視。

熊貓吃完了竹筍就出去了,季商僵在床——其實是地板上——發呆,南越罵了半天沒人回應便不吱聲了,臥室裏死寂一片,連外面的聲音也沒有。小藥小路他們也不知道怎麽樣了,吸血鬼總是倒吊在天花板上,白天無聲無息的,時常沒人察覺到存在。

像這樣安靜的房子已經很久沒有過了,季商正想著是不是忘了做什麽事時,南越突然開口了:“凡人,為何對劉貊戀戀不忘,你該知你與他是天地之別,永無可能。”

這文縐縐的話引起了季商的註意:“你怎麽知道是我對他戀戀不忘?”

南越冷笑一聲,道:“什麽二世情緣,不過是謊言,也只有劉貊那個傻子信你!”

季商來了勁,不動聲色的道:“我雖然不記得了,但是我信劉貊不信你。”

南越似乎急了:“你與劉貊初遇時是凡人,什麽情緣,除非是劉貊要求,但他那一世只不過是剛化形的妖,哪有這般手段!”

在季商的有意套話下,南越慢慢把前世的事給說了出來,聽完之後,他不禁有些發怔。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沒碼字,果然習慣沒了就不容易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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