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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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航的臉色在看見那個被施了定魂針的男人後,變得更加難看了。

事實上就在前幾天,他去吳家村之前,他剛剛接到漁舟市警局傳過來的資料。

他還沒來得及和言錚說,就被他母親急昭回家去接表姐。所以事情就耽擱了下來。

席航心中沈吟了一下,讓張子萱和麥子文收集物證之後先帶那人去醫院,他則和言錚幹脆利落的離開了束家,一絲留戀都沒有。

出了束家大門,言錚終於按捺不住滿心疑問,截住席航直截了當的問道:“咱們就這麽走了?”

席航四下看看,拉著言錚就上了車。言錚跟著上了車才發現,廉貞還被關在外面,正扒在車窗上眼巴巴的看著他,大尾巴搭聳在身後,看著可憐兮兮的,像是被拋棄的大狗,見他看過來耳朵還一抖一抖的。

言錚心都被他抖軟了,趕緊開了後座車門把他放進來。廉貞上車的第一件事就是湊上去舔他的臉頰,言錚沒什麽心情和他胡鬧,就擡手揉揉他的大腦袋以示安慰。廉貞這才老實起來,把下巴墊在言錚肩膀上老老實實的不動了。

席航正好剛剛掛斷電話,轉過頭來將這一人一狼的互動全部看在眼裏,他假裝沒看見並且全程忽略廉貞不滿的眼神,道:“我剛才又叫了人過來,從現在開始要嚴密的監視束家。”

言錚:……

“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屍體藏毒的那件案子?”席航定定的看著他,見言錚點頭才繼續說道:“我前幾天收到漁舟市警局傳來的資料,他們剛剛端了個販毒窩點,那是漁舟市第二大販毒團夥,原本是一塊極難啃的硬骨頭。這次之所以這麽順利是因為他們出警的時候,一大半毒販子已經莫名其妙的死亡了。而且,死的全都是這個團夥的骨幹,唯一活著的幾個都是些只知道皮毛的小嘍啰。”

漁舟市那邊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這些人身上沒有傷痕,也不是中毒,現場也沒有火拼的跡象,等到解刨屍體的時候才發現這些人的心臟像是被人活生生捏爆了一樣,慘不忍睹。這種死法光是聽著就讓人不寒而栗。

嗯,言錚定定的盯著席航,然後呢?

“這次收繳的毒品經過檢測和之前我們屍體藏毒案繳獲的毒品是同一批。”席航見言錚眼睛越瞪越大,才繼續說道:“所以,我大膽的推測,那個利用定魂針指揮屍體販毒的人就是這個張真人,但是這個人隱藏的實在是太深了,和他有過接觸的人無一例外的全都死了。”

基本上就是死無對證,到現在誰也不知道這個張真人是圓是扁。

“所以你要……”言錚第一時間領會了席航的心思。

他默默的想了一遍,果然還是席航這個辦法可行。

他們不能大刺刺的到束家去搜人,只能暗中監視。一是束家不可能答應,二是他大哥很有可能在梁源手裏,要是逼急了的話,萬一對方狗急跳墻那他大哥豈不是危險?

張真人的謹慎和小心程度他已經領教過不是一兩次了,要麽他現在就還在束家,要麽他就已經逃走了,但是以他的性格必定會回來殺掉束無從等見過他的人,到時候就可以守株待兔了。

“嗯,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席航看言錚眼底濃重的倦意有些心疼。

言錚意料之中的搖頭,他大哥一天不能平安回來他就一天不能安心睡覺。

席航嘆了口氣,“我還指望你對付那個張真人呢,如果你先體力不支,那咱們現在的這些部署豈不是白做了?”

“我……”

“聽話!”席航揉了揉他的頭,臉上是不容置疑的神色。

“……好吧!”言錚點頭,隨後快速的討價還價道:“我就睡在這裏!”說完也不管席航願不願意,就跳下車拉開後門躺在後座上。

席航無奈的搖搖頭,隨他去了。轉身的時候,眼角餘光瞄見那只狼正神色不善的盯著他,從剛開他和言錚說話開始,他就這樣一直不聲不響的盯著他。席航毫無畏懼的大大方方的回視他。

這就是一場悄無聲息的博弈,也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理由雙方都是心知肚明。

言錚剛躺下一會兒就呼吸綿長的睡熟了,繃緊的神經讓他比平時抓鬼還要浪費體力,更何況之前還胖揍了束無從一頓,耗費了老大的體力。他早就支撐不住了。

廉貞見媳婦睡熟了,用嘴扯過毯子給他蓋住,才起身跳到前面副駕駛的位置,席航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就聽那狼開口說道:“咱們談談。”

席航聞言一挑眉,談談?一只狼一本正經的坐在他面前,要求和他談談。

饒是見多識廣,席航也有些繃不住了。

不是說建國之後不能成精嗎?

所以,自己面前的這是啥?

束家後院裏,茂密的樹墻後響起一陣輕微的悉索聲。束無修抱著容深健步如飛的在迷宮一樣的樹墻裏穿梭。

真是要死了!

已經轉了好幾圈了,他還是沒找到出去的路,束無修擡手一揮擦掉臉上冒出來的汗,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人,夏末的夜晚不算涼,可這個人裹著被子還是一陣陣打顫。

看他的樣子已經是病了很久了的樣子,束無從那混蛋!竟然都不給人看病!

得盡快送他去醫院才行!

眼看著面前的樹墻走到了盡頭,束無從探出頭觀察了一番,心中暗喜,這個地方他認識!

是廚房!

呼!他長長的吐出口氣來,終於到了個他認識的地方了。

這個時候廚房裏熱火朝天的還在忙碌著,燈火通明,根本沒人註意樹墻裏是不是藏了什麽人。

束無修這下心裏有了底,按照他進來的那條路可以直接走去後門。不過,他要從廚房旁邊經過,要是被人看到的話就不妙了,尤其是還抱著一個大被子卷,一定會惹人註目引來盤問。

他想了想,低頭扒開棉被看著容深依舊潮紅的臉頰有些遲疑的道:“咱們,不能帶著這個被子了……”

……容深眼角抽搐一下,他先是感覺到他吞吞吐吐的,還是以為這人改變主意要把他丟在這裏了,提心吊膽的等了半天竟然聽到這麽一句話,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好。”這又不是什麽非要帶著不可的東西。

束無修聞言三下兩下的就扒掉了他身上的被子扔在一旁,被子一拿掉,容深直接打了個寒戰。束無修把他一摟,“那你挨著我點兒。”好歹還能擋擋風。

容深什麽也看不見,當然對他言聽計從。況且束無修身上暖烘烘的,是個純天然熱源。

束無修整理了一下兩人的衣物,又壓低帽檐單手攬著容深的肩膀,半摟半抱的從廚房門前走過。

裏面的人還真掃了一眼,不過誰也沒在意,全都忙著各自手上的夥計。主家最近心情不好,極其暴躁,要是不能按照要求完成工作說不定會被直接開除,那個還有心情盯著外面路過的人看個不停?反正束家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進來的,既然進得來就不需要他們擔心。

束無修非常順利的帶著容深走到了後門口,眼見著那道鐵門就在眼前,只要出去了就安全了。

嗯,容深走著走著忽然腿一軟身體忍不住朝下滑倒。他自打被抓進束家就一直反覆高燒,渾身虛軟無力,今天更是水米沒沾牙,體力早就透支光了。說實話他能堅持走這麽遠,已經是極限了。

束無修眼見著人暈過去,心直接提到嗓子眼,就說被子扔不得,你看這吹了風就暈了吧?

他把人打橫一抱,心急如焚的四下掃了一眼,忽然看到靠墻的停車位正停著一輛白色面包車,而車鑰匙正明晃晃的掛在車門上。他眼睛一亮,忙抱著容深走過去,把人放在副駕駛,他不敢怠慢,啟動車子直奔門口。

看門的是個老大爺,眼見剛剛開進來的面包車又折了回來,就順便盤問了一句。

束無修壓低帽檐,微微低著頭,“哦,忘了一樣東西。”

老大爺嘖嘖兩聲,感慨了一下現在的年輕人就是丟散落四的不穩重,但還是開了門。

束無修原本還想慢慢把車開出去,結果眼睛透過後視鏡看見後面有個人追了過來,心中明白對方可能是不小心把鑰匙落在了車上,現在想起來就折回來取鑰匙來了。

他眉頭一皺,扶起容深把安全帶一扣固定住他的身體,一腳油門車子瞬間沖了出去。

後面隱隱還能聽見咒罵,他充耳不聞,一路飛馳。

他這番動作必定會驚動束家的保鏢,相信不出幾分鐘對方就會追上來。

容深是被硬生生顛醒的,頭撞到車窗玻璃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束無修咧了下嘴,忙伸手過去把人扶正。

“你沒事吧?”剛剛那一下撞得挺響的,一定很疼。

容深搖頭,“我們到哪了?出來了嗎?”

嗯,束無修有些含糊的應了一句,看了眼車窗外的曠野,有些心虛。

蒼天在上,他迷路了!

容深非常敏銳的聽出他心不在焉的敷衍,有些不安的縮了縮身體,車子顛的他越發的難受臉色發白的幾乎要吐出來,但依舊不吭聲。

束無修一直在關註著他的狀況,見他眉頭蹙起心裏就跟著一擰。他見前面不遠處正好有一條岔路,應該是通往附近鄉鎮的小路,連路面都是原滋原味的泥土路,他索性方向盤一轉帶著人就拐了過去。

車子熄了火停在路邊,兩旁都是一人高的玉米田。沒有了發動機的聒噪田野裏的蟬鳴蛙叫越發的清晰起來。

容深感覺到車子停下之後,心裏就打了個突突。接下來要發生的事真是看天意了。

是死是活全看他的運氣了。

容深閉著眼睛,等著命運的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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