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宋牧(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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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要提前住院,我給她收拾了很多東西。在我彎腰往包裏放奶瓶的時候,我擡起頭,看見媽媽正一臉幸福地撫摸著自己的肚子。

你懷著我的時候,是不是也曾流露出這樣幸福的表情?我還在你的肚子裏時,你一定也曾摸著肚子,不停地說著逗弄我的話吧。我一定是因為感受到了父母的愛意才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一定是。

我擦下眼睛,微笑著把準備好了的包遞到他們跟前。

他們三個人帶著星同去了醫院,留我看家。中午,我照舊地給小白盛滿狗糧,讓它過來。

小白吃飽後滿意地打了個滾,我一時興起,去撓它的肚子。

結果它立馬翻過身,朝我叫起來。

不過,我剛才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小白的肚子鼓鼓的。是因為剛吃過飯,還是......

“啊,小白,你要做媽媽了,是嗎?”我驚喜地去抱它,“天哪,小白,你要做媽媽了!”

我聽別人說,懷孕的狗狗脾氣是很暴躁的,小白也是如此。它又沖我叫了兩聲以後,回到它的狗窩裏去了。

一星期後,媽媽他們一家人回到了家裏。

弟弟所享受到的待遇不必多說。因為剛出生的孩子都長得差不多,我無法對他那張皺巴巴的臉產生什麽好感。不過既然他是我的媽媽所生下的,那麽我很樂意盡姐姐的義務。

某天,在我端著一盆尿布往衛生間裏走去,我看到小智去了廚房。

他很少去廚房的,說男人不可以去這種地方,如果他要吃什麽,都是我和媽媽把東西從廚房裏拿出來,放到他嘴邊。

我把盆子放下,走進了廚房。

正背對著我的小智慌忙放下什麽東西,他看到是我來了後,炫耀什麽似的晃了下手裏的奶瓶。

在案板上,有一袋拆開了的奶粉,不過裏面還有大半包。

小智把袋子拿起來,把裏面的奶粉都倒進了他的嘴裏。最後,他舔舔嘴唇,看著我:“妹妹,我們可是兩個螞蚱哦。”

我上前去看了下奶瓶,發現裏面的奶水非常稀少,和白開水差不多。

我不能向他生氣,只能把他哄出去,沖了一杯新的奶粉。等我把奶瓶送到媽媽房間裏後,自然是又挨了一頓訓——他們好像不記得剛才是去叫小智幫忙沖奶粉,而不是叫我過去。

在嬰兒床旁邊的星同只顧看著小孩子,沒有發現我的狀況。

我忽然有些理解小智。我是被忽略慣了的,如今都有些難受。那小智呢,一直那麽受寵,現在卻被要求照顧弟弟,一定心裏很不舒服吧。

我只能向上帝祈禱著,祈禱他的惡作劇止於一瓶奶水。要知道,他所做的壞事,最後都會算在我的頭上。而且,我雖然不是很愛弟弟,卻也不希望他出什麽事情。

一個月後的某天,叔叔和媽媽要出去一趟。那天,星同坐立不安,一直守在嬰兒車跟前。

“星同,我們把他推出去曬曬太陽吧。”我對她說。

星同立刻死死地抓住嬰兒車,好像我要把孩子推倒什麽可怕的地方去一樣。

“星同?”我不解地去看她柔和的臉孔。

“就在房間裏吧。”

我們把孩子推倒推拉門附近,那裏陽光比較充足。

這時院子裏傳來吵鬧的聲音。我打開門一看,發現小白正惡狠狠地盯著小智。

小智拿著一根木棍,作勢要往小白的肚子上戳。

“怎麽今天這麽不乖?”他抱怨道,手裏還拿著一條狗鏈子——他一直嫌棄小白戴上這個後不能自由地跟著它跑。我不知他是什麽時候把它給卸下來的。

我知道原因。小白懷孕了,你去動它,它都不肯。

我笑了一下。你看,狗都知道護著自己的崽子。

“哥哥,你不要碰他,過來吧。”

小智聽見我在叫他,看了過來。我發現他的眼睛裏有一閃而過的陰冷。

他突然把木棍跑到我這裏,說:“小白,把它撿回來。”

小白似乎很痛恨這根棍子,想要把它咬碎似的追著。

眼看著這棍子要砸在我身上,我下意識地閃躲。

接著我的身後傳來星同的尖叫聲。我快速地回頭看了一眼,星同正護在孩子身上,而小白的喘氣聲已經離我越來越近。

發怒的小白朝我們沖了過來。

電光火石之間,我伸出手去抓小白。

我居然想徒手制止一只發了瘋的狗。

我的手腕上很快傳來被撕咬的痛感,接著我摔倒在地上,有什麽東西撲在了我的身上。

我記得我以前和奶奶說過,天塌下來,個子矮的才會倒黴。

奶奶誇完我是小人精以後,糾正我說:“個子高就是力量大,力量大的人是要承擔起責任的。”

反正在奶奶看來,天塌下來,還是得高個子頂著。

不過今天,好像是我這個矮個子給頂著了。我的力量不夠大,最該承擔起看護孩子的責任的人似乎也不是我吧?

細細想來,本應該承擔有關我的責任的人,好像幾乎都跑了。不愧是個子高的人,腿長,跑得快。

爸爸一家人跑得不見蹤影,媽媽對我冷漠。

疼,真的好疼。

誰能來救救我啊!

我在心裏絕望地喊了這麽一句,然後認命地想道:這一輩子就這麽結束掉也很好,反正沒有人希望我活下去。

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夢裏,我看到我的身邊全是血。

之前那個在摩天輪上的女孩子踩著一雙黑色皮鞋走到了我跟前。

“我們又見面了。”她說。

我努力地想看清她的臉,卻只能看到一個黑色的鐮刀。

“被咬傷的話,很痛苦的。我來讓你快點離開吧。”她舉起了鐮刀。

我不由得地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鐮刀揮下來,卻又停下。

是有人來救我了嗎?

就在我這麽想的時候,我的胸口傳來鈍痛。

她還是砍下來了啊。

我沈沈地睡去,做好了永遠不會醒來的準備。

不過很久以後,我還是醒了。我坐在一個樹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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