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發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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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先生詳細的講述發生在他身上的事,語氣雖然不穩,臉上偶爾也流露出幾分恐懼來,但總體來說,他的表現還是十分和宜的,言辭清楚,娓娓道來,一看就是受過良好的教育,出身非常好。

事情要從頭說起,曹先生名叫曹文淵,祖籍蘇州,祖上三代是蘇州有名的大戶,後來戰亂時舉家遷到靈舟市避難。

幾個月前,曹文淵回蘇州探親,帶回來一幅發繡。

所謂發繡,顧名思義就是用頭發繡的繡品。頭發堅韌光滑,色澤經久不衰,以頭發代替線不僅風格獨特還十分有意義。

古代就有信女為表虔誠剃掉自己的頭發繡成大慈大悲的菩薩像日日頂禮膜拜。

不過,現代很少見,所以曹文淵才花大價錢買了回來。

曹家世代經營布莊,專門售賣名貴的絲質布料,綢緞。到了現代,曹家的布莊也順應經濟潮流變成了紡織廠,但傳統生意並未丟下,反而做的更加精細了。

曹家的如意綢緞坊專門從各地招收刺繡手藝精湛的繡娘,從事高級定制的刺繡布料,每一匹布料都是繡娘們親手所繡,圖案精美非凡,展開之後都像是一件工藝品。

因為全部是純手工生產,產量低價格昂貴,但是銷路依然供不應求。

曹文淵幾年前又將刺繡工藝品納入旗下,繡娘們以針為筆,以線為墨,一針一線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的繡出各種花鳥蟲獸圖。裝裱成框的精美刺繡工藝品銷路非常好,十分受歡迎。

他幾個月前回蘇州就是打算要擴大綢緞坊的規模,再多請一些技藝精湛的老繡娘坐鎮。

那幅發繡就是他此次蘇州之旅的意外收獲,一眼看見就愛不釋手。但沒想到,麻煩也隨之而來。

從他將那幅發繡掛到書房開始,家裏就開始鬧鬼。

先是家裏的保鏢半夜聽見有人在花園裏彈琵琶,上前查看的時候對方就像是一陣煙似的被風一吹就散了。又有保姆在走廊裏撞見阿飄。

後來更是連他妻子都開始噩夢不斷,總是說一睡著就看見有個女人站在床邊看她,陰森森的一句話也不說。沒幾下就被嚇得神經衰弱到現在還在醫院住著。

家裏上下全部都在傳,是那幅發繡有問題。

用頭發繡的古董,不用加工都是爆點。想想就很詭異,尤其頭發在恐怖片裏不用渲染都是個令人驚悚萬分的道具,

之前家裏都好好的,只是他剛買回那繡品就開始鬧鬼,由不得大家會胡亂猜忌。

曹文淵也是進退兩難,一來他實在是喜歡那幅發繡,根本就舍不得送走,二來就是幾乎全家都見鬼了,就他什麽都沒看見。

作為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他心裏始終不太相信。

要說真的鬧鬼為何偏偏漏下他一個人?要說沒鬧鬼,總不能全家上下因為一幅刺繡工藝品就全都來騙他吧?

他這一段時間被折磨的心煩意亂,妻子住院,孩子跑到鄰省的外婆家不肯回來,家裏請的保姆一到天黑立刻就走,一分鐘都不會多待,好像會有鬼吃了她似的。

好好的歡樂一家人被鬧得四分五裂,他實在是熬不住了,一到晚上家裏冷冷清清的只有他一個人,沒人陪著吃飯,連說句話的人都沒有,正在他一狠心想要賣掉那幅繡品的時候,有人向他推薦了言錚。

也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他就找了過來。

反正一個城市住著也不遠,開車一個多小時就過來了。

言錚聽完,心裏幾乎就確定了這位曹先生家裏確實鬧鬼。

古人雲,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損傷。古人一般都將頭發看的很重要,是精神的代表,新婚夫婦會將雙方頭發剪下合在一起,稱為結發。表示永結同心,不離不棄。

這次的鬼可能就是附在發繡所用的頭發中。

“好的,我跟您去看看。”有生意不做是蠢貨,言錚一口答應,“稍等我一會,我安排一下就跟您一起走。”說完起身上樓。

領主大人也悄無聲息的尾隨了過去。

言錚心想自己肯定回不來煮晚飯,照例跟會仙樓定了晚餐,衛生間也修好了,家裏沒什麽可擔心的,跟大哥容深交待幾句就開始收拾自己要用的東西。

廉貞這時從樓梯口探出頭來,“我也想去。”

你哪都想去!

言錚回頭瞪了他一眼,心說咋這麽欠燈呢?

不是說要找媳婦嗎?每天賴在這裏混吃混喝真的好嗎?

難道媳婦不要了?

“我很厲害,我可以幫忙。”見他不說話,領主大人開始簡單直白的自我推銷。

臉大無邊,賽過藍天。言錚小聲的嘟囔了一句被容深聽見,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廉貞很有意思,總是做一些看似很幼稚的事,弟弟雖然被他纏得無法,卻往往不會真的拒絕。

領主大人還蹲在樓梯口等著回答,媳婦不發話根本就心裏沒底,一看就是個妻奴。

“去吧!兩個人也有個照應。”容深之前不止一次聽言錚說過廉貞很厲害,有他跟在他還能少擔心一些,“只是一直麻煩你了,你們走的時候把小玉老師送到這來,我們也好作伴。”

廉貞立刻就答應了,生龍活虎的躥下樓去,跟打了雞血一樣,和剛才無精打采的模樣判若兩人,簡直就像是一股旋風。

言錚:……

他是有多想去?

小玉比他還要懶,熱的連話都不想說。整天躺在床上,昏昏沈沈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比大姑娘還要矜持。領主大人根本不會征求他的意見,破門而入扛著人就走。

小玉只來及掀了掀眼皮,就被廉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扔到了容深床上,甚至還滾了一滾。

逆徒!小玉咬牙切齒的拍床板,一激動起來,渾身汗如雨下,熱得直大喘氣。

容深聽他呼吸急促,摸出他慣用的大蒲扇,一下一下的給他扇風。

不知道怎麽回事,廉貞和小玉好像比一般人更怕熱似的。

言錚瞪了廉貞一眼,將手裏收拾好的化妝箱塞給他,“拿著!”自己則是抓著混元傘走在前面。

媳婦讓自己拿箱子,嘿嘿,自我感覺良好的領主大人自覺得到了媳婦的信任,走起路來尾巴都要晃上天了。

樓上打著紗簾,窗戶全都開著,過堂風吹得十分涼快,小玉躺了一會就覺得很舒爽,滿腔怒火也就全都消了。

容深向來脾氣溫和很好相處,兩人一左一右個占據著半邊床,倒也相安無事。

曹文淵這次是自己開車來的,家裏司機借故請假了,他心裏明白對方是對鬼給嚇跑了。

車裏開著冷氣,言錚和廉貞並排坐在後座,路上一直堵車,走走停停的,一個多小時的路程楞是給走了三個小時。

言錚困倦,不知不覺的靠在廉貞肩膀上睡了過去。

領主大人心中竊喜,媳婦溫熱的鼻息撲在他頸窩裏,癢癢的,想撓又不敢撓。忍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擡手的時候正趕上曹文淵一個急剎車,言錚毫無意識的向前跌去,他手疾眼快一把將人抱住……

唔?言錚可能睡迷糊了,睡眼朦朧的擡頭看了看,有些不滿的撅起嘴,在廉貞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了起來。

廉貞:……

天上掉餡餅啊?

這可是媳婦主動投懷送抱啊!

被那軟乎乎的頭發蹭來蹭去,領主大人忍不住春2心2蕩2漾起來。

他心滿意足的靠在後座上,為了防止媳婦滾下去一路上一直用手臂抱著他,等到了地方胳膊都酸掉了。

車一停,言錚就醒了過來,迷迷糊糊的爬起來,嘴角還掛著口水,再仔細一看,連廉貞胸前衣襟都濕了拳頭大小一塊。

他臉一紅,騰地坐起來,廉貞毫不在意只是笑笑,暗暗的甩了甩酸麻的失去知覺的手臂。

媳婦軟乎乎的,抱多久他都情願。

言錚有些惱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自顧自的推開車門下車。

多事!

這世上沒有平白無故的愛也沒有平白無故的恨,他和廉貞剛認識沒多久,可這人對他似乎好過頭了。那種處處遷就無所不在比牛皮糖還要粘上幾分的感覺快讓他崩潰了。

就拿剛才的事情來說,如果誰要是睡他一身口水,他保準當場脫掉衣服,死活不會再穿了,別人的口水,黏糊糊的多惡心?

可廉貞的反應讓他臉紅心跳之外還有些莫名其妙的惱羞成怒。

這人對他的包容程度好到了讓他心驚肉跳!

廉貞不是那種爛好人,他不是對誰都這樣。唯一特殊的就是自己,這讓他很費解。

難道他傻嗎?經過一番仔細觀察,言錚發現他不僅不傻反而很聰明,許多事情一點就透舉一反三什麽的,反應特別快。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言錚也說不清,所以開始故意的冷落他,還到處挑刺,總之就是‘我看你十分不爽系列’。

領主大人無辜被遷怒,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覺得時不時炸毛耍小脾氣的媳婦可愛到爆,更加熱烈的湊過去。

言錚心力交瘁,到最後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根本就擋不住!

廉貞要是個姑娘對他這樣百般示好也說得過去,偏偏他是個大男人!這無論從哪一方面都說不通啊!

言錚一眼一眼的瞪他,心說,我倒是要看看你纏著我是為了啥?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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