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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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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錚應雷萬利邀請幫忙解除了明仔的定魂針,取出針的瞬間明仔頓時脫力暈倒,接下來就要真正的醫生來給他做檢查了。

雷萬利心中不痛快不斷的和言錚打聽張真人的事情,吃了這麽大的虧,他怎麽能善罷甘休?

言錚實話實說,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他了,至於雷萬利怎麽做,他不想過多幹涉。對方也不像是個會聽勸告的人。

兩人正說著話,就見別墅後門一開,一個小男孩一邊哭一邊喊的跑進來,一頭紮進雷萬利懷裏,哭的眼淚汪汪的道:“爸爸,源哥哥不見了!你快去把他找回來!”

雷萬利……他手穿過兒子腋下將孩子抱起來擡眼看向跟在後面的兩個保鏢,都是一臉垂頭喪氣的模樣,其中那個男保鏢湊到他跟前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就見雷萬利眉頭一蹙,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起身送客,道:“抱歉,不能多留你們了,改日必登門拜謝。”

言錚客氣幾句就拖家帶口的迅速撤退,氣氛明顯不對啊!不會要殺人分屍什麽的的吧?

等他們走了之後,雷萬利哄好了金寶讓人把他帶下去,冷著臉吩咐手下兄弟,“務必把人給我找出來!”對那兩個沒看住人保鏢他倒是沒說什麽,他雖然殘暴但還算講理。那兩人也不算是失職,他們專門是保護孩子的,讓人跑了也是無心之過。

這次是他太過自大了,見那少年被他對付周晨的手段震懾住會乖乖聽話所以才疏於防範。這下竟讓人給跑了!雷萬利一時半會也說不清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

雷萬利坐了一會兒就接到跟去醫院的手下打來的電話,說阿鋼已經脫離危險了。他心情這才好了一些,穿上外套竟然要親自去抓人。

另一邊,梁源臉色發白滿頭大汗的在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果園裏發足狂奔,身上酸痛,腿像是灌了鉛一樣,還有身後那隱秘的部位也傳來一陣陣鈍痛。果園裏的地面凹凸不平十分難下腳,他不小心跌了一跤,摔得渾身是土狼狽極了。拖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跑丟了,臉上被草葉劃出一道道紅痕,又癢又疼。

他還是太高估自己的體力了,但是他依然不敢停下,機會只有這一次,他不敢想象自己被抓回去後會是什麽後果!也正是因為這不可預料的後果讓他拼了命的逃跑!

言錚慢悠悠的沿著馬路開車,路又寬又闊兩旁都是郁郁蔥蔥的樹叢,整條路上就他一輛車,所以他一邊開車一邊十分八卦的問廉貞,“你剛剛有沒有聽到他說什麽?”

領主大人五感敏銳非常當即將聽來的話學給他聽,“梁先生跑了。”

……言錚眨巴眨巴眼睛,“就這一句?”

他心裏暗自嘀咕,這一句話就讓雷萬利變了臉色,這梁先生到底是誰?

正說著就聽廉貞忽然喊道,“小心!”一個人影從路邊的樹叢裏竄出來撲倒路中央。

言錚趕緊一腳剎車踩下去,安全帶因為慣性把他肩膀勒的生疼,黃大仙正躺在後座呼呼大睡,這一腳剎車下去他嘰裏咕嚕的滾到了座位下面,迷迷糊糊的坐起來揉著眼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我沒撞到人吧?”言錚看了廉貞一眼解開安全帶飛快的下車看究竟。

路中央趴著一個人,看身形是個年輕男孩,光著腳丫穿著浴袍睡褲,白色的浴袍和睡褲上滿是泥土和綠色的草汁,手上還戴著一截斷掉的鏈子。

言錚看著有點眼熟,上前扶起來一看,可不麽!還真是熟人!

竟然是梁源!

看他這副糟了難的架勢,言錚有些拿不定主意,農夫與蛇的故事並不少見。而且這個人以前實在是太缺德了,單單只是綁架他大哥那件事就夠言錚記恨他個十年八年的了!但眼下一看,梁源滿身狼狽,腳上除了泥土還侵著血漬,應該是跑的時候不小心割傷了。言錚扶起他的時候他身上的浴袍松開,裏面沒穿上衣,整片白皙的胸膛□□出來,上面布滿了讓人臉紅心跳的痕跡,一看就是高度□□後留下的痕跡。

言錚瞄了一眼梁源頸窩裏一個帶血的牙印忍不住仰起頭看向廉貞,幫還是不幫?其實他心裏已經做出了選擇,他非常討厭這種暴行。無論受害人是不是他討厭的人,他都厭惡這種強迫行為,並且感到極其憤慨。

“把他擡到車上吧!”言錚話音剛落就見不遠處有車駛來,那個方向只有雷萬利的別墅,所以,不用說也知道來人是誰了。

言錚看著廉貞道:“你剛才說的梁先生不會就是這個梁先生吧?”言錚說完自己點點頭,很有可能。雷萬利發瘋的報覆周晨,而周晨是張真人的記名弟子,理所當然的和梁源成了師兄弟。

所以,梁源這次是躺槍?

領主大人十分聽媳婦的話,把人安置到後座上見他衣衫不整就順手把蓋在黃大仙身上的薄毯轉移到了梁源身上。對方的車轉眼就駛到了近前,言錚和廉貞誰也沒上車就站在原地等,他們想把人帶走總歸要和雷萬利進行一番交涉。

車子與言錚的車並排停下,車門打開,下來的人竟然是雷萬利本人。

他竟然親自來了?

雷萬利走下車第一眼就從半開的車窗裏看到了蜷縮在後座上的少年,他臉色有些蒼白頭發亂糟糟的覆蓋在額頭上,身上蓋著一張薄毯,遮住了大半張面孔。不知道什麽原因少年似乎昏過去了,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看上去竟然有些可憐?

雷萬利將目光轉向言錚,“不好意思,小源有些胡鬧,謝謝你們幫忙照顧。”他身後的小弟聽到這話仿佛得到了命令上去就要拉開車門把人帶走卻被廉貞攔住。

言錚幾乎要笑出聲來,這人臉皮真厚!睜著眼睛說瞎話。都把人逼到這份上了竟然還敢這麽輕描淡寫的揭過?

“雷老大,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你欠我一個人情。”言錚雙目直視他,眼裏明明白白的表達了自己現在就要討要人情的意思。

雷萬利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波動,聲音也聽不出喜怒,“你真的要這樣做?”

“對!”言錚很光棍!

“好,只有這一次。”雷萬利深深的看了一眼車裏躺著的少年,表情變得陰鷙起來。

言錚虎口拔牙成功心裏暗暗慶幸,一次就一次,下回梁源要是還落到你手裏就算他倒黴!

話說到這份上接下來也沒什麽可做的了,言錚道了個別,上車揚長而去。

雷萬利這輩子第一次讓人在自己面前眼睜睜的把人搶走,心裏別提多生氣了。目送言錚的車子走遠之後,他也黑風煞氣的上了車返回了別墅。

言錚不方便把梁源送到醫院,主要是怕雷萬利的手下來搶人,和領主大人商量了一下就帶著人回來酒店。他路上到藥店買了一些藥,都走到門口了又臉色緋紅轉回去買了一些安全套和潤滑劑,做賊一樣藏在身上帶了回去。

梁源甫一醒來就猛地起身卻扯到身後痛處疼的他嘶的一聲僵住了身體,他見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環境並不是之前那牢籠一樣的華麗臥室,心下稍安。言錚聽見聲音從臥室裏走出來,“醒了?”他指了指茶幾上放的藥和紗布之類的東西道:“我只給你包紮了腳上的傷口。”言外之意其它的你自理吧!

梁源看見言錚懸著的一顆心才算真的放下,知道自己這是真的逃了出來。他低下頭囁嚅了一句,“謝謝。”

言錚撇撇嘴,給他指了衛生間的位置就回臥室去了,什麽也沒問。還問什麽?一切不是昭然若揭嗎?他身上的傷位置尷尬,梁源不開口求助,言錚就不打算主動幫忙。

梁源忍著身上酸痛一步步挪到衛生間洗了個熱水澡,身後的傷口抹了藥,換了一身言錚給他找來的幹凈衣服,這才感覺整個人都如釋重負。

“雷萬利只說放過你這一次,下回可千萬不要在被他抓住了。”言錚雖然討厭梁源,但是一想到周晨的下場還是心有餘悸。這人手裏還算幹凈沒有人命,除了對不起他大哥那次,其他也沒什麽過節。

“謝謝。”梁源心裏有些感激也有愧疚,再多的話說不出來了。他沒想到言錚真的能在雷萬利手裏把他撈出來,這絕對是個大恩情。他雖然渣了一些,但是個知恩圖報的人。這一點和張真人截然不同!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言錚不能讓梁源留在雲城,畢竟他和張真人有師徒的名分。

梁源低頭,他是一定要離開這裏的,但是怎麽離開這是個問題。雷萬利在雲城手眼通天,他不信那人肯放過他。梁源甚至懷疑他只要一出這酒店就會立刻被躲在暗處的釘子給抓住。

“我想離開這裏,但是……我怕我走不脫。”梁源說出了他的顧慮,他有預感雷萬利絕不會這麽放過他,為了逃脫魔掌他不介意和任何人求助。

言錚一聽他要走,提起的心不禁放下一些,“也罷,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我讓人送你去靈州市,雷萬利的手伸不到那麽長,等到了那裏你在轉去別的地方。”他這樣做也是雙保險,萬一梁源虛晃一槍半路回來又和張真人攪合到一起,他豈不是無端給自己添了個敵人?

正好席航昨天打電話跟他說,他和小玉一起來雲城幫忙,屆時他就讓席航帶梁源回去,正好一箭雙雕。言錚不想讓席航留下,這場仗會很兇險,他不想把席航牽扯進來。

這是他們言家的血海深仇,他必須親手解決,而且有廉貞幫忙就足夠了。

席航他們來的很快,正好梁源身上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

言錚就拜托席航把梁源送到靈州市去,席航聰明且敏銳,略一聯系前因後果就猜出言錚讓他跑這趟的目的。是不想讓自己以身涉險嗎?

不過言錚說的有理有據,他一時半會還真找不出什麽話來反駁。這裏面能和雷萬利叫板打擂臺的人還真就是非他莫屬了。

席航看了站在一旁扭著頭就是不肯看他一眼的小玉,眼底透出一抹無奈的笑意來,伸手摸摸小玉的頭,他爽快的答應了,“好。”

小玉聞言一扭頭捧住席航的臉飛快的親了一下,然後冷哼一聲轉身就走,留下一眾人面面相覷。

言錚:……

這是幾個意思?

席航無奈的笑,經過這段時間相處,他發現小玉氣人的時候特別氣人,乖巧的時候特別乖巧,個性鮮明,還傲嬌的不得了。

去機場的時候梁源一身便裝,帶著草帽墨鏡,十分低調的跟在席航身後。他雖然想低調,但是那兩位氣場一米八,想藏都藏不住。

席航肩寬腿長,衣著得體舉止優雅,身上有股名門世家養出來的貴公子氣度,而小玉,別的全不看,僅僅那張臉就已經甩了在場的人十條街還有富餘。

回頭率立刻百分百!他索性豁出去了,不信雷萬利真的敢來當眾搶人?

席航剛剛到雲城,還沒來的感受一下雲城的氣息就又要折回。登機前還有些時間,他就拉著小玉在一旁說話。熱戀的人分別一日如隔三秋。

梁源站在一旁等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盯著他。果然,就見雷萬利帶著一眾小弟聲勢浩大的走過來,那副老子是黑澀會的架勢驚得路人紛紛退避三舍。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梁源臉色不禁有些發白,但是依舊硬撐著站在那裏沒動彈。

雷萬利走到近前,先是看了一眼席航和和他黏在一起好像酥糖的小玉,只是淡淡的打量了一眼就又將目光轉到梁源身上。

幾天不見少年的氣色好像好了很多,他穿著式樣寬松的衣褲,輕便簡潔,清秀的娃娃臉一如既往的惹人憐愛。

“你走了,金寶哭了一晚上。”雷萬利語氣淡淡的陳述事實,既沒有暴跳如雷也沒有恐嚇威脅。

咋聽到金寶的名字,梁源一楞,隨後皺起眉頭冷聲道:“關我什麽事?”

雷萬利不以為意的一笑,“你覺得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嗎?”

……梁源瞪他。

雷萬利忽然露出一個陰森至極的笑容,上前一步湊到梁源耳邊低聲說道:“你就算逃到天邊我也會把你抓回來,然後幹死你!”他說完這句話就帶著手下的兄弟揚長而去。

他們來的快去的更快,像是一股颶風,席卷而過。

梁源:……

等人走了他才發現自己已經是一身冷汗,心臟狂跳不止。不得不說,雷萬利那陰森至極的一笑讓他肝膽俱寒,在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都噩夢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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