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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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您好點了嗎?”城郊一高級療養院的豪華病房內,張真人躺在搖椅裏雙目微合的養神。

梁源站在一旁,腹部隱隱作痛,臉色及其難看。師徒倆頗為狼狽的離開束家之後,他就聯系安排了這座療養院。他心裏忐忑不安的等著師傅發難,跟了張真人這麽多年,別的不知道,但是他的手段和脾氣可是一清二楚。

他壞了事,不可避免的會遭到懲罰。

果然,師徒倆剛剛安頓完畢,梁源就生病了。

他師傅不知道在什麽時候給他下了蠱蟲,肚子裏翻江倒海的擰勁疼。梁源滿地打滾疼的失去理智的時候甚至想要掏開肚子把裏面的東西抓出來才行!

張真人略施懲罰,就給了解藥。這解藥也只能暫時鎮壓蠱蟲的活動,並不能根除。這也是他控制徒弟的一種手段,他不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這小徒弟心眼挺多,陰狠程度不亞於當年的自己,他怎麽會放心在自己身邊擱這麽一顆□□?

所以早就上了保險,梁源肚子裏的蠱蟲就是他握在手裏的把柄。

“嗯,你也下去休息吧!”張真人點到即止,教訓過後就不會再揪著事情不放了。畢竟還要留他在身邊跑腿辦事。

“是。”梁源恭敬的應了一聲,以極緩慢的姿勢轉身離開,臉上的表情在那一剎那變得十分猙獰。

老不死的!

早晚有一天要你還回來!

“對了,”梁源都走到門口了,聽見這句又停了下來,轉身等著師傅的下文,張真人眼皮都不擡,“束家的事你怎麽解決的?”

張真人生性多疑,從不肯在一個地方多做停留,而且一旦離開必定會抹除痕跡。

之前被梁源破壞了計劃,導致他們匆匆離去,該幹的事都沒來得及幹。

“師傅放心,徒弟已經處理妥當了。”梁源低頭,臨走的時候他已經將束縛束老爺子的符咒破壞,差不多也該這個時候出來作亂了。

那老頭被自己親生兒子所殺,怨氣沖天,之前又被他強行拘禁魂魄,相比之下現在的兇殘程度已經更上一層樓了。符咒被破壞,化為厲鬼的束老爺子一旦逃出來第一個要找的就是束家的人!

梁源咬牙回到自己房間,心裏開始盤算著怎麽脫離張真人的掌控。躺著躺著,他就想到一個人。

梁源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這個辦法應該可以有。

而遠在千裏之外的言錚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再次惦記上了,他特意起大早給容深做早餐。

案板上放著一個個胖乎乎的大餡餛飩,新鮮的蝦肉豬肉按照比例拌勻,為了保證口感,言錚又單獨在每個餛飩裏包了整個的蝦仁。

容深重來沒有要求一定吃什麽,基本上是做什麽就吃什麽,一點也不挑剔。當然,他不挑,言錚可挑著呢!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吃的。

昨天晚上臨睡前問他早上吃什麽,容深想了想竟然破天荒的說要吃餛飩。

言錚又高興又好奇,哥哥要吃的,就算是龍肉他也能淘澄來。

這不,一大早就去了早市,買了新鮮的菜蔬回家包餛飩。廉貞難得安靜的坐在他對面,沒有搗亂。

清早的空氣微涼,房間裏很安靜,只能聽見窗外鳥兒的鳴叫。小廚房本來就是單獨一間,就算他們倆在裏面打架都不會影響前面樓上的人睡覺。

只是今天,言錚確實沒有心情說話,他有些擔心的看著廉貞頭上毛茸茸的耳朵發愁。

昨天雖然笑慘了,可回過神來一想,這分明是出問題了呀!

不然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他一邊包餛飩一邊一眼一眼的看過去,廉貞早就發現了媳婦的目光,在他第59次看過來之後,他起身走到跟前,“媳婦,你怎麽了?”

廉貞被他看的都心虛了。

難道媳婦不喜歡自己這個樣子?

唉,言錚一臉愁苦,目光移到廉貞頭頂抖來抖去的耳朵,擔憂的問道:“你沒事吧?耳朵回不去不是身體出問題了吧?”

他終於將梗在心口的問題問出來,頓時覺得輕松不少。

廉貞聞言走到他跟前半蹲在地上,大腦袋鉆進媳婦懷裏拱來拱去,就好像撒嬌的大型犬。

言錚被他蹭的癢的不行,情不自禁的傻樂起來,一個勁的叫,“癢癢!癢癢!”

“我沒事!”廉貞一仰頭張嘴咬在言錚下巴上,又親昵的蹭了蹭他的脖頸,低聲安慰道。但在言錚看不到的地方,他眼裏劃過一絲沈重。

事實上他的情況不太妙。

這種化形不完全的狀況從來未出現過,就算是他年幼時也沒有!但是他打死也不會說,要是說了一定會被小玉帶回硯臺山。

廉貞說什麽也不想和媳婦分開!

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他心就像刀絞一樣難受。

“松開,松開,你弄疼我了!”言錚被他勒的揚起脖子,有些呼吸困難。這呆子一定是有問題了!

小玉也不知道去了哪裏?自從那天回來後他就不見了蹤影,要不也可以找他問一下啊!

之後,不論言錚怎麽旁敲側擊,一涉及到這個問題廉貞就一聲不吭,嘴巴緊的堪比蚌殼。

今晚是束老爺子頭七的日子,束無從一整天都坐臥不寧。

昨晚上忽如其來的一陣大風險些把他嚇的尿褲子,今天他就越發的草木皆兵起來。

天一點點的黑下去,席航自打束無從走了之後,他就把麥子文和小楊派了過去,專門盯著束家的一舉一動。

麥子文剛開始還有些不解,席航直接給他一個腦錛,“束無修很有可能回去。你給我看住了!”

束無修上次潛進束家因為要帶走容深所以打亂了自己原來的計劃,他很有可能再次潛進去。

這來自天山上套馬的漢子,估計是想要來個純爺們之間的對決。

席航不能放任不管。

束家大門外不遠處的一輛毫不起眼的汽車內,小楊頭靠在車座上睡的口水橫流,麥子文也困得不行,從車載冰箱裏摸出一瓶蘋果醋,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

嘶!一股冰涼濃郁的酸甜沖上腦門,人立刻就清醒了!

麥子文酸的直打顫,連連甩頭,這玩意真是提神利器啊!

他正感慨著,一眼瞄到有個人速度飛快的翻過束家大宅的圍墻跳了進去。

麥子文:……

還真來啊!

“醒醒!醒醒!”麥子文一手推小楊,一手忙給席航打電話匯報情況。

小楊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嗯?怎麽了?”

“快下車,人都進去了!”麥子文將槍別在後腰上匆匆忙忙的下車直奔束家大宅門口,然後狂按門鈴。

五分鐘之後,席航正乘著警局電梯下樓拿車卻再次接到麥子文電話。

“什麽?你再說一遍?”席航眉頭立時就皺了起來。

麥子文無奈的又重覆了一遍,裏面那為束大爺說什麽也不肯放他們進去,有搜查令都不行,非要進的話就帶著言錚去。

“要不,就說實話吧?”麥子文語氣遲疑,要不是席航之前叮囑過他不要說實話,他非得直接告訴束無從他那位好哥哥已經翻墻進去了,馬上要跟他進行愛的教育。不是麥子文看不起他,就那養尊處優的模樣百分百是被揍扁的那個。

看他還開不開門!

“不要告訴他實話,你跟他說,要是放你們進去我馬上就帶言錚過去。記住,你們倆一定要貼身保護他。”席航走進停車場找到自己的車,直奔望京堂。他可不想束無修沒殺了老的這次在殺了小的。別的全不看,但看這人救了容深一命,他就要還他個人情。

席航車子都開出門了,忽然一腳剎車停在了那裏,他想了想打開手機給張子萱打了個電話,“你有時間嗎?”

容深這幾天情緒很低落,總是一個人坐在窗邊陷入沈思,問他也不說,根本就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言錚一直當他還沈浸在被綁架的陰影裏,每天寸步不離的跟著。

可總這樣也不是事啊!

唉~

他長長的嘆了口氣,轉頭看看大哥,在轉回來看看身邊,這才九點他們三個人已經準備休息了。每天早睡早起的,簡直是提前感受退休生活。

容深一個人躺在床上,地上打著地鋪,言錚和廉貞睡在那裏。

深秋的夜晚很涼,兩個人蓋一床被子剛剛好,被窩裏被廉貞的體溫烘的暖烘烘的。

“媳婦你怎麽了?”廉貞翻個身側躺著摟住言錚雙眼放光的看著他,一起睡覺,這是他每天最喜歡的環節了,因為可以光明正大的摟著媳婦不會挨打。

言錚嘟著嘴,眼神有些哀怨,手從被窩裏伸出去抓廉貞的耳朵,“犯愁唄!”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可以同時解決自己最親近的這兩個人的身上的問題啊!

兩個人貓在被窩裏小聲的說悄悄話,這時樓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言錚坐起來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廉貞,這麽晚了誰啊?

廉貞臉色一變,不說話因為他聞到了那個超級電燈泡大情敵的氣味。

這個人簡直就是陰魂不散啊!半夜三更也能找到家裏來?簡直無處不在!

神煩!

言錚爬起來點上燈,下樓去開門。

“咦?”打開門後言錚有些詫異,門外不止站了一個人,他有些摸不著頭腦的看著席航和張子萱,心說這倆人怎麽一起來了?要是席航一個人來言錚到是不會奇怪,關鍵是他還帶了一個女孩子,這可真是破天荒頭一回。

“先,進來吧!”言錚要給兩人倒果汁被席航制止了。

“馬上換衣服跟我走。”席航掃了一眼見他穿著一件老頭衫,下面是一條天藍色的棉布睡褲,一身居家的打扮。他嘴角不自在的抿了抿,將目光移開“跟我去束家一趟。”不知道怎麽的,席航腦子裏忽然浮現出小玉的樣子來。

言錚直接就皺起了眉頭,顯然束家勾起了他糟糕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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