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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老中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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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錚看的眼眶發紅,臉色刷白,死死的咬著下唇,見血也渾然未覺。

待廉貞身上衣服全都剪掉之後,老頭這才松了口氣,把剪子隨手放到一邊,湊過去仔細研究那傷口成因。

“年輕人,這是怎麽弄的?”老頭一口普通話相當流利,他退休之前是大學教授,帶過的學生無數,就算回到同裏老家依然隔三差五的有學生上門看望。

言錚吸了吸鼻子,低頭不語,他能說被厲鬼撓的嗎?

老頭見問了沒回應,就回頭看他,頗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

這傷口樣子奇怪,他行醫半生也算見多識廣,還從未見過這樣的傷口。形狀看著像是人手抓出來的痕跡,可人手的勁頭和指甲的鋒利程度實在是達不到這個地步。倒像是飛禽走獸抓出來的,可沒見過哪個飛禽走獸是長了雙人手的!

真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恰好此時,剛剛被派出去打水的老頭的孫子端了一盆摻了藥粉的溫水走了回來,看見那慘不忍睹的傷口忍不住驚呼一聲,頓住了腳。

老頭這才轉移了目標,瞪了孫子一眼,“別大驚小怪,快過來。”

他就著孫子的手,從盆裏撈出毛巾開始小心的清理傷口。

開始的時候廉貞還沒有意識,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任憑擺弄。

等清理完傷口上藥的時候,他硬生生的給疼醒了,趴在那裏悶哼出聲。

也不知道那老頭給上的什麽藥,褐色的藥粉帶著一股中藥特有的藥香,但卻疼的人抓心撓肝。

言錚坐在床邊一個勁的幫他擦汗,什麽忙都幫不上,他心如刀絞。

“媳婦!”

手冷不丁被一把抓住,言錚楞了一下,就見廉貞迷迷糊糊的攥著他的手一口一個媳婦的叫著。

言錚有些尷尬,想要往回抽手,奈何廉貞攥的太緊。他一用力廉貞就比他更用力,手臂上肌肉隆起,脊背上被藥粉糊住的傷口也跟著裂了開來,被血濡濕了。

老頭此時正給廉貞腿上傷口上藥,回頭瞄了一眼,淡淡的道:“別亂動,你讓他抓著吧!”這藥是他親手配出來的,效果比一般的傷藥要好,就是抹上的時候挺疼的。

言錚哭笑不得,他又心疼他受傷,不僅任他抓著,就是後來給貼到嘴邊胡亂的啃咬也沒出聲反駁。

這次回去,就算挖門盜洞也要把未婚妻給他找出來。

手上被人牙齒細細密密啃咬的感覺溫熱又濡濕,帶著一點點的刺痛,十分怪異。廉貞根本就沒使力氣,好像和主人玩鬧的小狗,把手指含住了不松口,輕輕的磨牙。

言錚被他咬的有些癢,有些啼笑皆非。伸出另只手想要摸摸他的頭,卻聽到他又叨咕一聲‘媳婦’然後頭一歪枕著他的手就睡了過去。

這兩個字一入耳,言錚臉上表情立刻就凝固了。

有些生氣的瞄了一眼再次陷入昏睡的人,媳婦,媳婦,就知道媳婦!

不要抓我的手了!

去找你媳婦好了!

他心裏雖然生氣,但還是沒把手抽回來。

“好了。”那邊老頭給上完藥直起腰擦了擦手,叮囑道:“你晚上守著他,一旦發熱立刻來叫我。”

嗯,言錚點頭,鄭重的道了謝。

老頭揮揮手,示意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就領著孫子回房去了。

房間裏再度安靜下來,這宅子裏只住了老頭爺孫倆,那個之前送他們來的漢子早就回去了。

廉貞趴在那裏,臉朝外壓著他的手,可能是夢裏也在疼,眉頭微蹙,睫毛輕顫睡的很不安穩。他之前失血過多嘴唇蒼白毫無血色,看著竟然有幾分脆弱的味道。

言錚輕輕坐在床頭,探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因為手心全是汗,根本感覺不出來他有沒有發燒。他索性湊過去跟他額頭抵著額頭,感覺到他皮膚微涼,這才放心一些。

這一夜他每隔一會便要試一下,在床邊直坐到天亮。

當清晨的陽光照在言錚臉上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好像才活了過來。

這一夜好像噩夢一樣,讓人身心俱疲,十分難熬。

言錚只在早晨的時候瞇了不到半個小時,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試探廉貞體溫,生怕他會發燒。

發燒就意味著傷口發炎,這樣的天氣,如果傷口發炎,那可就糟糕了。

手已經被他壓得沒了知覺,他小心翼翼的抽出手,見上面紅了一大塊不說,虎口上還殘留著兩個青紫色的牙印,層層疊疊的套在一起。

他甩了甩手,那種麻麻漲漲的感覺實在是太過酸爽,言錚無聲的原地跳了好幾圈才緩過勁來。

昨晚上那老頭走之前,只在廉貞身上蓋了塊輕薄透氣的紗布,言錚惦記他的傷口,顧不上甩手就上前輕輕的掀開了紗布一角……

咦咦咦?!

這傷口是不是好的太快了?

言錚正奇怪呢,那老頭一大早就來探望。

進門看見這情形也是楞住了。

檢查一番之後,大呼驚奇。

廉貞傷口恢覆的非常好,原本如同扒犁趟開的傷口已經收斂了口子,邊緣淺一些的經過這一晚已經結疵。

老頭驚訝的轉頭看向言錚,你不解釋一下嗎?

這……

言錚語塞,關鍵是他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啊!

廉貞和別人並沒有什麽不同,頂多是比自己厲害一些。

老頭見問不出來什麽,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也就沒再勉強,又幫著上了一次藥就出去了。

再三確認廉貞傷勢無大礙,言錚提了一夜的心才放回肚子裏。

這一放松,就覺得渾身酸疼,一點力氣都沒有。

這房間裏只有一張床,所幸到不小,躺兩個人綽綽有餘。他小心翼翼的跨過廉貞爬到床裏面躺下,剛一挨到床板,腰就被硌了一下。他這才想起來,出門的時候把手機放到了腰包裏。

言錚摸出手機,看到上面十幾個未接來電,心中一凜。

糟了,忘記給大哥打電話報平安了。

他忙回撥了過去,容深幾乎在一瞬間就接通了電話。

“餵?言言?你沒事吧?”容深提心吊膽了一晚上,自從發現小玉的異常之後,他就一直惴惴不安。

言錚出門辦事的時候,容深輕易不會打他電話,因為不知道他在做什麽,怕打擾到他,而且他知道言錚習慣將手機靜音。可今晚卻無論如何也按捺不住心中不安,主動打了過去。

無人接聽。

一連十幾通,都是無人接聽。

容深心好像墜入冰窟,言錚不管到哪裏,早晚都會給他打電話報平安。

早上還好好的打電話來說他準備去拜訪曹文淵的朋友,可晚上卻沒有打。

難道是忙的忘記了?

還是出了什麽事?

……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容深先打了電話過去,還是沒人接。他掛了電話,這次直接打給席航,找他幫忙。

只是他這邊電話剛剛掛斷,那邊言錚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聽到言錚聲音的那一刻,容深這才松了口氣,繃緊的神經才慢慢的松了開來。

“大哥,我要晚一些回去,你別擔心,事情都解決了,這邊風景挺好的,我想玩兩天。”言錚耐心的安撫他,絲毫不提昨晚上差點死掉的經歷。

容深點點頭,不疑有他,“嗯,和廉貞玩夠了再回來,家裏一切都好,不用擔心!”

“好的哥,對了,你要告訴小玉一聲啊!”言錚差點忘了家裏還有一個九級生活殘障人士。

“知道了,還有,昨晚上找不到你,我早上給席航打了電話……”容深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言錚正是愛玩愛鬧的年紀,不過是自己的拖累,才讓他早熟起來。要是玩的盡興忘記打電話也正常。

那邊言錚笑道:“知道了,我這就給他打個電話。”

言錚躺在床上撥號,身下的褥子宣軟舒適,沒等電話接通他就不知不覺的合上眼睛睡了過去……

手機兀自響了幾聲,因為對方沒有接電話,就自動掛斷了。

席航聽說聯系不上言錚,心中著急,當即就給蘇州認識的一個好哥們打電話,讓他去周望那裏幫忙看看。

不一會,對方就回信了,劈頭蓋臉的上來就一句,“趕緊過來吧,人死了。”

“誰?誰死了?”席航腦袋嗡的一聲站了起來,手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圓滾滾的杯子轉了兩圈滾到地上,嘩啦一聲脆響,壽終正寢了。

“你要找的那個周望啊!怎麽了那邊?什麽東西打了?”那人和席航是鐵哥們,說話大大咧咧,絲毫不知道自己剛剛差點把老同學嚇了個半死。

席航一聽死的是周望,臉色才緩了一些,咬牙切齒的在心裏把電話對面的人罵了個底掉。

“你說周望死了?”他不敢置信的又問了一句,怎麽會這麽巧?

“可不是嗎?剛剛接到報案,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你過來不?”

“去!”

席航為人穩重,向來雷厲風行,尤其是關系到言錚的事情,他更不怠慢。立刻就叫了個人開著車直奔蘇州。

一路上,席航不斷的給他打電話,因為他電話調了靜音,昨晚上擔驚受怕加上又累又困,睡的相當實誠,楞是一點兒不知道。

言錚此時正蒙頭大睡,一點也不知道自己這電話沒打通讓席航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周望死了,而且死相的極慘,屍體面目全非。

席航晚上到蘇州的時候,周望屍體已經送到蘇州市公安局的法醫室裏了。

同行跟來的麥子文只看了一眼掉頭就捧著垃圾桶大吐特吐。

“怎麽回事?”席航一邊接過老同學兼鐵哥們羅凱遞過來的煙叼在嘴上一邊問道。

呵!羅凱哼了一聲,“稀奇,特別稀奇。”

席航皺眉,手夾著煙沈聲不語,他最怕聽到這兩個字,因為和言錚有關,這稀奇二字就可以理解成‘怪力亂神’了。

“案子已經結了,人證物證俱在,就是這兇手麽,太稀奇。”羅凱也不在賣關子了,怕在吊老同學胃口會挨揍,就原原本本的給他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這兇手不是人。”羅凱張嘴就空降人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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