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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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夏贇真是千言萬語在心頭,化作一聲嘆息呀……

編輯大人發話了,看來事態嚴重,夏贇收拾收拾自己,準備出門。可是現在不是冬天,戴頂帽子就完事,那一頭亂草不洗根本見不了人。

夏贇悲催的洗了頭,細細梳順了,吹蓬松,再看時間,已經快五點了。

她踩了雙淡黃色花朵圖案配淺灰細線勾邊的小跟皮拖鞋,抓起提包就往外走,要關門前忽然想起來:鑰匙……

她沒鑰匙!昨天從那衣冠禽獸手裏掙脫的時候,因為怕被追上,一路飛跑出了飯店。然後……然後鑰匙就不見了,囧。

說起來,沒有鑰匙,門鎖得換一個吧?

夏贇有些進退兩難。

編輯部那邊的事,其實也不是非要她現在就去。

夏贇不過是個半紅不黑的作者,剛剛摸到實體的邊,靠著自身打造的比較特殊的小T身份,混著寫作的特殊類型小說才有那麽一咪咪小名氣。這麽快就搞危機公關,會被人說炒作吧?

可是已經答應了編輯,現在再說改變計劃……人沒有這麽作的。

該死!夏致那家夥去哪兒了?

夏贇在玄關處轉了一圈,又跑到床頭那邊查看了一番,如她所料,夏致出門的時候很正常很清醒,沒有做出“落下鑰匙”這種低級錯誤。

不得已,夏贇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聽著單調的“嘟嘟”聲,夏贇感到一陣煩躁。

從來沒有,夏致從來沒有這麽久不接她電話!

夏致是個學藝術的大學生,今年大四,正是說閑也閑,說忙也忙的時候。不過她們上課環境比較寬松,除了出外采風到了信號都沒有的山溝溝,一般情況下,電話都會被主人及時接起。

連撥了兩個,都沒有人接,夏贇又等了等,對方也沒有回電。她不得已發了條短信:我昨天弄丟鑰匙,現有事去編輯部,你若早歸,請鎖匠換鎖。

發了短信後,夏贇又一次檢查了自己的提包,往裏多塞了些東西,瀟灑的把門關上出去了。

大不了再蹲一次大門口唄!

她總不能不回來過夜吧?

想到這點,夏贇臉黑了黑。

坐到出租車上,說完地址,夏贇就全程黑著臉在分析事情。

月初曉,女,年齡不詳,曾自述其是T大的學生。活躍於網絡平臺約一年,幹的是策劃的活計,組織過幾場不冷不熱的,在歌裏生硬穿插一些前言不搭後語的矯情念白的所謂“劇情歌”,做過幾個從導演到龍套CV都不知道是哪個犄角旮旯出來的腐向廣播劇,因為半年前爆出一套寫真照片,微博轉發上千,忽然就被眾人所知。

她本人沒什麽問題,小透明一個,她名字所屬的社團也沒什麽問題,成立三四年了,夏贇到現在也念不順溜那四個字的拗口又生硬拼湊的名字。

那麽是哪裏出了問題?

“小姐,到了。”

出租車司機的話打斷了夏贇的沈思。

付錢下車,夏贇站在寫字樓前做了幾個深呼吸,才邁步而上。

雖然那並不是她的錯,但總歸是她惹出來的問題。她得解決。

夏贇和編輯一談就談到了八點。結束後,對方沒正形的掛在她身上,還蹭了蹭她36D的胸:“咱們去吃點什麽吧?餓慘了!”

夏贇把她的魔爪拿開:“姐姐,你知道我對女人是會有感覺的!”

對方推了推黑框眼鏡:“怕什麽?我對你沒感覺就成了。”

汗!這是只管放火不管救火啊!

這一餐飯又吃到九點半,夏贇有些忐忑:她出來這麽久了,也不知道夏致有沒有回去,吃飯了沒有……

編輯姐姐見她一副神思不屬的樣子,打趣她:“思春啦?”

“呸!”

“還說不是?臉都紅了!”

“那是麻小辣的!”

“行,說不過你。來來來!”她攤出一只手掌,“要走可以,飯錢留下,AA。”

夏贇直接推開她的手,揚手叫了服務員來埋單:“我請!”

編輯慢慢抹掉嘴角的湯汁:“行。你知道嘛?中午那個帖子一出來,就有十幾個人退了預訂,到現在還不知道有多少了。你也別怪我火急火燎的把你找來,實在是你這是第二本書,加大了投資,前期形勢一直挺好的,結果臨了臨了,出了這麽個幺蛾子,老板怕血本無歸——現在做實體,能不賠錢就算賺了。”

“我知道的。姐你就是我親姐!”夏贇一邊收著卡,一邊抽空回了一句,“那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編輯姐姐不耐煩的揮揮手:“快走吧快走吧!所以我最討厭和你們這些有家室的人出來了,個個兒都有門限,一點兒都不自由!”

翻了個白眼兒,編輯姐姐低頭苦吃,夏贇卻已經閃到餐廳門口,身形一晃就沒了蹤影。

不到十點,還不算太晚,夏贇想了想,就跑去等公交。

失業了,在下一份工作找到前,可得省著點兒用。

夏贇所在的城市並不大,也就是個二線沿海小城,可人還是挺多的,這個點了,仍是擠得滿滿當當,等她好容易回到家,頭發又汗濕了一次。

走到樓下,夏贇悲催的發現:家裏黑燈瞎火的,夏致真的還沒回來。

他喵的!又去哪兒浪了?

天色晚了,夏贇住的又是舊城區,非電梯房,周邊設施不完善。她一步一挪的上樓,沒有發現在樓房旁邊停著一輛眼熟不已的車。

好不容易爬上樓,站在家門口,門內卻一響,把夏贇嚇了一大跳。

而後,大門從內向外開啟,燈光瞬間打亮,一個她此生不想再見的人出現在門裏。

“……傻了?進來啊。”

夏贇嚇得後退了幾步,要不是門內的人長手一撈,差點就從樓梯上摔下去。

夏贇掙開他的手,站好,冷冷的說:“陳總。擅自闖入他人的住所是違法的。”

陳睿舟一笑,眼鏡下的眼神閃爍著:“怎麽,男朋友拿了女朋友給的鑰匙上門過夜,不是很正常的戲碼嗎?”

世上怎會有如此卑鄙無恥之人!

“鑰匙是你拿走的?”

“不要說得這麽不好聽嘛,不告而取,謂之‘偷’。鑰匙是你甩到我腳下的,我只是‘順手’撿起來而已。”

夏贇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她神色有些焦急:“夏致……我的女朋友呢?”

陳睿舟抱臂而笑:“你先進來再說。”

夏贇瞇起了眼,打量了他一眼,卻沒理會他,轉身就要往樓下走。

從陳睿舟語焉不詳的哄騙她進屋就可以猜到,夏致不可能在屋裏。

即便運氣真的背到極點,她在屋裏,那麽在二人對話的時候,屋裏沒有任何動靜,可能已經失去行動能力,她現在要做的也應該是先逃走報警,而不是傻兮兮的跟進去送死。

“她沒回來。”

夏贇樓梯走到一半,陳睿舟在背後說:“這個點了……看來你的小女朋友和你的關系並不像你想像的那般親密。說不定在外面哪個小姑娘那裏過夜了呢?”

若是一天以前,夏贇肯定會對這種話嗤之以鼻。可今天,她沒來由的心慌了一下。但是腳下卻是不停,繼續往下走。

陳睿舟的目的在於人,守著一間沒有主人的空屋根本沒意思,因此也關了門跟下樓來,至於鑰匙,也早被他落在門內——經過這麽一場,他可不認為夏贇會留著原來的鎖任他再自由來去。

“夏贇。咱們好好兒說話,別這樣劍拔弩張的。”

“陳總,周一我會去人事那裏辦理離職手續。”

陳睿舟一楞,笑了:“夏贇,你舍得?”他可是親眼看著眼前的女人從小職員做起,逐步拼到現在的職位的。

“陳總,你要是再跟著我,我就報警了。”

陳睿舟這才冷下臉:“夏贇,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夏贇此時恨透了當初為什麽為了便宜,租的這麽間舊房子。

時間已過十點,這附近的居民多是退休老人,此時大多進入了夢鄉,而小區相對開放的環境,也讓保安亭形同虛設。

現在,剛剛有點涼意的小區裏,安靜得只聽到二人的腳步聲。

夏贇拔腿就逃!

陳睿舟果然追了上來!

他好歹算是個青年才俊吧?什麽時候看上個女人,還要用這麽卑鄙的手段?可如今手段也使了,狠話也放了,不做點兒什麽根本對不起自己!

夏贇雖然慌,卻是有目的性的,她奔跑的方向是小區的某個出口。

只要出了小區偏門,門外車水馬龍的世界,想要求救或是混在人群裏逃脫,哪條路不行?

可上天似乎沒有站在她這邊,就快跨過鐵門了,她忽然腳下一空,似乎踩到了年久失修的小區地面開裂的溝坎,一陣鉆心的疼痛襲來,令她身形一歪。

而陳睿舟的大手,就在此時夠到她的手臂!

“你們在幹什麽?”

被用力往回扯的夏贇聽到這話,不由一怔,她循聲望去,偏門外站著一個高挑熟悉的身影,被小區外的霓虹勾勒出五彩的邊。

她站在那裏,像是連接黑暗內部和光明外界的一個點。

夏贇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了:“你怎麽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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