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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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溫冬生那日在公堂公開了自己身份之後,出門被誤認成秦路的次數是少了,不過糟心事還是一樣沒少。

兜著從縣衙坑來的三百兩,溫冬生打算租一處店面做點小生意,結果屢戰屢敗,店家說寧可把店送給乞丐也不願意租給和秦家有關系的他。

溫冬生才驚覺,秦家在民間的聲望比他之前打聽到的還要差。秦家那對活寶母子這些年到底都幹了些什麽啊?出門都快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正主兒還懵然不知,簡直是人才。

而溫冬生則是悔到腸都青了,為了省掉一些誤會反而背上秦家的黑鍋,實在得不償失。看來還是快快存錢,早日斷掉秦家那點牽連為好。

“盡早嫁給本皇子,你就不用這麽辛苦啦!”龍晏笑道。

溫冬生回瞪他一眼,鄙夷地說:“更衰好嘛!你跟你那位不省油的姑姑關系更密切,我想跟了你日子可能更沒法過了。”

龍晏撲上去蹭蹭他的臉道:“那愛妃有何打算?”

“沒有!如今生意肯定是沒法做,就算我不公開身份,頂著這張臉我也不用想在異人街以外的地方混。我想先謀份差事,在縣城多混混熟臉,順道搞好名聲,多存點錢,再想日後的事吧。”

“想法不錯,那你就跟在本王身邊當個小廝。”

“娶個小廝就不怕辱沒你的身份啊?小廝和大老板的身份相比可差太多了。”溫冬生扯了扯龍晏的臉皮說。

龍晏咧開嘴笑道:“嘻嘻,想不到你這麽關心我!不過這事還得要你爹出面。”

如今南海縣正是用人之際,聽龍晏說,兒子想找點事做,秦顯揚自然是求之不得。由於火災的諸多善後,海關的工作也就耽擱了,想著溫冬生有跟外國人打交道的經驗,秦顯揚索性就讓溫冬生到海關處理外國人通關的事宜。

海關是很撈油水的地方,溫冬生當然是一百個願意,加上雖然秦家的名聲臭是臭一點,但府衙的人得知他也是秦家少爺,也不敢刁難他,溫冬生一時混得風生水起,順道也打聽到秦家那些年的破事,著實開闊了不少眼界。

諸如,“哇,不小心打爛一個茶杯就命人把李家女孩兒活活打死?還埋到李家大院前還不讓告官?還有沒有皇法!”溫冬生覺得簡直不可思議。

這事是海關的同僚沈才告訴他的。沈才說:“就是,那秦夫人還給知縣陳大人施壓,若是李家人敢上門告秦家,就來一次打一次,那李家人還哪敢吭聲啊!”

“那誰還敢到秦家當下人啊?”聽起來就覺得秦家不比宮廷那些黑歷史恐怖,但據溫冬生觀察,秦家的下人只有增無減。

沈才說:“還不是秦夫人開了口,以後誰到秦府伺候她伺候得好,等她報上朝廷,自然重重有賞,甚至還能封個官神馬的,而且秦府的下人還有點小權利,在外傷人殺人,都有秦夫人做主。所以秦家有些下人就特別囂張。”

同僚高德就說:“我倒是挺同情那秦大少爺秦路的,雖然人品是差了點,但在外每次鬧出人命,其實都是下人的手筆。去年年底,我看見秦路逛清閣樓,他多手摸了人家歌女的臉,那女的就氣得不行,罵了秦路幾句,還沒等秦路還口,他帶的下人就一人一巴掌扇到歌女臉上去,最後還不過癮,把人從二樓推了下去,結果那可憐的小歌女一命嗚呼。”

“你倒是看得挺仔細啊!”溫冬生表示佩服。

高德十分得意,揚起頭道:“因為我當時就在現場!”

“哦……”看來此人愛逛煙花之地,眾人明了。

看見眾人拋來的目光不善,高德很是困窘,連忙指著溫冬生說:“你溫公子身為秦少爺的兄長,就得早點來管管你家那個弟弟,不然真到出大事的時候,那人可就完了。”

“你咋那麽關心他咧?”溫冬生瞇著眼問他。

高德掻掻頭,有些臉紅地說:“他長得也不錯,不自覺就八卦多了一些。”

沈才用手肘碰了碰高德,說:“溫公子長得跟秦少爺很像啊,又不見你臉紅!”

高德甩開他,大聲說:“那怎麽一樣,溫公子可是有主的,萬一被八殿下知道我對他有想法,準剁了我的手。”

臥槽,怎麽連這事都知道,溫冬生明明瞞得很好的啊!看來海關衙門真是全南海縣最強的八卦情報集中地。

另一個令人頭痛的問題就是縣官一職,前任縣官陳陸鈞失蹤,要朝廷派新縣官至少得等上半年,這期間的事務早就堆成山了。於是,龍晏向秦顯揚推薦了餘遙。

餘遙,原名姚鈺,字子熙,原是前刑部尚書姚哲的嫡子,數年前,皇帝的寵妃賢妃在宮中被毒殺,在姚家搜出□□,姚家一門全被問斬。幸得當今二皇子龍錦死命相救,姚鈺才得以活命,被流放到南州。

姚鈺曾是二皇子龍錦的伴讀,據說他自小聰穎過人,有過目不忘的本領,自小飽讀詩書,十二歲便隨父親姚尚書去刑部實習。可謂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聽聞要請自己出任臨時知縣,餘遙想也不想就拒絕了。龍晏和秦顯揚廢了一番唇舌,最後讓餘遙點頭答應。

秦府,秦夫人聽聞溫冬生打著秦府的名義到處招搖,氣得砸爛房內好幾個名貴花瓶,就連前來報告的婢女也遭到一番責打。

“氣死本宮,今日本宮就要好好會會那個小賤種,看看他到底有什麽本事!”

說曹操,曹操就到。

溫冬生下職剛回來,下人後腳就跑到秦夫人處報告了。

溫冬生還沒走到西院,就被秦夫人的下人堵在正院的空地,去往西院的必經之路。

“你們幹嘛攔著我?”今日在衙門聽聞秦家的一點八卦,溫冬生看這些下人的目光就更謹慎了一些。不過,溫冬生是帶著護衛的,也不怕這些下人對他做些什麽。

半餉,秦夫人就帶著四個壯丁氣勢洶洶地來到正院。

這是溫冬生第一次見這位傳說中的秦夫人,她柳眉鳳眼,精致的妝容反襯她的美貌,歲月似乎並沒有在她臉上過多的停留,風姿卓越,可謂絕色美人。頭上插著金箔鳳釵,身著紅棕色鳳紋襦裙,滿手戴著珍珠寶戒,顯得一身貴氣。不過在溫冬生看來就是俗氣。

秦夫人本來就冷著臉,見溫冬生居然用正眼打量自己,勃然大怒,“畜生,進門見到主母居然不行禮叩拜,成何體統?”

“哦,說得也是!”溫冬生就故作恭敬地朝秦夫人一拜:“小人見過夫人,向夫人問好!”

秦夫人沒想到他這麽乖順,一時發作不起來,於是目光一轉,板起臉訓道:“你來秦家已有數日,為何不來拜見父母!”

溫冬生眨眨眼,有些無辜地說:“若是夫人怪我不及時拜見家主,這確實是小人的錯。可是夫人下令,不讓任何人去拜見秦大人,也包括小人,這點夫人就不能怪罪小人。”

“還敢頂嘴!就是你不去拜見你父親,也應該來給我這個母親問安!”

溫冬生心裏嗤笑一聲,喊你母親?你倒是好意思撿便宜啊!“敢問夫人,您何時有生我養我?而且您身份如此尊貴,我豈敢喊你母親!”

“你!”呵,好一張利嘴,看本宮不撕爛你。秦夫人責怪道:“你倒是好意思說!我和你母親同為秦將軍的平妻,理應也是你母親。你既然肯認秦將軍為父,就應該尊我為主母。不然,你好意思打著秦家的名號去衙門當差?”

“哎呀,夫人,哪有這回事!明明是秦大人說海關衙門人手緊缺,央我去幫忙,怎麽就成了我打著秦家名義去謀職呢!還有,秦大人是我生父,也是事實啊,我就算不承認也改變不了。至於,您口口聲聲說是我母親,那就更莫名其妙,我娘還活得好好的,我幹嘛要認別的娘?”

溫冬生一番話,氣得秦夫人七竅生煙!

“放肆,你既然認了秦將軍為父,到死也是秦家人,就得聽我的!”

“敢問我的名字有上秦家宗籍嗎?”溫冬生前日偷偷去宗祠看過,族譜上特麽就只有母親溫氏和秦路的名字,並沒有“溫冬生”。“還有我現在連東煌的戶籍都沒有,籍貫登記是寫著外國人,你們秦家據說一門忠烈,咋就有外國人的子孫呢?這不是很奇怪嗎?”別說你這個便宜母親,想他認秦家列祖列宗,沒門。

秦夫人無法反駁,誰讓溫冬生說的都是事實。但秦夫人不打算就這樣就放過溫冬生,她指著溫冬生道:“就算你說得有理,但這個家是我做主,沒人敢不聽我的話,既然你不知好歹,來人,給我把這個畜生捉起來。”

“你敢!”

秦府的家丁聽令上前捉溫冬生,護衛立刻拔刀橫在溫冬生身前,護著。這兩人是水師營中一等一的精英,家丁一見這架勢,馬上就嚇到腿軟,不敢上前。

“呵,反了,反了,秦家出了個忤逆子,想反天了。”秦夫人驚呼道。

溫冬生翻了個白眼,看來不解決這個女人,秦家是沒法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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