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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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海蛇敗退,大海恢覆了昔日的平靜。從海上吹來的潮風,雖然依舊有著一股鹹腥味,卻再沒有濁鼻的氣味。

鳥群各自散去,回到它們原來的地方。在海船上的眾人,這才敢從船艙走出來。

眼看著甲板上、船舷、船上遍布鳥群留下的鳥糞、羽毛、爪痕,眾人都哭笑不得。

龍晏嫌甲板太臟,索性留在船艙裏,等水師們清理幹凈船身再決定出去。

三個鮫人再沒有留下的必要,龍晏命人將他們放歸大海。莉莉婭唱了一整日,嗓子都啞了,一點聲音也發不出,實在有夠狼狽。藍珍和藍珠邀她去鮫人族的寨子,說可以治好她的嗓子,莉莉婭自然是十分樂意。

臨走前,藍珍透露他們一族派去運黑海蛇進城的鮫人名叫藍盈盈,是鮫人族的第一美魚,最終的目的地是京城。

京城路遠,龍晏不可能派人去攔截,只好讓人將消息傳去京城。

再說這次擊退黑海蛇,水師沒有折損一兵一卒就贏了勝仗,眾人都沈浸在勝利的喜悅當中。只有龍晏笑不出來。

在船艙裏躲懶的榮鼎盛,掐媚地對龍晏說:“王爺不愧是龍王的傳人,得上天庇佑,引導我軍戰勝邪魔,他日定有望榮登九鼎。”

龍晏精神緊繃了一晚,本來十分疲倦,加上榮鼎盛這不合時宜的馬屁,火氣馬上就升了上來。他厲了榮鼎盛一眼,暴躁地道:“有什麽好得意的!昨晚的仗又不是我們打的!”

“這……”榮鼎盛看龍晏的臉色像要吃人似的,頓時遠離他十步之遙,“王爺別這麽說,要不是您最後關頭命令大船靠岸,炮轟海蛇,又豈會打敗那頭大怪物。”

“咱們不過是走了狗屎運,碰巧借了鮫人和鳥群的力量,我們除了會夾著尾巴逃跑根本什麽都做不到!上次鮫人來襲的時候也是!有什麽好驕傲的!”

“就算這狗屎運是王爺帶來的,也是王爺的本事!”榮鼎盛在海上混跡多年,從未跟妖邪之物開過戰,但龍晏一來就讓他體驗了這輩子都未體驗過的驚險戰事,他是打從心底羨慕龍晏的強運。

龍晏懶得理他的奉承,直接命令道:“明天開始,全軍加強訓練,加固海防,別以為幹掉一只怪物就掉以輕心,你們別忘了,我們整個南州是東煌對外敞開的一扇大門,隨時有不速之客來訪。”

底下的人自然又是一片哀嚎。

龍晏心道:哼,不狠操練這群人,日後連逃跑都慢人一拍,那該如何是好。

將這任務丟給秦顯揚,龍晏就直接打道回府。

豈料一進門,賽巴斯老爺子就哭喪著臉走過來。“龍小哥,你回來就好,出大事了!”

他就出門兩三日,府裏又出事?府裏的閑人都不是被他全部清理幹凈了嗎?

賽巴斯老爺子急忙將他帶到二皇子龍錦的房間。

龍晏一進門就聞到一陣淡淡的血腥味,不由得心頭一凜,急腳走到床邊,只見床上躺著一個人,他雙目緊閉,臉色灰白,若不是看見胸口還有輕微起伏,還以為他已經死了。

那人正是榮福包子鋪的老板餘遙,原來的身份是姚家長子姚鈺。龍錦頹然地坐在床邊,神情淒然,握著餘遙的手,註視著餘遙的臉。

“哥,姚大哥怎麽了?”龍晏小心翼翼地問,觀二哥的表情既是悲傷,又是臨近火山爆發的邊緣。

龍錦緩緩地轉過頭,看向龍晏,暗淡的雙眼才有一點亮光,他的聲音有些嘶啞,說:“鈺兒他胸口中了一劍,幸好劍鋒偏離了一些,沒刺中心臟,只是失血過多,已經昏迷了一整日。”

龍晏大駭,急忙問道:“好端端的怎麽會遇刺,到底發生什麽事?”

“唉,都是我一時大意!”龍錦嘆口氣,說:“昨日一早我和陵兒、鈺兒打算去城西的寺廟祈福,同行還有8個護衛。想不到路上竟然有刺客埋伏,混亂之際,鈺兒為了保護陵兒,被刺客的劍所傷。”

“二哥和陵兒可有受傷?”龍晏擔憂極了,馬上按住龍錦的肩膀上下打量起來。

“我沒事!陵兒也沒受傷。”龍錦回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繼續道:“刺客被護衛全部殲滅,我對外說我受了重傷,世子也重傷不治!”

龍晏皺起臉,這不是坑弟麽,皇子和世子同時在他地頭出事,父皇不怪罪他就奇了。不過龍晏並不擔心這個,他相信二哥肯定有所安排。果然,龍錦接著就提出,“你想辦法五日之內護送我回京城。”

龍晏沒有異議,父皇解了他上京的禁令,他早就想去京城接溫冬生。

龍晏說:“皇兄,你要找父皇討說法嗎?畢竟兇手很可能就是……”

“不,是回去奪位!!”

“什、什麽?”龍晏差點咬到自己舌頭,不可置信地望著自家二皇兄,不是說對皇位毫不留戀嗎?怎麽突然改變主意?偷偷地瞥了一眼床上昏睡的餘遙,龍晏心想,自家二哥這是沖冠一怒為藍顏的節奏?

龍錦視線回到餘遙身上,嘆口氣道:“一直以來是我太天真了,天真到以為放棄繼承權,就能和鈺兒長相廝守,卻忘了放棄皇位就等於棄鈺兒的安危於不顧。我原以為那個女人只要三弟繼承皇位便足夠,想不到她胃口那麽大,想要龍家的天下,連我龍家的血脈也敢趕盡殺絕。造成如今的局面,你說為兄是不是太愚蠢了?

“皇兄並不蠢,只情到深處,一時轉不過彎罷了。這一點我也一樣。我以為將冬生栓在身邊就能給他幸福,但冬生他似乎什麽都不需要我給予,他太能幹了,他能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家人,沒有我,他也能過得很好。我什麽都不能給他,連他最渴望的一個安穩的家也給不了他,卻厚著臉皮要他留在身邊。”

“所以為了我們在乎的人,絕不能步父皇的後塵。”龍錦用幾乎咬牙切齒的語氣說:“一個連自己愛人和兒孫都護不住的皇帝,誰還敢指望他能守護好大好河山和黎民百姓!”

龍晏點頭認同,如今朝中君臣不和,父皇又被那妖妃迷惑,確實不能指望父皇能有所建樹,三皇兄肯定和皇位無緣,二皇兄果敢決斷,仁心仁德,若能繼承皇位,定能當個好皇帝。

“臣弟必定會護皇兄周全!”龍晏堅定道。

“哼,說起來都是你們的錯!”龍錦憤憤地道,“一個是叛逆兒童,一個是癡情種,江山落在誰手上都會完蛋!個個都盼著為兄接這個爛攤子。”

龍晏郁悶地說:“皇兄也不是一樣,心裏就只裝有姚大哥一人,不過,我們這樣做真的好嗎?為了東煌的江山而要放棄姚大哥。”

龍錦瞪圓眼看著龍晏,“誰說奪位就要放棄鈺兒,鈺兒將來會是我唯一的皇後,誰敢反對,你就幫我把誰剁了。”

果然這才是龍錦奪位的真正目的!要是餘遙醒來知道此事,會不會怨念死皇兄呢?龍晏實在不敢想象。

兄弟倆在密謀奪位的同時,宮中也並不太平。

明德帝這個月得了一位美人,這位美人貌若天仙,不似凡間女子,在宮宴上獻舞一場便入了明德帝的眼,當晚就臨幸了美人,次日就封為貴人。

此名女子沒有顯赫的家世,不過是一名來自民間的舞娘,照理說封個美人就已經擡舉她了。偏偏她的一顰一笑迷了明德帝的心神,怕是再過些時日,如貴妃的位置也得讓出來了。

尚在鳳儀宮軟禁的如貴妃,得了這一消息之後,簡直怒不可遏。打從她十六歲進宮,成為明德帝的妃,再一步步坐穩了貴妃之位,如今距離皇後之位僅一步之遙,卻被她那個不肖的兒子搞砸。這都算了,她可不想她在宮中苦心經營的一切拱手讓給一個來路不明的小賤人。

雖說是軟禁,也就不讓如貴妃踏出鳳儀宮罷了,一切的供給還是按照貴妃的位分,如貴妃在宮中的生活依然奢華。明德帝遲遲找不到如貴妃謀害皇嗣、後妃的證據,如今又忙於疼愛新來的美人,恐怕很快就會忘記如貴妃害人的事兒。

不知道那位新封的貴人腦子不好使還是仗著皇帝的寵愛百無禁忌,這日,新貴人居然突然到鳳儀宮給如貴妃請安。

如貴妃的鳳目滿是不屑,既然自行送上門來找死,本妃當然要成全!

新貴人一進鳳儀宮,馬上向如貴妃下跪行禮,雖然動作有些生澀,但挑不出錯處,一時讓如貴妃找茬不成。

“賤妾藍盈盈,向貴妃娘娘請安。”藍貴人聲如鶯啼,一開口就容易令人產生好感,如貴人心裏的敵意驟然去了半分。

“起來吧!擡起頭讓本宮看看!”如貴妃冷聲道。哼,聲音就如此魅人,等本宮看看臉到底長成什麽狐媚樣!

藍貴人依言擡起頭,如貴妃和她身後的宮人一瞧見她的樣貌,幾乎一時忘記了呼吸。

這世間竟有這樣絕色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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