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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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晏返回旅館的時候,大堂已經收拾幹凈,但不過他不敢貿然走進去。

當然啦,任誰看見滿地價值連城的珍品古玩擺滿一地,是個人都會被驚到。什麽景西鎮的青瓷玉觀音瓶、前朝百家繪制的長河圖、翡翠白玉佛像等,被整齊地放置在已經鋪上毯子的地面上。雖說這些玩意在宮裏大把,但這明目張膽擺在這裏,這陣仗怎麽看都像是溫老板想炫富?

龍晏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珍品,眼尖的他看到那個青瓷玉觀音瓶的瓶口似乎缺了好大一塊口子,長河圖明顯有撕裂過得痕跡,翡翠白玉佛像不見佛頭……卻原來是珍藏家們的地獄。

只見櫃臺處,溫冬生苦著臉,正在拼湊五彩墨瓷馬的碎片,左看右看都覺得粘合的位置不對,馬腿和馬身的縫隙無論怎樣都對不上,溫冬生是越弄越心疼,眼淚都快要擠出來。

龍晏輕手輕腳走到他身邊,低聲說:“表弟,節哀順變吧,往後等我賞更好的給你!”

“你懂什麽啊!”溫冬生擡頭對龍晏吼道:“這可是兩百多年前的大家陶允做的瓷馬,此人終其一生才制了五只五彩墨瓷馬,僅有一只被帶到異國而幸存下來,我繼父花了重金好不容易才買回來的,想不到竟然命喪故土!”說著說著,豆大的淚珠就直往下掉。

龍晏的嘴角抽了抽,既然是這麽貴重的東西,老板你為啥要放在大堂最顯眼的地方,把它藏起來不就不怕遭賊人破壞了麽?

被戳中了痛處,溫冬生的視線可疑地飄到遠處,他嘟著嘴吧說:“放在顯眼的地方當然就是等哪個不長眼的家夥弄壞了,到時好敲他一筆錢嘛!”要知道來得東煌住得旅館的異國商人不少都是非富即貴,都不差錢的。

“你這是明擺著敲詐,好了,如今遭報應了。”龍晏掃了一眼滿地殘品,完全覺得老板不值得同情。

“才不是,大多數是我覺得好看才擺出來的,就有那麽幾件特別名貴的,然後我今日清點了一下,才發現這些原來比想象中的貴那麽多。不然也不會只向將軍府討500兩賠償這麽少。”500兩還不夠買五彩墨瓷馬幾塊碎片,溫冬生簡直欲哭無淚。

龍晏覺得溫老板前後矛盾,不管如何,溫老板想坑人是真的,幸好他早些日幹活還算機智,否則隨便打碎一兩件,估計他賣身也不夠賠。

“你這孽子,竟然做出敲詐勒索之事,簡直混賬!”秦顯揚在門外聽到兩人的對話,氣得他頭頂冒煙,沖進大堂就罵。

秦大人走路沒看清腳下,不小心擡腳把青瓷玉觀音瓶碰倒,哐噹!原本只缺了一塊的瓶子直接摔個粉碎。

“哇啊啊啊啊啊啊!!!那個值300兩銀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溫冬生激動得尖叫出聲,整棟旅館因此顫了一顫。

“哼,你想都別想,我一分都不會賠!”

“呵,堂堂大將軍竟然想賴賬!”溫冬生一手扯住龍晏的手臂說:“你親眼所見,瓶子是他打碎的沒錯吧!”

龍晏點點頭。

秦顯揚更加火大,指著溫冬生吼說:“臭小子還想坑你爹是吧,呸,想都別想!今日為父就給你好好上上家法!”

溫冬生冷笑道:“我父親在國外過得好好的,我的事怎麽就輪到你一個外人來管了?!”

一話差點把秦顯揚氣得昏過去,“孽子,你親生父親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你竟然想著外人!你說,你哪來另一個父親?”

溫冬生裝出一臉驚訝的樣子說:“難道秦大人沒讀娘親寫的信,她十年前就嫁給了我現在的父親,最近想補辦婚禮,又憶起被你趕出家門時沒索要到休書,為了不留遺憾,所以才向您討要休書一封。”

“你娘竟然改嫁了……”秦顯揚只覺得眼前一黑,他咬咬牙,硬撐著令自己不至於昏厥過去,說:“你娘實在不要臉,竟然再嫁不守婦道,還教出你這樣的不孝子!”

“住口!”溫冬生怒喝著,一拳重重地錘在櫃臺上,他咬牙切齒道:“你一個拋棄妻子的混球根本沒資格罵我娘!想當年你為了你的名成立就把我和娘親賤賣予他人為奴,如今還想認我,到底誰不要臉?”

此言一出,猶如五雷轟頂,炸得秦顯揚幾乎魂不附體,他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溫冬生以為他心虛,冷哼一聲,坐回座位上,雙手抱著胸,別過臉不說話。看起來像極了小孩子鬧別扭。

良久,秦顯揚才虛弱地說了句:“當年我沒想把你們送走,只想讓你娘回娘家安頓下來,等公主的脾氣過去了,再把你們母子接回去……”

“切,當年溫家被官府抄了家,人也被你賤賣到國外去,還想接回,世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情!”當年溫冬生才3歲,但這事他記得清清楚楚。

每當夜深人靜,在黑暗中閉上眼睛,溫冬生就想到當年被一群面目猙獰的人強行扔上海船的情景,他和娘親被關在船艙裏,那裏很黑,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小小的船艙擠滿了被拐賣的奴隸,原本空氣就稀薄,因為缺衣少食,有些人在運送的途中就死了,以致倉裏臭氣熏天,他和娘親差點就被悶死在裏面。

“你對我沒盡過一日父親的責任,憑什麽要我認你為父!”溫冬生斜著眼看著秦顯揚,見那人面如死灰,心裏升起一陣報覆得逞的快感。

秦顯揚無法反駁,頹然地垂下肩,瞬間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良久,秦顯揚才說:“這麽說,你回來是要報覆秦家報覆為父的,對嗎?”此刻,秦顯揚竟然不敢直視自己的兒子,生怕會被溫冬生眼裏的仇恨灼傷。

“報仇?你們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一去剛才的怒容,溫冬生臉上充滿嘲諷,笑道:“娘親和我好不容易活了下來,忙著享受世界時間都不夠用,哪有閑情去想念你們這些路人甲乙丙?”

見識過世界的廣闊,見識過大海的廣袤,自從溫冬生和她娘活了下來,便覺得過去那些人根本不夠看,過去的經歷根本不算事,把握著現在的每一刻才是最重要。

當然他和娘親是幸運的,遇到繼父這樣的大善人,過上比原來好上百倍的生活,這樣的人生還能不知足嗎?

“我現在只想賺更多的銀子,將來有錢去周游世界,僅此而已!”才沒空去理你們秦家那些糟心事。

聽到溫冬生如此說,秦顯揚稍稍松了一口氣,他不知道他母子倆經歷過什麽,溫冬生說不恨,秦顯揚也不全然盡信,若是不想與秦家有所牽扯,最好就是永遠不要出現在他面前,可是為何,溫冬生回來了。

平時察言觀色,閱人無數的溫冬生自然一眼看穿秦顯揚的想法,“唉,要是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回來,想想溫家當年借您上京考取功名那些銀子,還有娘親的囑咐,總得要解決啊,您說是不是!”

秦顯揚嘆了口氣,兒子說得沒錯,自己當年作的孽,是需要償還的,再說這麽多年溫冬生母子倆音信全無,如今得知他倆平安無事,想回來就回來吧。

“好,你想要秦家的家產,為父可以給你,但是有一點,你得認祖歸宗!”

溫冬生翻了個白眼,總覺得自己沒氣死秦顯揚,自己先會被他蠢死了。“大人,我哪句提到要索要你家的家產啊!你們家的家產都不知道幹不幹凈,拿了準要夭壽,誰敢要啊!”

“放肆,秦家世代忠良,精忠報國,吃的都是天家俸祿,你敢說不幹凈?”秦顯揚朝龍晏說:“請殿下明鑒!”

“噗!”龍晏正在偷喝溫老板放在桌上的茶,剛喝到一半就被秦顯揚點名,差點嗆到。

龍晏對秦家那點破事不感興趣,根本沒在意秦顯揚說的話,擡手把茶杯向秦顯揚遞去,“秦大人您口渴想喝茶,早說嘛!”

溫冬生一手奪過茶杯,將茶水一飲而盡,“哼,這雨前龍井可貴了,幹嘛要便宜外人!”而後很不爽地瞪了龍晏一眼。

龍晏被他瞪得心裏癢癢的,他的唇剛剛碰到茶杯,溫老板直接喝掉不就等於間接跟他親親了。唉,當著秦大人面前,這多不好意啊!

溫冬生把茶杯重重地砸在桌面,說:“茶喝完了,八蛋,送客!”

“哦,好!”龍晏趕緊把氣得渾身顫抖的秦顯揚請出去,免得他氣死在旅館。

“殿下,您怎麽可以偏幫那小子!還允他對您如此無禮!”

不幫他,難道幫你嗎?我又不傻。心裏對秦顯揚滿是嘲諷,龍晏臉上堆笑道:“溫老板對我有恩,我不好逆他意,再說我這不就幫你嘛!有我看著他,你也不用擔心他會上秦府鬧出什麽事來!”

秦顯揚想了想,覺得龍晏說的不錯,對龍晏拱手道:“那我兒就拜托殿下照看了,還望殿下能費點心,勸他回秦家認祖歸宗,總好過認那妖人為父,流落在外要好啊!”

龍晏說:“這個,我盡量。”打死也不幹。

得到龍晏的“應允”,秦顯揚就告辭龍晏。

看著秦顯揚的背影越走越遠,龍晏斂去臉上的笑容,轉身返回旅館。

龍晏一踏入大堂,就看見自家老板抱著膝蹲在墻角,頭頂烏雲密布。上前一問緣由,溫冬生答他,“剛才我就不該跟他說話,完了完了,跟秦家扯上關系以後這生意都不用做了。”

“哪有這麽嚴重!”龍晏也蹲下來,背脊貼了過去。

“跟秦家扯上就沒好事,初來南海,每日被人當成過街老鼠追趕的心情你不懂!”溫冬生連連嘆氣。

“當然,本王當初在宮裏活得連只老鼠都不如呢!”龍晏放松地把背脊靠在溫冬生背上。

“你太重了,我不想聽!”

“怕是你想聽,本王也沒機會說。後日我就要去水師軍營,你好自為之吧!”

作者有話要說: 章節順延,不是新內容真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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