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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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孟欽起來跟宋雲深一起吃過早飯以後拿出手機看了看,瞬間整個人變得有些焦躁。

“怎麽了?”宋雲深很少見孟欽這樣失去冷靜的狀態,有些擔憂。

“下午在w市有個國畫大賽,原先訂的高鐵班次取消了,學校代售點買的票沒留電話號碼,剛剛查了一下才發現問題。其它有空餘的班次太晚了會錯過時間。”

“先別急,看看有沒有客車票。”

孟欽看到搜索結果皺了皺眉,說道:“時間太長,來不及。”

宋雲深想了下:“w市是吧,我送你去。”

孟欽有些許詫異,望著宋雲深,片刻後點了頭,焦慮的心情也平覆了下來。孟欽沒有說別的,卻把它暗自記下。感謝顯得太輕,有些東西不需要說出來。

宋雲深笑了笑,道:“那就快走吧,等下還要去把油箱加滿。”

到了加油站孟欽看了看表上的跳動的數字,默默地在微信上給宋雲深轉了幾百塊錢。宋雲深看到手機上跳出來的消息,只是笑了一下,兩人很有默契地都沒有說話。

由於是周末,上了高速以後車還是不少,而宋雲深憑借八年的駕齡穩穩地占據著第四車道,速度達到了高速的上限。

終於在午飯點的時候兩人到了w市,匆匆忙忙在市裏吃過飯後兩人繼續上路。宋雲深調笑道:“主辦單位還挺有情調的。”

這次國畫大賽是在w市郊的山中進行的,裏面有個山莊,那兒就是主戰場。

孟欽感受到宋雲深緩和氣氛的意圖,抿了抿嘴角道:“可能老一派的大師覺得國畫就是要在山水之間吧。”

下午兩點,孟欽準時參加第十二屆青年現場國畫大賽。

按理來說,宋雲深休息一下就可以回H市了,然而在大廳裏的現場實況轉播,令宋雲深移不開腳步。

這是宋雲深第一次看見孟欽畫畫的樣子。孟欽換上了白底刺繡的盤扣立領襯衫,給作畫平添了一種儀式感。青瓷的鎮紙壓住橫鋪的卷軸,執筆的少年眉間盡是專註,似乎進入了一個無人可擾的異次元空間。紙上染上墨色,事物漸漸成形。

宋雲深此時說不出自己的心情,大概是訝異混雜著喜悅與感慨。雖然孟欽的畫把原型經過抽象後表現了出來,但宋雲深還是認得,那是J市大運河兩岸的風光,他帶孟欽游歷過的他故鄉的風光。

這無疑是孟欽對J市最高的認可,他欣賞,記下,並且用筆描繪。深刻體會到這點的宋雲深慶幸自己留了下來。

下午五點後,選手陸陸續續地完成作品,孟欽推開雕花的木門,款款走來。看到坐在榻中喝著茶的宋雲深,上前問道:“怎麽沒回去?”

“看到有你們比賽的轉播,就留下來看了。是差不多該回去了。”宋雲深起身,意欲告別。

孟欽透過窗欞望了望外面,皺了皺眉,思索片刻道:“外面開始下雨了,下山的路不好走,晚上也不適合長時間開車,今晚就留在山莊吧。去問問還有沒有房間。”

宋雲深心情大好,對於孟欽透著關心的提議很是受用,笑了笑說道:“那走吧。”

住宿區離二人的所在地有一段距離,對於突如其來的雨,二人理所當然地沒有帶傘。有的參賽者選擇留在大廳喝茶,有的則選擇冒雨前行。

不知道什麽時候雨才會停下,宋雲深和孟欽對視一眼,已經有了答案。只見宋雲深脫下風衣,攬住孟欽,沖入雨幕中。宋雲深企圖用外衣隔絕初春冰涼的雨水,卻不可避免地沾染上許多。宋雲深此舉顯然是在孟欽意料之外的,卻也不排斥,跟著一路奔跑,濺起濕漉漉的水花。

到了住宅區,二人大口喘氣,不約而同地笑了,很久沒有這樣“放縱自己”了。宋雲深的頭發有些濕了,俏皮地翹著或搭著,配著笑彎的眼,看起來青春了不少。

“進去吧,別著涼了。”孟欽提醒道。二人便走到前臺。

“請問還有多餘的房間嗎。”孟欽問。

“實在不好意思,由於這次的國畫大賽,入住人員非常之多,剩餘的房間都在半個月前就被游客訂完了。”

“看來時運不齊,只好就此一別了啊少年。不用擔心。”宋雲深的反應很豁達,笑著寬慰孟欽。

讓宋雲深在這樣的天氣下回去孟欽是決計做不出來的,況且宋雲深全然是為了幫自己才陷入這樣進退兩難的境地。孟欽當下做了決定:“我們,一間房。”

宋雲深花了好幾秒才消化了孟欽話裏的意思,實在有些難以置信。可能對於一般的兩個男人來說,這並沒有什麽,可能孟欽也是這麽覺得的。

然而對於宋雲深這樣的純gay,跟自己喜歡的少年,一間房,他瞬間失去了以往的冷靜,腎上腺素急劇分泌,多巴胺在腦內急速游走。“咚,咚,咚……”宋雲深能清晰地聽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跳得劇烈,都有些疼。

孟欽把宋雲深帶到房間,讓他先休息一會兒,自己則走出了房間。孟欽回來得很快,手裏拿著一個紙袋,遞給宋雲深。

宋雲深接過,發現裏面是一套睡衣,一雙襪子,以及——內褲,尺寸倒還挺合適,不知道孟欽買的時候怎麽挑的,宋雲深胡亂地想著,被自己逗樂了。“謝謝啊。”

“沒事,只是衣服恐怕你只能穿我的了,介意?”孟欽說道。

“樂意至極。”宋雲深這話說的很誠實。

孟欽拿出了一條煙灰色的連肩羊絨衫和一條同色系的家居休閑褲,幸而羊絨衫肩膀處的設計不限制使用者的肩寬,否則以孟欽的身材,宋雲深決計是穿不上他的衣服的。

“那你先去洗澡吧。”孟欽道。宋雲深的毛衣濕了一大片,很容易受風寒,反觀自己,卻只是衣服下擺處有些許雨水痕跡。

宋雲深洗完澡出來,頭發吹幹了很是松,衣服袖子挽在手肘下方,整個人看起來很溫暖。

隨後孟欽也洗了澡,頭發沒有像往常一樣紮起來或是半紮,而是全部搭在頸間,他說道:“去樓下吃飯吧。”

吃完飯後回到房間宋雲深有些煎熬,與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做著抗爭,燈光下的孟欽看起來有些柔軟,少了幾分平日裏的冷淡。宋雲深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克制住自己不去揉揉他的頭發。

“下午的比賽,你感覺怎麽樣?”宋雲深問道。

“主題是現場給的,還好比較快就想到了要畫的內容,算是得心應手。”

“那結果什麽時候能出來呢?”

“評審今晚會集中討論,明天上午頒獎,加上一個研討會。”

“那麽祝孟大畫師拔得頭籌。”宋雲深說著心中最真切的願望。

宋雲深看孟欽也閑的很,便發了條問了問適合兩個人在房間裏的娛樂活動。評論區瞬間炸開了鍋。

@清清清水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兩個人!!!房間裏!!!!還能幹嘛你說!!!!你說你是不是來虐狗的!!!故意這麽發博!!!

@雲裏霧裏1004:呵呵,你變了。

@說好做彼此的傻逼呢:臥槽原來不是單身狗????可是之前的xxx吉他曲分明是單身多年的手速啊???!!!

……

宋雲深看著評論哭笑不得,這群人腦洞怎麽就這麽大呢。他也不打算解釋什麽了,越描越黑都懂的。終於在評論裏看到一條清奇的建議:“瘋狂來往”,一款猜詞app,讓你重回十八歲。

宋雲深點開應用商店下載了這款游戲,看了看大致規則後對孟欽說:“來玩兒游戲吧?”

孟欽點頭。“上翻是跳過,下翻是正答。我來形容你來猜,開始吧。”宋雲深說道。

第一個詞是“涼鞋”。

“夏天女孩子經常穿的,在腳上的,穿了不會熱的。”

“涼鞋?”

“對,下一個,穿在衣服裏面的,比較薄的,貼身的。”

孟欽的表情有點古怪,說道:“……內褲嗎。”

宋雲深被逗樂了,解釋道:“是穿在上身的,沒有袖子。”

“背心。”

“對,下一個。”宋雲深為自己看到這個詞是第一反應是那什麽而不是水果而唾棄自己,忙說道:“紅色的水果,上面是一點一點的籽粒。”

“草莓。”

“對,下一個,算了跳過吧。”宋雲深看到“節操碎了”四字有些無奈,並不認為孟欽會懂得這是什麽。

總的來說孟欽跟宋雲深還算有默契,300秒也才對了二十多個詞。孟欽看著手機上的視頻回放,從游戲的思索裏跳出來更能感受到宋雲深釋放出的活力。孟欽盯著屏幕勾了勾嘴角,道:“你真幼稚。”

宋雲深笑了,知道他只是調侃自己,便說著:“那你願不願意陪幼稚鬼玩啊少年。”

孟欽把手機橫放對著宋雲深,道:“繼續。”

……

幾個回合下來以後宋雲深有些渴了,孟欽用電熱水壺燒了壺水,水片刻就開了,但是房間裏似乎,並沒有杯子。

孟欽從包裏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保溫杯,問道:“介意?”

宋雲深笑意漸深:“謝謝。”

孟欽把杯子洗了洗後將熱水倒進去。“等會喝吧,還有些燙。”孟欽說完拿著睡衣進了洗手間,換完睡衣出來後就打算睡了。

宋雲深拿著杯子吹了吹氣,水汽升騰中,嘴唇貼上杯沿的那一刻,宋雲深臉燙得不像話。

“你要睡外面還是裏面?”孟欽問道。

“外面吧。”

“那我先睡了。”說完孟欽掀開被子躺進床的裏側。

宋雲深知道孟欽畏光,所以隨後就換上睡衣躺在了床上。“晚安。”宋雲深隨手關了燈。

過了片刻,聽到孟欽冷清的一句“晚安。”似乎並不太習慣這樣的問候。

宋雲深雖然躺在床上,確是睡意全無,腦中有千萬個細胞叫囂著,通過神經控制他的手,發出指令“抱住他!抱住他!”最後卻都被一個冷酷的最終指令壓下“忌妄為”。

宋雲深被腦子裏瘋狂湧出的種種想親近孟欽的欲望折磨地身心俱疲,僵在床上一動不動。而後微微側身,透過微弱的自然光觀察孟欽的輪廓,久久無法合眼,直至最後在朦朦朧朧間睡去。

第二天早上孟欽醒得比較早,但是對於他現在所處的境地,用我們的話說就是——醉人。

孟欽發現自己腰間搭著一只手,脖子裏浮著輕淺的呼吸聲,並且有一個略硬的疑似下巴的物體靠在他的後頸。宋雲深還沒醒,這時候起床加上這個姿勢,把他吵醒是顯而易見的事。所以孟欽躺在床上想著今天要做的事“初春”“研討會”“w市”“頒獎”……

宋雲深昨晚睡得晚因此醒來時已是一個多小時之後,當他發現這個尷尬的局面的時候,默默感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清醒時是克制住了,鬼知道睡著了會變成這樣。

“醒了?”孟欽開口。

“抱歉啊。”宋雲深無奈道,收回了自己的手與孟欽拉開了些距離。

“幸而昨晚我睡在裏頭,要是在外面指不定我就被你扔地板上去了。”孟欽的聲音涼涼的。宋雲深聽出他在嘲笑自己的睡相,並且知道了他並未介意,從自己醒來時孟欽便已經醒著就可見一斑。宋雲深笑了,早上的陽光撒在床上,和煦得不像話。

頒獎禮。

“本屆青年現場國畫大賽的一等獎獲獎名單是——蘇芩,劉子堂,杜寒,林宇思,以及孟欽!恭喜以上諸位。”儀態威嚴的國畫大師如是宣布。

宋雲深看著轉播,看著那個才華橫溢的少年,臉上是自己無法察覺的溫柔。

主辦方還煞有介事地讓一等獎選手發表獲獎感言,輪到孟欽時,他省去了別人口中大段的陳詞濫調:“除了感謝導師之外,最主要的還是感謝帶我目睹如此景色的人吧,讓我能做到胸中有丘壑,多走走看看外面不同的風光對國畫創作還是很重要的,謝謝。”

頒獎禮結束後孟欽拿著盒子裏鏤空木雕的獎章向外走去,見宋雲深也向自己走來。

“恭喜。”宋雲深笑容洋溢。

“謝謝。”孟欽也很高興,宋雲深能分享自己的喜悅,“走吧,去看櫻花,這個季節w市的櫻花開得正是繁盛。”

“昨天不是說還有個研討會要參加?”

“不礙事,無非就那麽些內容。”天知道孟欽給自己的導師打電話的時候老爺子氣得胡子都歪了,自己這個學生一向懂事,實力也強勁,從沒有違逆的時候,偏偏這種場合耍起了脾氣。還說什麽昨天回去的時候淋了雨身體不適,那面色紅潤的樣子,清澈的嗓音,像是身體不適感染風寒的樣子嘛,太不像話了!孟欽就看著老爺子不說話,老爺子怒極反笑,擺了擺手,罷了罷了。年輕人偶爾任性一下就隨他去吧,研討會自己開完了把重點給他講講就算了,誰讓自己心疼這小孩兒啊,橫豎都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大學還入了自己的門下。

對於如此照顧自己的宋雲深,孟欽覺得自己總要做點什麽,好讓人家不枉此行。

“真沒關系?”宋雲深再次確認。

“這是不想去?”孟欽反問。

“那走吧。”宋雲深失笑。

到了景區,櫻花已經在道旁搖曳,孟欽來的時候並沒有帶單反,這時候反而覺得有些可惜了。宋雲深倒是在孟欽身後靜靜地掏出了手機,假裝著捕捉櫻花,實則把少年的側臉都收進了鏡頭中。雖說他們來看的是櫻花並不是桃花,但宋雲深卻著實體會到了“人面桃花相映紅”的意境,被暖風吹得不免有些醉意。

孟欽帶著宋雲深去登塔,站在塔頂,太湖之景收入眼底,青石橋上游人絡繹。

“你是怎麽知道這兒的櫻花季的?”

“來之前教授提到過,今天想起來就來看看。”孟欽轉身看宋雲深,道,“你臉怎麽這麽紅?”

宋雲深頓時楞了,心下一緊……不是吧,自己表現得那麽明顯?

這時候一只手貼到了他的額頭上,孟欽皺眉:“發燒了,應該是昨天風吹雨淋的緣故,你自己沒有感覺嗎。”

宋雲深略松了一口氣,笑道:“似乎也沒什麽不適,應該沒問題。”話雖這麽說,整個人卻像是泡在熱可可中險些融化。

“早點回去吧。”孟欽並沒有因為宋雲深的話而放松多少,心情有些覆雜。

回程的路上宋雲深後知後覺地感到自己有些暈,知道發燒的生理反應上來了,強撐著讓自己清醒起來。卻還是被孟欽發現了。

“回去我來開車吧,你到旁邊睡會兒。”

孟欽雖然這麽說著,但語氣卻並不是跟他商量,宋雲深於是問道:“上過高速沒?”

“沒有。”孟欽顯然並不認為這是個問題,宋雲深有些無奈,總不能走國道回去吧。

“總比你這樣子強撐好,我有分寸。”

宋雲深終於點頭,找了個地方停下跟孟欽換了位置。孟欽發動了車卻並未按原定車載導航的路線朝高速入口方向走,而是把手機固定在右側用起了高德地圖。宋雲深以為孟欽覺得高德好用,也便沒有說什麽。

過了十幾分鐘孟欽停了車,走出去前說道:“等我一下。”宋雲深有些懵。

孟欽很快回來了,遞給宋雲深兩盒藥,一瓶水和一個眼罩,並說道:“先把這藥吃了,回去帶你去醫院。”

宋雲深拿著這些東西笑意很深,眼睛彎彎的,說道:“孟欽,你真好。”

孟欽被這樣認真地讚美難免有些受不住,別開頭看前方,思及對方還是因為自己才弄成這樣的,便更覺對不住他。思緒最終化為一句低低的“謝謝”。宋雲深知道孟欽指的是什麽,笑了笑並沒再說什麽。

上了高速以後孟欽有意識地控制車速,基本保持在二三車道間,宋雲深看孟欽還有些老練的架勢,便也不再擔心,放下椅背戴上眼罩睡了。

宋雲深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發現車窗外天色已經有些暗了,也下了高速了。孟欽已經開了三個多小時的車了。“累嗎?”宋雲深問道。

“還好,再過一會兒就能回市裏了。”

宋雲深認真地註視了一會兒孟欽開車的樣子,比在高速上的時候明顯放松了些,也挺熟練的,於是問道:“拿到駕照後總是開嗎?”

“放假回家的時候偶爾會開,家裏人喝酒的時候把他們帶回家。”

宋雲深了然。

回到市裏以後路上有些堵,孟欽又花了一小時才繞到醫院,此時已經快晚上七點了。還真來看病啊,宋雲深想。

宋雲深的燒沒退,大夫給他開了瓶鹽水。宋雲深紮上針以後就坐在大廳裏靜靜地等它下滴。

“等我一下,去買晚餐。”

宋雲深點頭,待孟欽走了後便拿出手機開始翻白天抓拍到的照片,忍不住把其中一張用作了壁紙。這下屏保是自己的速寫像,壁紙是孟欽的側臉抓拍,宋雲深十分滿足。

考慮到發燒的人胃口都欠佳,孟欽給宋雲深帶了份粥回來,還順帶買了杯熱咖啡。“不是讓你喝的,握手裏暖一些。”孟欽道,畢竟冰涼的液體流到血管裏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手擡起來一下。”孟欽把脖子上宋雲深送的圍巾解下來,在他打吊針的那只手上輕輕繞了兩圈。

“同學,不是吧……我又不是女生。”宋雲深笑道,對於被這樣細致對待十分感動,但是總感覺有些……奇怪。

孟欽看了他一眼,涼涼道:“話真多。”

宋雲深樂了,這是又在無形中觸發了孟欽的毒舌屬性啊,意外的可愛。

孟欽把圍巾拿下來以後,明顯地感覺到脖子裏空空蕩蕩的,有些冷,有些不適,才發現自己幾乎一整個冬天都戴著圍巾。圍巾一戴上就拿不下來,而有的人,一經相遇就再也戒不掉,這個道理,他也是後來才明白的。

宋雲深看著那碗粥有些無奈,放也沒處放,而且只有左手能動,簡直寸步難行。孟欽買的時候顯然沒考慮到這個問題,宋雲深想說麻煩孟欽幫忙再買兩個包子什麽的,轉念一想,起了玩心。

“你看我右手也動不了,粥也沒地方放,要不——你餵我唄。”宋雲深朝孟欽笑得十分燦爛。

孟欽意欲打開自己那份盒飯的手僵了一下,轉過頭看著宋雲深,過了會才開口道:“行。”

這下輪到宋雲深懵圈了,真就——答應了啊。

孟欽舀了一勺遞到宋雲深跟前,宋雲深看了看他,遲疑地吃下了。一股不可言說的尷尬擊中了孟欽,他別過頭去,不看宋雲深,只有手繼續動作。

宋雲深也不說什麽,調整自己的位置去夠勺子,反正,已經撿到了一個大便宜不是嘛。

等宋雲深吊完鹽水已經八點多了,孟欽把車開回二人的住處,在進屋前對宋雲深說道:“明早燒沒退的話就跟公司請假吧,再帶你去醫院。”

宋雲深點頭,道:“晚安少年。”

“再見。”

宋雲深第二天醒來覺得自己已經滿血了,也不用再麻煩孟欽,畢竟他現在大三也挺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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