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給我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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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卿幾時摸回寢室的,連她自己都記不太清了,回到寢室時甚至沒註意到寢室裏是否有人,直到渾渾噩噩地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許久,才騰地一下坐了起來。

詐屍一樣的動作連她自己也嚇了一跳。

明明不是現在。

怎麽會這麽快。

陸卿覺得自己的腦子都快要炸開了,兩句話一直繞著自己轉,暈頭轉向得簡直想讓她去撞墻。

直房間裏暗下來,陸卿才發現自己已經在寢室裏坐了一下午,午飯晚飯都被那兩句話給錯過了。

陸卿迅速地從床上爬了下來,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剛出門就跟錢月華撞在了一起。

“好啊你,我找了一整天,張直平說小湄摔了放過你,可這都幾點了,你也不去幫幫忙……”錢月華還在抱怨,沒想到陸卿竟是半個字也沒有聽進去,只微微推開了錢月華想要走。

錢月華怔了一下,也發現了陸卿的不對,連接一把抓住了陸卿的手腕。

“小卿,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還是小湄摔得很厲害?”

錢月華跟著緊張起來,微微側身才借著走廊裏燈光看到了陸卿臉上的淚水,更是嚇得不輕。

錢月華一見陸卿這樣子,哪敢松手讓她走,連忙擋住了她的去路。

“是不是……是不是小湄傷著了,別哭小卿,你跟我說,我們去看看她……”

陸卿不等錢月華說完,一把抓住了對方:“月華姐,不是阿湄的事,你別告訴她,我就是……心裏有點亂,我得回家一趟,我……我回去找點東西,明天一早就來學校,先麻煩月華姐……那……”

“小卿。”錢月華打斷了陸卿的話,語氣中已沒了剛剛的著急,只微微笑了笑,“那就快回去吧,要不一會天就黑透了。”

說完放開了陸卿的手腕,又將兜裏的紙巾放進了陸卿的手裏。

陸卿微微怔了怔,而後轉身迅速地離開,一路急走,入冬的風刮在臉上,將臉上的淚水吹幹,又冷又疼。

時間不算晚,只是到了冬天,天黑得比較早,好在陸卿能趕上末班車。

陸卿到家時,方棋正在收拾房間,只見陸卿到家話也不說徑直將自己關進了房間,回過頭來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眼正在看電視的陸息,兩人面面相覷。

陸卿在房間裏翻了半天,找日記本,找從前的收納盒,會不會是自己記錯了,能不能從蛛絲螞跡裏找到顧湄在這段期間裏對自己的不一樣。

可是上輩子的自己從來沒將這種事情放在心上,就算日記記得再清楚,心思也和現在不一樣。

陸卿覺得,她上輩子毀了顧湄,兩人最後都沒個好的收尾,這輩子不能再這麽禍害她了。

鐵盒子裏翻出的東西多,什麽都有,甚至會露出幾張照片出來,隱隱露出的細胳膊細腿都能讓陸卿知道,那些裏面一定是她和顧湄的合照。她沒有膽子將那些隱密抽出來,只能用更多的東西往上面蓋,想將它們都埋在鐵盒子的最下面。

掩耳盜鈴之式。

“小卿,是落東西在家了嗎?”方棋輕輕拉開房門,在門外向裏小心地瞧著。

陸卿這才緩過神來,背著方棋點了點頭:“明天上課要帶的東西我忘了,明天一早再去學校。”

方棋想了很久,又小心翼翼地開口:“那要讓顧淮明天早上送送你嗎?”

“不要。”陸卿開口就後悔了,忙回過頭來輕輕開口,“不用麻煩淮哥了,他大四了挺忙的,我自己坐公車就行了媽,你快去休息吧。”

方棋張了張口,沒再多說些什麽,只得退了一步,將陸卿的房門輕輕地合上了。

陸卿長大了,在那一天一家人坐在一起,陸卿侃侃談起以後的那一刻,方棋就知道自家的閨女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一旦作了決定,是很難妥協的。

等方棋和陸息都睡下了,陸卿才從房間裏出來,簡單洗漱後蜷在了床上,她將自己裹成了一團,不想睡,也不想動。

自從發現自己能從來一次,她就無比地慶幸,慶幸她和顧湄的關系沒有走進死路,也慶幸著顧湄好好地活著。

她還清楚地記得在聽到顧湄自殺的那一刻,她渾身的血都冷了下來,她覺得那時自己也死了。

直到自己真的死了的那一刻,她還有些後悔,自己沒有見到顧湄最後一面。

捂著這份秘密活了那麽多年,顧湄苦不苦。

看著自己與其他的男人約會,談婚論嫁,寒不寒。

陸卿打了個冷戰,緊閉著眼睛,死死地咬著唇。

一夜無眠,第二天早上陸卿起得早,趕著早班車去了學校。

最近還是不要聯系顧湄了吧。

這是她想了一晚上才想出來的辦法,讓自己忙起來,不能老是想著顧湄,不能時常出現在顧湄的眼前,迅速地過了雅思,然後申請學校,離開這裏,從顧湄的眼前消失。

會不會,她就會忘了自己。

畢竟因為這麽多年只有自己在顧湄的身邊,只要不再見面,這感情會不會就慢慢淡去。

周一的課比較多,陸卿關了機,心思亂飛地上了一天的課,等到晚上的時候錢月華那邊的排練也開始了。

陸卿的戲份雖然不多,還是跟著去幫著忙,只要忙著,就不會出現在顧湄的眼前。

她竟然抱著這樣的心思,過了整整一周,硬生生憋著沒有去見顧湄。

直到周五這天中午陸卿收到召昭的短信,才氣得渾身都在抖。

召昭:女神快給你家作死黴送份午飯去,我忙著謄不出時間,mua~

陸卿敲了敲顧湄寢室的門,低氣壓快壓得自己先喘不過氣兒了。

“召昭姐你簡直是我……”

看清門後的人時,顧湄這才啞了。

陸卿低頭看了眼顧湄那拖著拖鞋,踝關節腫得跟座山似的腳。她將門用力一關,拉著顧湄就坐在了椅子上。

瞥了眼垃圾桶裏的零食袋,簡直氣得渾身都跟著抖了起來。

“阿卿,我就是腳有點疼,前兩天好著的時候我有下樓吃飯。”顧湄怕陸卿不信,還攤開手舉了起來補了句,“真的。”

陸卿半句話也沒有說,只將飯菜放在了桌前,一盒一盒地打開,又將筷子放在了顧湄的手裏:“快冷了,先吃飯。”

顧湄不敢狼吞虎咽,她怕被陸卿看出來自己已經餓了好幾天了,全靠著顧淮的零食死撐著。

陸卿也不閑著,她將顧湄的堆積起來的垃圾收了起來,然後又將這兩天換下的衣服簡單洗了洗,甚至還幫著收拾了桌面。

顧湄每每側頭看著沈默的陸卿,就知道她完蛋了。

完蛋了,她和陸卿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要說顧湄這兩天,她也是委屈的。

在發現自己不喜歡陸卿的身邊有男生圍著的時候,她也十分焦躁,一來陸卿是女孩子,的確是應該交男朋友的;二來自己跟陸卿的性別相同,就算從前再天真,那也不可能是會呆在一起一輩子的。

可是當她看到一直對陸卿有想法的張直平與陸卿並肩而走,期間偶爾交談兩句的時候,心裏頭的火就直往上冒,盡管她知道這樣是不對的。

一開始她反對陸卿和張直平來往給的說法是因為張直平的人品不好,可直到親眼看到,她才明白那是嫉妒。

她嫉妒站在陸卿身邊的男人可以大方對她表露愛慕。

她嚇了一跳,原來藏在心裏如針一樣刺得她生疼的,叫嫉妒。

原來那暖了她無數個冬夜的感情叫愛慕。

那刻她就覺得自己快玩完了,可還是忍不住想要試試。

直到看到陸卿失魂落魄地跑掉,她腳腫起來追不上,才知道是真的玩完了。

陸卿將東西收拾好了才看向顧湄。

“我給淮哥打個電話吧,讓他下午來接你回去,去醫院看看,醫生拿的藥你噴了嗎?”

顧湄聽得出來,陸卿的聲音裏壓著憤怒,要不是今天自己殘在這裏,依陸卿骨子裏的倔鐵定是會將她揪出去穿著單衣在外面凍著。

顧湄順從地點了點頭她不敢在這個時候違背陸卿的意思。

“吃完了?那我把這些垃圾都帶下去了。”

陸卿說著也不顧顧湄的反對,又開始收拾起來,甚至沒有擡起頭來多看顧湄一眼。

“阿卿,寢室裏的姑娘不待見我,所以我才沒讓她們給我帶飯回來的,我不是故意不吃飯的,召昭姐偶爾會帶些東西給我。”

“嗯。”

“阿卿,那天我也不是故意嚇你的。”

“我知道。”

“可是阿卿,有些話我真的憋了很久……”

“那就一直憋著!”陸卿擡起頭,眼睛裏全是血紅絲,一層層像是纏繞著顧湄的紅線,纏上了顧湄的嘴,纏上了她的眼睛,讓她什麽都說不出來,眼裏的東西也被堵住蹦不出來。

“要是已經憋了這麽久了,那就一直給我憋著,就算和著血和著淚你也給我吞下去了,別讓它重見天日!”陸卿狠狠地瞪著顧湄,咬著唇從牙裏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永遠別出來。”

顧湄心口一疼,扯著嘴角想笑,可是嘴被纏住了。

看,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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