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渣賤成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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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佑羨之所以能一眼就認出這篇文,實在因為這是一個很精彩的……坑。

鐘競渝的這個坑,名叫《神聖歸途》,大約是在他獲獎之後開始創作的,和迷系列的挖坑時間差不多。講述的是星際背景下,沒落的貴族振興家族的故事。

從某個角度來說,黎玉玉給這個坑套的假名,還算總結得到位。然而它畢竟叫《神聖歸途》而不是什麽“貴族傳奇”,這也是有道理的。

文章開篇以一個落魄貴族的後裔振興家族切入,隨著文章的展開,視角漸漸轉換到整個帝國的現狀,看似歌舞升平的國家背後,暗藏著足以推翻整個帝國的洪流。

而隨著主人公從家鄉進入帝國首都之後,所謂主角的概念變得模糊起來,許多重要的人物匯聚在一起,他們的身份、立場、目的……全都推進著故事的發展,環環相扣,引人入勝。

文章的架構龐大,氣勢磅礴,如果真的能夠完成,孫佑羨相信,它可能會讓鐘競渝的事業再攀高峰。然而也正是因為這樣,鐘競渝在迷系列和它之間,沒有選擇先完成它,而是選擇了故事架構相對簡單,花費時間精力相對較少的迷系列。

萬萬沒有想到,這個選擇最終讓黎玉玉鉆了空子,也間接導致了鐘競渝走進人生低谷。

躺在鐘競渝硬盤裏的《神聖歸途》大約有十幾萬字,相對於整個故事來說,只能算冰山一角,但是對黎玉玉來說,這十幾萬字,已經足夠她換一個獎杯回來。

她一字不差地使用了主角從家鄉進入帝國首都的所有內容,然後根據鐘競渝已經寫出來的人物和設定,讓主角遇到的每一個貴族全都上趕著倒貼地幫他,最後就這樣讓主角輕松完成了振興家族的目標。

幾萬字的拙劣篡改,幾千字的狗尾續貂,二十萬字的偷竊作品,最後打造出了一個斬獲金獎的美女作家。

現在的鐘競渝回想起這件事情,依舊覺得諷刺和憤怒,何況當年的鐘競渝。

當他看到黎玉玉的獲獎文章之後,第一時間聯系了鄭朔,告訴了他這件事情,鄭朔也很震驚,安撫他幾句之後,一邊尋求公司法務的意見,一邊尋找人脈想要聯系大獎主辦方。

鐘競渝則直接很多,他就想要找到黎玉玉問清楚怎麽回事,但此時黎玉玉已經和陳冬尚一起出國,過去的聯系方式早就沒了用處。

想到陳冬尚,就想到了陳家父母,鐘競渝找到陳家父母,從他們嘴裏問出了陳冬尚在M過的落腳點,馬不停蹄飛了過去。

然而到了M國,找到陳冬尚以後,他卻得知了一個更加離譜的消息——陳冬尚和黎玉玉已經分手,他也不知道黎玉玉的去向和聯系方式。

事情的發展簡直比雲霄飛車還要刺激,讓鐘競渝結結實實體會了一把抓瞎的感覺。

他頹然地坐在陳冬尚臟亂的沙發上,失神地問曾經的好友:“你們不是真心相愛要過一輩子的嗎?他不是你心愛的妻子嗎?怎麽在一起沒多久,你們就走到了這個地步?”

陳冬尚嗤笑了一聲,點了根煙,很沒形象地癱在旁邊的單人沙發裏,吐出一口煙卷,幸災樂禍地說:“相愛個屁,就你這種書呆子才會相信這些玩意兒。我和你那個玉玉啊,最多也就是騷|貨遇上賤|嫖|客,你情我願,上升不到愛不愛的高度。”

鐘競渝的眼神慢慢聚焦到眼前的陳冬尚臉上,煙霧繚繞下的臉讓他感覺很不真實:“你,什麽意思?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理智上線的鐘競渝才發現,眼前的陳冬尚和他認識的那個,簡直判若兩人。他的認知裏,陳冬尚有著良好的家教,只是為人比較熱血,常常容易沖動。

而眼前這個人,他抽著煙,胡子拉碴,精神萎靡,怎麽看都不像一個從小受著良好教育長大的少爺,反而和街頭那些混混沒有兩樣。

“我怎麽了?”陳冬尚懶洋洋地站起身,從冰箱裏拿了灌啤酒出來,自顧自打開喝了一口,發出一聲舒|爽的感嘆後,靠在吧臺邊的高腳凳上,對鐘競渝說,“我只是不想再跟你裝了。老實說,我接近你,跟你做朋友,都TM是我爹媽逼的,跟你這種文縐縐的書呆子在一塊兒,簡直快悶死我了。”

看著鐘競渝臉上露出詫異又不敢置信的表情,陳冬尚開心地大笑出聲,仿佛在看什麽精彩的喜劇。

等他笑夠了,鐘競渝的表情也恢覆了冷靜,他才接著說:“對,沒錯,和你交朋友,都是爸媽的意思,原因想必你也清楚,為了做你們鐘家的生意。而黎玉玉……她要不是唬我說有了我的種,我才懶得和她演那場戲。

說實在的,我挺佩服你啊,這娘們和你假惺惺談了這麽久戀愛,居然都不知道你是鐘家的小少爺,是個就算一輩子不幹活都衣食無憂的富家子!”

陳冬尚停下來喝了口啤酒,繼續說:“黎玉玉跟我暗度陳倉,因為我們陳家有錢,因為我是陳家的少爺,跟著我,能讓她過上錦衣玉食的日子。

但是你,真正的有錢人,在她眼裏,居然就是靠著爹媽遺產過日子的二世祖,是個……除了寫書有點小名氣,哪天餓死都不知道的書呆子,你說可笑不可笑?

如果她知道自己丟了顆西瓜撿了粒芝麻,你猜她會怎麽樣?

至於我呢……倒貼上來的,不玩白不玩咯。而且我必須承認,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睡你的女人,真TM好玩兒。”

此時此刻,鐘競渝的腦子裏已經一片空白,過往的日子真實又虛幻的浮現在他的腦海裏,讓他不敢相信從陳冬尚嘴裏說出來的每一個字,卻又不得不信。

陳冬尚沒有理會像木偶一樣僵坐的鐘競渝,只顧著自己喝酒說話:“我們這樣大概半年之後吧,她告訴我懷孕了,孩子是我的,然後就逼我跟你攤牌,還要跟我結婚。

娶黎玉玉進門這事兒,我爸媽不同意,我也無所謂,不過黎玉玉急啊,她想當陳家名正言順的少奶奶,想讓她肚子的種做陳家的長子嫡孫,她就必須嫁給我。

然後有一回吧,我看到新聞裏說什麽無、無雞獎,我就隨口說了句‘鐘競渝不是大作家嘛,你跟了他這麽久,怎麽沒偷師學點東西回來裝門面,這樣也好讓我爸媽高看一點’。

沒想到,她偷是偷了,不過是直接偷了你寫的小說當成自己去拿獎。後來你也知道了,爸媽同意了我們的婚事,領完證之後我們就來了M國,然後我就發現,這騷|娘們兒說的懷孕全TM假的,她大學裏都不知道墮了幾次胎了,能懷個屁啊。

來M國,是因為她在這裏早就聯系好了賣家,準備偷偷摸摸買個孩子回來當成她生的。我知道真相以後,就直接把她趕走了,就是這樣。”

最後,陳冬尚摁滅煙頭,聳聳肩做了一個特別無所謂的手勢,把鐘競渝一腔憤怒瞬間變成了心寒。

他到底是有多眼瞎,交的什麽朋友?談的什麽戀愛?一個兩個,全都沒有看清他們的真面目,讓他們這麽輕易地把自己玩弄在鼓掌間,他到底……把自己活成了什麽樣……

失魂落魄的鐘競渝踉蹌著站起身,垮著肩膀一步一步朝外挪去。

陳冬尚這個時候才回過味兒來,發覺了他的不對勁。

幸好他雖然是個混蛋,卻還有一點良知,念著和鐘競渝相識一場的那點交情,把人拉回了自己房間,避免精神恍惚的鐘競渝跑出去碰上什麽意外。

等到鐘競渝縮在他的沙發上睡著,陳冬尚趕緊給父母打了個電話,讓他們想辦法聯系鐘競渝的親人,把人帶回去。

兩天後,古亮風塵仆仆地出現在陳冬尚的小屋裏,帶走了游魂一般的鐘競渝。

而黎玉玉的獲獎作品涉嫌剽竊一事,在主辦方一位老者出面以後,最後以不了了之收場。

這個老者姓姜,和鐘競渝的母親虞來靜是忘年交,也是第二屆無極獎的主要負責人。

姜老出身書香世家,為人十分正直,得知無極獎得獎作品涉嫌剽竊以後,立即著手調查。但是因為黎玉玉剽竊的作品,是鐘競渝的未發表文章,而她本人又身在國外,無法聯系,給調查帶來了很大的難度。

而鐘競渝本人在回國之後,也變得沈默寡言,不愛和人交流,姜老多次和他談話,都沒有得出有效的結果。

最後鄭朔做主,黎玉玉剽竊的事情暫時擱置,等鐘競渝恢覆一些後再看他的意思。

然而鐘競渝的狀態一如不如一日,即使鄭朔有心,這件事情也像個無頭公案一樣,不知從而查起,只能被束之高閣。

反而姜老對此一直耿耿於懷,在退出無極獎的主辦組織前,對它的評選流程做了多次修改,使得獎項的頒發更加嚴謹公正,也更具權威性。

時光飛逝,三年後的今天,無極獎第五屆評選開始,黎玉玉被不知情的主辦方邀請,身體康覆的鐘競渝也在冥冥之中被主辦方列為了邀請對象。

孫佑羨覺得,這可能是老天的安排,要讓欠下孽債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讓痛苦過的人,得到心靈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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