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火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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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師營帳中,龍晏突然驚醒。

他作了個噩夢,夢見一個青衣男子端坐在地上,周圍燃著熊熊烈火,眼看著火勢就要撲到男子身上。龍晏想喊男子快逃,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奇怪的是火雖然燒到男子腳下,但未傷男子分毫。突然男子背後出現一頭巨獸,龍晏分辨不出巨獸的身形是何種生物,只見他全身漆黑,張開血盤大口,滿口尖銳的獠牙,趁著青衣男子回頭的瞬間,把男子一口吞掉。龍晏驚魂未定,巨獸突然從他腳下探出頭,把龍晏拋到半空,然後張口又把龍晏吞食掉。

龍晏馬上醒了過來,出了身冷汗。

“肯定是白天的時候想鮫人的事想太多了。”龍晏這般安慰自己,想重新躺下去繼續睡,卻又睡不著。索性起身出去走走。

守營帳的衛兵見他走出營帳,即刻上前問道:“殿下緣何大半夜出來,有事嗎?”

龍晏掃了周圍一眼,便問衛兵,“現在是什麽時辰?”萬籟俱靜,周遭黑漆漆一片,只有照明用的火炬在燃燒著。

“回殿下,是寅時。”

“營中沒有異樣吧?”

“沒有!”

龍晏拍拍衛兵的肩膀,“辛苦你了,老兄。”看此人一臉滄桑,肯定在軍中過得不太如意。

衛兵受寵若驚,馬上站直身子說:“謝殿□□恤,小的一點也不辛苦。”

“哦,那就好。”龍晏擡頭望向天際,只見天上烏雲蓋月,陰沈沈的,不時吹來一陣陣寒風,實在不好受,還是回營帳吧。

龍晏剛往回走了幾步,就聽到衛兵在喃喃自語,“真可惜,今日明明是十五卻看不見一點月光。”

“咦?”龍晏猛地擡頭再看一眼天空,果然月亮被烏雲遮得嚴嚴實實,一點光都透不出來。難道這跟龍泉水失效有關?龍晏搖搖頭,他對銀龍一知半解,龍鱗片的功效還是莫要深究為好,免得王叔生氣。

那邊廂,被龍晏惦記住的龍鉉瑛,被一根根半尺粗,一丈長的冰柱穿透了肩胛骨、手心、大腿,淒慘地釘在墻上。通透的冰柱被他的血染成紅色,在黑夜中分外瘆人。

龍鉉珞全身懸在半空,擺出一個坐著的姿勢,翹著雙腿,單手托著下巴,冷冷地看著龍鉉瑛。

龍鉉瑛全身劇痛,痛得面容扭曲,但他仍然忍著痛,睜大眼,視線緊緊地鎖住龍鉉珞,生怕一眨眼他就不見了。忽然一陣冷風灌入龍鉉瑛口中,他猛咳了幾下,咳出一大口鮮血。可是他渾不在意,忍著痛楚說:“哥哥……你氣還沒消嗎?”

“沒有!”龍鉉珞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是少年人的手,皮膚晶瑩通透,摸上去卻感受不到一絲人的體溫。“這副皮囊是你弄給我的吧,簡直倒胃口,想必已經被你玩爛了?”

“哥哥,你別這麽說,我愛你都來不及,怎麽會舍得傷你。”

“愛?呵呵,瑛,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讓我感到惡心至極,果然你還是應該去死。”說完,龍鉉珞渾身發出一陣銀光,少年人的身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身形龐大,通體銀白的銀龍。

銀龍將腦袋湊到龍鉉瑛面前,張開血盤大口,“我先咬斷你的手,扯斷你的腳,再碾爛你的下半身,這期間我不會讓你斷氣,我會讓你親眼看著自己死得有多難看。”

“好啊,哥哥,把我吃掉也好,這樣我們就永遠不會分開了。”龍鉉瑛用虛弱的聲音說道。

眼看著銀龍的牙就要沒入龍鉉瑛的身體,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鑼聲,有人大聲呼喊,“走水啦!走水啦!大家快點逃啊!”

銀龍聞言,放開龍鉉瑛,擡眼朝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遠處突然火光沖天。

起火的地方正是異人街,而最先起火的竟是“一打旅館”。

火從旅館三樓冒出,火勢異常迅猛,瞬間將整座旅館吞沒在火海之中,臨近的幾座建築物也不能幸免,接連燒了起來。夜晚風急,加快了火勢的蔓延速度,裏面的人還未來得及逃出來,在旅館後面被稱為“垃圾場”的廢城區也一並燃燒了起來。

附近的街坊,守城的衛兵,紛紛聞訊來撲救。豈料,水剛潑進去,火非但沒有減弱還燒得更旺。

“不要潑水,裏面都是油!”有人眼尖地發現,潑出去的水上,泛出一層薄薄的油光。

“這一定是人為縱火!”

“天啊,整條街都快燒起來了。”

一時間,整條異人街變成一片火海,人們陸續從被火波及的建築物裏逃出來,眼睜睜地看著火焰無情地吞沒自己的財產,吞沒自己的家園,哭泣聲,慘叫聲,尖叫聲響徹了整片街區。

隨著風勢的加劇,火有向其他街區蔓延的趨勢,首當其沖是長樂街。

眼看著就要燒到家門口,長樂街的街坊也紛紛拿起水桶,木盤,總之能盛水的容器都拿出來,裝滿水,與異人街的街坊和衛兵合力撲火。

奈何,這火勢像巨龍的火舌一樣,再多得水也只是杯水車薪,有人絕望了,有人仍奮力搶救,有人雙手合十,祈求神仙顯靈。

這一切,能目視千裏的銀龍都看在眼內,龍鉉珞忽然想起旅館裏那個惹人憐愛的孩子,冰冷的雙目漸漸有了光彩。

銀龍張開巨翼,“瑛,你給我待著這裏,我回來之前你不準斷氣!”說完,銀龍沖上半空,朝著火海的方向飛去。

人們忙著撲火,逃離,壓根兒沒有發現頭上有條巨龍停留在高空之上。銀龍仰天長吼,空中大片大片的雲急劇旋轉,匯聚到銀龍的頭上。

天氣驟變,地上刮起一陣陣狂風,雲層劇烈的摩擦生出一道道驚雷,打落到地上,嚇得地上的人們驚呼著四散逃竄。見雨雲聚集得差不多,銀龍目光一閃,聚集在異人街上空的雲驟然降下暴雨,像倒水一般往下傾。

“下雨了,有救了,咱們有救了。”

這忽如其來的暴雨,很快就澆熄了大火。人們激動不已,看著大火完全熄滅,也顧不得自己被淋成落湯雞,紛紛與家人抱頭痛哭,或者對一並救火的夥伴擁抱致謝。也有人跪在地上,叩謝神恩,一擡頭,隱約看見一條銀色的巨龍在空中盤旋著。

“大家快看,那是什麽?”

“是龍!龍神降臨,拯救萬民!”

銀龍也不在意被凡人目睹,眼看著大火已經熄滅,龍鉉珞松了一口氣,不知道旅館裏面的人安然否?但此刻他已經無暇顧及了,因為他感應到南方的海上有邪氣在凝聚,他似乎還聽到一陣熟悉的葉笛聲,有人在呼喚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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