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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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航帶著麥子文是在早上的時候出發的,姨父卻是頭一天的半夜就已經走了的。因為聯系不到他,打表姐的手機也無人接聽,姨媽這才慌亂起來,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商量對策。

討論來討論去,竟是誰去也不合適,吳家村距離靈舟市不算遠也決不近乎,開車也要四五個小時,家裏這些親戚不是拖家帶口的就是老弱病殘,最後還是席母見不得妹妹抹眼淚,當下拍板打電話把正在上班的兒子叫了過來。

席航和麥子文到吳家村的時候,正值下午一點半,雖然已經入秋,可這秋老虎一點也不含糊,明晃晃的太陽散發著無窮無盡的熱量,山間土路上塵土蒸發,熱的人發昏。

吳家村傍山依水,整個村落稀稀落落的分布在翠屏山下一帶,總共不到五百戶人家。

村子很小,也很古老。據說已經在此定居四五百年了。村中最古老的建築就是那帶著高大牌坊的四間祠堂,也是歷史久遠,幾乎是村子存在的時候這牌坊和祠堂就已經佇立在那裏了。

席航下車,熾烈的太陽光在他的墨鏡上反射著刺眼的光芒,他站在煙塵滾滾的土路上,隔著深棕色的鏡片瞇著眼睛看著那青磚民宅中幾乎是鶴立雞群一樣的‘山’字型牌坊,久久不語,心裏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預感。

他有些焦躁,麥子文絲毫沒感受到自家隊長的心情變化,還不知死活的癱在座位上叫嚷,嫌他開門時間長把車裏的冷氣都放出去了。

席航睨他一眼關上車門繼續前進,越接近吳家村他心裏就越不安。不知道前方那熱的發虛靜的詭異的村莊有什麽有什麽兇險在等著他。

車子大約又行駛了一刻鐘,這期間,他們一個人都沒有見到。

直到車大搖大擺的駛進了村子,才在村口的一株皂莢樹下見到一個中年漢子。

那人看上去也就四十出頭,因為常年勞作,臉龐黧黑,身強體壯,敞開的褂子下能看到結實的胸肌。只是與這漢子精壯的體魄截然不同的是他萎靡的精神狀態。看著好像幾天幾夜沒睡覺似的,整個人渾渾噩噩毫無精神。

麥子文一邊揉著胃一邊趴在車窗上打量著那人,心中奇怪,但還是忍不住問道:“大哥,跟您打聽個人,您認識吳山嗎?”

他連說了三四遍,那漢子才給了一點兒反應,好像想了大半天似的,才給指路,“哦,那邊,把頭第一家就是。”

席航臨走之前又看了他一眼,眉頭緊蹙,他心裏越來越不安。順著那人指的方向驅車過去。

不管怎麽樣,先找到表姐再說。

按照那漢子指的方向,表姐婆家應該在村子西面第一家,周圍房屋稀疏,遠遠看著院子不小,門前有兩棵大榆樹,十分好認。

席航將車停在樹蔭下,麥子文也拖著腿有氣無力的跟著爬下車。

有些奇怪,這周圍太過安靜了。

安靜的連昆蟲的聲音都沒有,要知道這附近全都是農田,怎麽可能連蟲子都沒有?

席航打了十二分警惕推開那半掩著的鐵門,麥子文見隊長一臉的凝重,他心中一凜也不敢托大,打起了精神緊跟著自家隊長的腳步。

吳山家房屋簡單,除了正屋之外只有一間平時吳山夫妻倆回來時會住的西廂房,正屋後還有一個破敗的倉房,除此之外別外他物。

因為廂房跟靠近門口,席航習慣性的先搜查這間。

房間裏很安靜,麥子文隔著紗窗瞄了一眼之後打了個手勢,示意房間裏只有一個人。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各自掏出槍來,席航在前,麥子文雙手握槍斷後,臉上隱隱透露著一絲緊張。

廂房不大,進門是起居室,裏面一間就是臥室了。席航潛進去一看,房間裏確實只有一人,正是他表姐夫吳山,他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腳腕上抱著一層紗布,隱隱還能聞到一股藥味。

席航收了槍,探身過去叫了一聲,吳山卻毫無反應。

這人是有氣的,雖然臉色不太好,但起伏的胸口絕對是顯示著他還是活著的。可席航連續叫了幾聲,甚至動手推了推他,吳山依然毫無反應。

麥子文道:“隊長,這不太對。”

這人明顯是昏迷過去了,任何一個有意識的人,就算睡的再熟,這樣叫也該醒過來了。

他詫異的看著席航,完全不知道怎麽辦好?

席航這個時候已經簡單的給吳山檢查了一遍,他脈搏雖然有些發虛,但是跳動規律有序,體溫也正常,不像是生病的樣子。

“繼續看看。”席航說完就率先走了出去,沒見到表姐,他心裏不好的預感越發的強烈。

將整個村子都轉了一遍,席航除了沒發現表姐的影子,連活人也沒碰到幾個,而且唯一見到了幾個人都是一副昏昏沈沈無精打采的模樣。

他帶著麥子文轉回表姐夫家又仔細的搜尋了一圈,終於在表姐掉在門後的包裏發現了表姐的手機。

手機已經沒電,自動關機了。

麥子文在包裏找出充電器,連接電源之後打開手機,擺弄半天發現沒信號,只好又扔到一邊。

“隊長,現在怎麽辦?”麥子文眼巴巴的看著席航,這個吳家村不知道怎麽回事,整個村子死氣沈沈的,讓他後脖頸子都跟著冒涼氣。

席航沈吟了一下,道:“挨盤檢查一遍。”剛剛他們倆只是在村子裏轉了一圈,並沒有進村民家裏查看情況。

倆人在村子裏直逛到天黑,四五百戶人家有一大半村民全部沈睡不醒,只有個別幾個身強體壯的漢子勉強清醒著,但也是一問三不知,問一句話半天也答不出一個字,渾渾噩噩的,好像沒睡醒似的。

隨著太陽落山,月亮東升,整個吳家村炊煙斷絕燈光全無,房屋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薄薄的煙霧一樣的霧氣裏,僅僅能看見一個大致的輪廓,影影綽綽的好像一座荒村。

麥子文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情景禁不住有些腿軟,跟在席航身邊寸步不離,就差抓著他的衣角不松手了。

席航好歹是跟著言錚見識過一些怪力亂神的場面,他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暗自聯系了言錚。

奈何對方一直不接電話,他只好發了一條求救短信過去,希望他能早點兒看見。

實際上,那個時候,言錚正被他妹妹席嵐拉著灌酒!根本就沒有時間看手機,非常忙。

繼續說這邊,席航和麥子文走到村子的祠堂前,據說是幾百年前的古物,因為年年修葺保存的還算完後。麥子文從那門前路過時不時的瞄上一眼那飛檐重脊,總感覺下一秒那黑洞洞的祠堂裏就會沖出一個青面獠牙的怪物來,簡直嚇人。

他心神不寧,走路的時候險些撞到牌坊的柱子上,恨不得肋下立刻生出一雙翅膀來,離這裏越遠越好。

嗯,麥子文捂住鼻子悶哼一聲,他光顧著胡思亂想四處走神,不曾想席航忽然站住腳,他一個沒防備直接撞到他後腦勺上,鼻子發酸眼淚立刻就掉了下來。

好疼!好端端的幹嘛停下來!麥子文幾乎要捶地,這種恐怖的地方難道不應該趕緊走過去才萬事大吉嗎?

難道還要留下來仔細觀摩一下嗎?

千萬別!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眼見席航不為所動的站在那古老的祠堂前,不知在側耳傾聽著什麽。

麥子文心裏捏了一把汗,眼睜睜的看著他,生怕他下一秒說要進去看看。

“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麥子文無語凝噎,四周靜謐一片,安靜的有些詭異,連一絲風都沒有,淡淡的薄霧若有若無,特別有鬼片氣氛。

“什,什麽聲音?”他艱難的咽下一口唾沫,手心裏滿是冷汗。

席航聽了半天,擡腿就往祠堂門口走去。如果他沒聽錯的話,從祠堂裏傳來一陣微弱的哭聲。

那聲音十分微弱,不仔細聽絕對不會註意。

“隊長~”麥子文滿臉面條寬的淚,還真進去啊?

這可比游樂園的鬼屋嚇人一百倍!至少他是知道游樂園裏都是假的,可這個吳家村詭異的讓人難說啊!

“要是怕就在這等我。”席航腳步生風轉眼已經走到那祠堂門口。

麥子文哀嚎一聲,趕緊跟了上去,“我和你一起。”開玩笑,這種情況下把他一個人留下還不如一榔頭敲暈他來的好。

吱呀一聲,席航伸手推開了祠堂的木質門扇。因為祠堂是村裏的公共場所,除了逢年過節祭拜灑掃,或者是親人忌日的時候進來祭拜,平時都是沒有人進來的,因為裏面也沒有貴重物品,所以祠堂的門是常年不鎖的。

外面烏雲遮月,祠堂裏更是烏漆抹黑一片,剛一推開門,一股濃重的檀香味就撲面而來,也不知道是多少年的積累了,嗆得人喘不上來氣。

席航摸出手機來照亮,迎面就見一張又長又窄的長桌,這供桌非常長,幾乎是從橫貫兩頭。供桌上是呈階梯狀的木板,每一層上面都密密麻麻的擺著木頭牌位,估計村子裏幾百年來的死人都在上面。

這祠堂專門是用來祭祀的,屋梁挑的特別高,外面的窗戶裝飾作用比實際用途更大,最上一層格子幾乎要仰頭去看了,墻角還配備著梯子,麥子文冷不丁看到這麽多的牌位,頓時就有些打顫,後背一層冷汗,再一次的忍不住想要昏迷過去。

席航又往上照了照,墻上更加壯觀,整整一面墻都是一幅挨著一幅的畫像,什麽年代的都有,挽髻的,編辮子的,戴帽子的,無一例外全部都是男人,估計女人在這裏沒有地位,畫像是不能掛上去的。

麥子文根本就不敢細看,瞇著眼睛抓著席航的後衣擺,這種夜黑風高的夜晚,看著滿屋子的死人牌位和畫像,簡直挑戰他極限。

警校訓練從來沒搞過這種類型的啊?

簡直措手不及!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太忙,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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