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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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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顯揚吞了吞口水,脖子不自覺地縮了縮,生怕龍鉉瑛語出驚人。果不其然,龍鉉瑛把從龍晏被南海知縣陳陸鈞暗殺,陳大人如何威脅秦顯揚出兵,異人街無辜被襲擊的來龍去脈,最後是海賊混入水師軍中惡,一一講明。

秦顯揚聽完龍鉉瑛的敘述,嚇得幾乎連魂都沒了。他捂著顫顛的心口說:“末將一定秉公辦理,捉拿陳知縣歸案,以及整頓水師。”

龍鉉瑛對他如何處理此事並不感冒,此行目的不過是為龍晏出出頭,好不容易養出來的狗被人這般欺負了去,龍鉉瑛無論如何都咽不下這口氣。

龍鉉瑛最後還對秦顯揚說:“您家那位上不了臺面的公主夫人,還得大人您費點心思,嚴加看管,可別再讓她繼續丟人了!”

“不知內子哪裏沖撞了殿下和王爺?末將先行替她向兩位謝罪了。”龍鉉瑛突然點名提他夫人,怕是自家夫人也牽連到其中。如今他自身已經犯下幾乎可以殺頭的罪過,再加上夫人平日那般作為,恐怕整個秦家離滅頂之禍不遠了。

看見秦顯揚面如菜色,龍鉉瑛心裏就一陣嗤笑,這秦大人跟他那位公主夫人簡直天生一對,一個愛作,另一個幫忙擦屁股。

“哎喲,本座哪敢讓大皇姐和大姐夫謝罪啊!只不過小輩在您那受了氣,不好發作,本座只好代為勸解,萬望兩位別惦記著家中小輩為好。”

意思很直白,龍晏他是護定了。若是他們再敢招惹龍晏,莫怪他龍鉉瑛不顧念親情。“還有……”龍鉉瑛擡手搭上秦顯揚的肩膀說:“如今大人您犯下嚴重的失職之罪,恐怕皇上也保不住您。”

那纖纖玉手看起來賞心悅目,但秦顯揚卻覺得那只手如同猛獸的利爪,稍微一動就能要他老命,驚得滿身冷汗。“還請王爺指點明路。”

“往後秦大人安分守己即可,軍中之事若是無暇顧及,可讓八侄子代勞!”

龍鉉瑛分明是要秦顯揚交出兵權,這本來只有皇上能決定的事,這六王爺居然也要摻和,莫非是要反了?思及此,秦顯揚心裏涼個透頂,只希望兩位別把他也牽扯進去。

“不過八侄子資質平平,不是帶兵打仗的料,討好人倒是有一手,秦大人您就別指望他幫您分擔軍中之事了,平日聽他吩咐,您自己看著辦就是。”就是說秦顯揚你得聽龍晏的,龍晏讓你向東你決不能往西。

“末將明白!”秦顯揚怯怯地向龍鉉瑛一拜,明白自己被二人直接綁定了,想逃沒門。

龍鉉瑛很欣賞秦顯揚明白事理,同時也最討厭他唯唯諾諾,做事毫不決斷的性格。不過這都與他無關,反正他來只不過是幫龍晏多爭取一點利益,其他的就看他造化了。

一想到龍晏要為此向自己付出巨大的代價,又整了大皇姐一家,龍鉉瑛心情好到不得了。

兩日後,將軍府,龍晏帶著溫冬生登門拜訪。

秦顯揚以為龍晏是來找茬的,皆因他派去捉陳陸鈞的人還沒任何回報,心裏七上八下。結果,秦晏只是說帶個友人來見他。

秦顯揚一見龍晏身邊的人,不由得心頭一凜。太像了,那眉眼,那嘴唇像極了長子秦路,只是氣質完全不同。秦路庸俗,而此人清新俊逸,儀態端正,秦路與之一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那人一進門就向秦顯揚施禮,並開口道:“小人溫冬生,見過秦大人!”聲音幹凈清脆,聽起來令人心情舒暢。只是在秦顯揚看不見的地方,那人的手緊緊地攥住了衣袖。

龍晏借口到外頭花園透氣,主廳就剩下秦顯揚和溫冬生兩人。秦顯揚擺擺手,示意溫冬生免禮,並讓人設座,畢竟是八殿下的友人,不能虧待。

等人坐好,秦顯揚又上下打量著溫冬生,此人年紀約莫十七八歲,比秦路要成熟一些,身著青色對襟窄袖長衫,白色腰帶系在腰間,一頭墨發用靛青色腰帶紮起,整個人看上去清爽無比。平常執絝子弟他見得太多,難得見到這麽一個有氣質的,秦顯揚不禁多看了幾眼。

溫冬生被秦顯揚那雙鷹目瞪得渾身不自在,畢竟秦顯揚是上過戰場,眼神中肅殺之氣猶存,有點嚇人。溫冬生不想多待,直接交代來意,“小人前來,一來是替人送信,二來是為異人街的街坊們討回損失。”

“不知是何人的信!”

“大人一看便知。”溫冬生雙手把信呈給秦顯揚,雖然很想把信直接甩到人臉上,但畢竟身在別人屋檐下,還是要有點禮貌好。

秦顯揚輕笑著接過信,入眼三個娟秀的大字“秦郎啟”,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指尖止不住顫抖,薄薄的信竟然重於千鈞。

良久,溫冬生見秦顯揚遲遲未開啟信封,有些心急道:“請大人快些讀信,好讓我盡早回去,殿下還在外頭等著呢!”

“哦,是!”秦顯揚這才回過神,抖著手拆開始拆信,“不知信的主人和小公子是何關系!”這信的字跡他是認得,是前妻的字。

“我娘!”溫冬生回答幹脆,眼都不擡一下。

秦顯揚一聽,手劇烈一抖,差點把信撕了。他強作鎮定,抽出信箋,快速掃了一眼,差點沒背氣過去。

信是溫冬生的親生母親溫淑嫻親手所寫,內容大致是說她跟兒子在國外一切安好,無需秦顯揚掛念,只希望秦顯揚主動修休書一封,歸還溫家的嫁妝,好斷了兩家關系,並寫明長子溫冬生以後和秦家再無關系,望秦家莫擾他母子。

這下秦顯揚總算明白,為何溫冬生跟秦路那麽相像,特麽就是自己跟原配溫氏的親生兒子啊!秦顯揚心虛地看了溫冬生一眼,突然內心覺得十分愧疚。本來“秦路”此名是給秦家長子起的,秦顯揚不僅沒對溫冬生盡過父親的責任,還把兒子本來的名字也剝奪去了,恐怕兒子會對秦家憎恨之極。

然而,此刻溫冬生只是想,這秦大人看個信也看得太久了,他還想趕快回去換身衣服呢!溫冬生無聊地數著袖子上的紋路,這衣服料子是不錯,不過下擺過長,走路容易踩到下擺邊緣,行動實在不方便。今早秦晏給他找來這身衣服,說他上次之所以登門失敗,是因為將軍府的人看他穿著不順眼。溫冬生當他胡扯,不過看著衣服不是太醜份上,就湊合一下穿上吧。

秦顯揚可不知道溫冬生想什麽,他偷偷觀察溫冬生,見他臉色陰沈,雙唇緊抿,雙拳握緊,秦顯揚就以為兒子在生氣,正在醞釀情緒等待爆發。

見秦顯揚還沒有回應,溫冬生站起身,說:“若是秦大人對信中內容有疑問,可再過些時日再給小人回信。可是異人街街坊們的賠償,請大人盡快答覆!”

“賠償?”秦顯揚拿過另一份,上面詳細寫明著前日異人街各商鋪的損失狀況以及要求賠償金額,二百多戶商鋪受損,總數合計十萬兩!

“孽子,不就少養你十八年,竟然向為父索要這麽多錢!”秦顯揚拍案而起,憤怒地瞪著溫冬生。

溫冬生一臉莫名其妙,“大人,你看清楚,不是我向你要錢,是街坊們集體要求賠償,每戶平均才五百兩,怎麽會多!咱們一年繳納的稅金都不止五百兩,這要求一點也不過分!”

“……”秦顯揚冷靜了一會,再看了一次那份賠償書的內容,確實就是溫冬生說的,最後還有街坊們的集體簽名和指印。

“哈哈哈,不好意思,一時老眼昏花看錯,我馬上叫管事拿銀子給你!”秦顯揚笑著掩飾方才的尷尬。

“那就替大家謝過大人,銀子交給薔薇商會即可,也希望大人能盡快給我母親回信。”溫冬生向秦顯揚躬身一拜,然後道:“要殿下在外面久等不好,小人先行告退。”說完,轉身就走。

“餵,慢走,兒啊!給為父站著!”話都沒講完,怎麽就急著走?秦顯揚喊住溫冬生。

溫冬生頭也不回,冷聲道:“大人,您恐怕是誤會了,小人只是給您送信,不是跟您認親的!”

“混賬,回來見到父親就這般態度!”秦顯揚氣急敗壞地走到溫冬生面前,擋住他的去路。

溫冬生擡頭瞪著秦顯揚,說:“想必母親在信中說得很清楚,今後咱們兩家再無瓜葛,你我亦無父子之緣,望大人切勿強求。”

“即便如此,我也是你的生身之父,你踏入這個門就得聽為父的!”秦顯揚不想罷休,眼前這個兒子顯然比秦路優秀得多,想留住他,而且他對他有愧,想盡力補償他,所以不能就這樣放他離開。

溫冬生怒了,哼!明明是此人先放棄他母子倆,如今還想撿便宜,當他們是市場買菜送的麽?“方才一拜已經還了大人的生育之恩,若是大人還想糾纏,勿怪小人無禮!”

幹架啊,誰怕誰!從一進門,溫冬生就特麽看這個渣爹不順眼。

“你!”秦顯揚被嗆得無法反駁,怕兒子溜走,他一手緊緊地掐住溫冬生的肩膀。

溫冬生被掐痛了,怒氣更盛,管你是親爹還是渣爹,擋他去路的先揍了再算!這般想著,溫冬生舉起拳頭,就要打出去。

“老板,你怎麽跟秦大人聊這麽久,店裏還有好多事情等著你呢!”突然一只大手把溫冬生的拳頭包裹著,龍晏及時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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