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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別人眼中的他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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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做好了。”織田作之助從廚房裏走出來, “因為時間比較倉促,所以就吃普通的咖喱飯吧。”

年紀較大的孩子自覺地從角落裏把幾張折疊式餐桌搬了出來, 挪到了院子裏。

其他的小孩子則是去搬自己的椅子。

小孩子們用的桌椅比較矮, 他們排排坐在長長的低餐桌前,乖乖等著監護人分發膳食。

而織田作之助也真的像是幼兒園廚師一樣,將鐵桶放在帶輪子的底座上, 推著它下來,為每一個孩子的碗裏添上米飯並澆上聞起來就分外香的咖喱。

“你們想吃什麽口味的呢?”他轉過頭, 看向等在旁邊的友人們。

“當然是……”太宰治眼睛亮閃閃地開口, “和織田作一樣啦!”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他把位置定在了神月佑一的身旁。

“那我們也一樣。”川上艾希爾說,“既然來了,當然要吃織田作的招牌特辣咖喱。”

於是, 擺在大人桌上的四份全部都是織田作之助特制的最辣咖喱。

“我要開動啦!”

二十幾個人異口同聲地開口。

散發著辣椒與咖喱混合在一起芬芳的湯汁和著軟糯的米飯被送進嘴裏,胡蘿蔔被煮得相當柔軟,土豆也變成恰到好處的粘稠塊狀。

川上艾希爾的眼睛一亮,特辣的味道絲毫沒有掩飾食材的美味, 反而相得益彰!

激辣的口味讓她臉頰微紅,但是卻是她所能夠忍受的範圍之內──富江的強悍修覆體質不僅表現在傷口的恢覆上, 對於辣醬的灼燒同樣如此。

“好好吃!”她忍不住誇讚道,對織田作之助毫不掩飾地露出亮晶晶的眼神。

會做好吃的飯的人都是神仙!

而旁邊, 另外一個客人的表現就截然相反了。

太宰治,再次拜倒在了特辣咖喱飯之下!他原本蒼白的臉此刻一片緋紅, 連帶淡薄的唇也被染上了艷色, 此刻控制不住地倒抽涼氣, 企圖將辣到腦子發麻的味道壓下去, 然而卻收效甚微, 甚至眼睛裏也變得霧氣蒙蒙。

即使是這樣的情況之下,青年依舊低著頭,勇敢又不怕死地再往自己的嘴裏送了一勺湯汁滿滿的咖喱飯。

“好辣好辣……”他邊吃邊抽氣,神色顯得愈發狼狽起來,但是就是不肯停下將飯送到自己口中的勺子。

坐在這個分外鬧騰的青年旁邊,神月佑一的表現卻是截然相反的安靜。他輕松地就將放了特辣醬汁的咖喱飯放到口中咀嚼,臉色幾乎沒有發生任何變化,與坐在對面的織田作之助有著極為相似的從容淡定,仿佛眼前的特辣咖喱飯和白米飯沒有區別。

“哇,小佑一好厲害!”不知何時,太宰治從上一口令人淚目的辣味之中緩了過來,他傾身湊到了黑發青年的身邊,看著他碗裏已經消失大半的咖喱飯,“我記得上一次我們幾個一起去咖喱店吃飯,佑一當時比我還要怕辣味呢。”

他仿佛是不經意間歪過頭,伸手想要支在青年手肘與桌面的夾角旁。

神月佑一神色冷淡地往旁邊挪了挪,正巧躲開了太宰治的觸碰。

穿著沙色風衣的青年鳶色的眼瞳深了深,他坐直身體,仿佛方才只是隨性而為的舉動。

飯後,足足幾十個碗碟都被運到了廚房裏等待清洗。

神月佑一跟著織田作之助去廚房幫忙,而院子裏的桌椅留給了剩下的兩個大人來收拾。

川上艾希爾垂下眼,用桌布擦著矮桌,金色碎發被她隨意捋在耳後,襯得皮膚白得驚人。總有人有這樣的氣質,即使拿在手裏的是抹布,卻仿佛是在酒會之中拎起了高腳杯。

“這種事情怎麽能麻煩艾希爾小姐來做呢?”太宰治的聲音裏帶著他慣有的輕巧,他彎下腰,就要從女孩手中接過那被清水浸濕的擦桌布。

仿佛是沒有反應過來,女孩下意識將手往後縮。

太宰治的手不退反進,順著方向就要碰到對方的手指。

然而,桌布被掉落在地面上。

川上艾希爾躲開了他的觸碰。

這仿佛是打開了什麽開關,青年臉上散漫的表情收了起來,兩人被一條長矮桌隔開,站在對立的兩邊,氣氛在此刻逐漸變得凝滯。

小孩子們無知無覺地打鬧,但是這個角落卻冷凝得嚇人。

“橫濱出事那天,敦暈過去了,急著找你,卻聯系不上。”

太宰治說著,打破了這會的沈默。

“事情一時之間太多了,我會給他回電話。”川上艾希爾說,“既然你想來收拾桌子的話,那我先去廚房那邊看看。”她轉過身,將這個身姿高挑的青年丟在原地。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過了一會,太宰治才彎下腰,將掉落在地面上的桌布撿了起來。

臨別前,織田作之助與太宰治單獨站在了角落裏。

磚紅發的青年一如既往地沈默寡言,但是一向在他身邊鬧騰的太宰治卻也罕見地保持了安靜。

“太宰,我很高興,”此刻已經成為新銳作家的前殺手率先開口,“你來到了這一邊,現在看起來很好。”

太宰治的嘴唇動了動,最後低聲道:“不同的選擇,都只是在這樣骯臟的世界裏掙紮罷了。”

他擡起頭,露出一個微笑:“不過,你說得對,現在比之前的選擇要好。”

織田作之助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最後一絲夕陽掙紮著即將隕落在地平線下時,他們終於要從織田家道別。

這條安靜而幽深的巷子之中,幾人並肩走著。川上艾希爾低頭,步伐輕盈地繞過下水道的蓋子。

在即將轉到外面的甬路上時,太宰治倏忽間開口:“你當初,在‘書’上寫了什麽?”

這個問題讓川上艾希爾驚訝地轉過頭,隨即她露出一個笑:“還以為像太宰這樣的人,永遠都不會這樣直白地詢問問題呢。”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她轉過身,倒退著行走,一只手搭在神月佑一的手肘,“當初他告訴了你。”

“清理掉世界上所有的Player成員?”僅僅憑借這兩個人,他們確實做到了。

“是。”川上艾希爾神色安然,“我們用盡一切的底牌,以分外慘烈的方式,只為了結束那將會持續許久的爭端。”

她張開手臂:“‘書’可以實現一切。”

“但是,它能夠實現一切,應當並不是能夠憑空制造現實的吧?”太宰治眸光沈沈,“否則神月佑一就不需要在那天動用異能力,只需要直接在書本上將那些人寫‘死’。”

“不愧是你。”川上艾希爾讚賞地看著他,“沒錯,我不能憑空讓他們死亡,所以只好將佑一的異能力擴展到最大,讓事件更順利地發生。”

“我猜,你試過在‘書’上寫下讓死人覆生,但是卻失敗了吧?”太宰治向川上艾希爾伸出了手。

這次她沒有躲避。

空氣之中,原本站在她身邊的紅眸青年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就像是從不曾存在過。

“神月佑一已經死去了,他的屍體在橫濱長眠。”太宰治輕輕說道,“你要去他的墓地見見他嗎?”

夕陽的最後一絲光線從天際消失,金發女孩的臉色在這一刻也仿佛變得分外蒼白。

小巷之中仿佛在瞬間變得陰冷下來,只餘下晦暗的色調。

不能夠接受同伴的死亡,所以讓對方以人形異能力的方式在自己的生命之中得以延伸。

記憶之中,這樣的兩人站在一起,都有一種仿佛是同一人的相似性──明明無論外貌還是性格都沒有相似之處,但只要他們處在同一空間,就會產生這樣的錯覺。

想到不久前在橫濱的那場劇變,太宰治也曾有一瞬間的懷疑,他們是不是戀人,但是最終還是否認的自己的猜測。

那種深切而刻骨的關系,不像是情愛,但卻比之更加珍重。

“我……”女孩陷入了一時之間的澀然,她仿佛楞怔了一會,隨後才別過眼睛低聲說道,“我會去的。”

太宰治松開了她變得冰涼的手指,若無其事地將自己的手收回風衣的兜裏。

川上艾希爾陷入了尷尬的震驚之中。她回憶自己當初只是想著幹完那票大的就原地下線。她不僅忘記了‘川上艾希爾’接下來該怎樣安排,而且更是把已經死去的神月佑一的身體完全忘在了腦後。

畢竟,她完全沒打算再上線啊!如果不是游戲公司忽然給發了上次陣營對戰的獎勵,她可能會直接讓這個游戲吃灰了。

萬萬沒想到,太宰治這個看起來完全不靠譜的家夥,竟然會想起來把神月佑一的屍體帶回去,還完好地收殮起來。

她的表情都麻了,心情也分外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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