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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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細查之下,不久之後果真有了杜書遙的消息,不過他早在一個半月前就從L市登機去了加拿大。

為了不讓查到,他特意先坐大巴到了臨市。

也許在S市找一個人,對於陸振清來說易如反掌,可如果出了這個範圍,就不那麽容易了,尤其是在國外,他還沒有那麽大的能力能在異國找到一個人。

陸振清拜托了在當地的朋友,還有當地的航空公司,如果杜書遙再出現在機場,他可以第一時間知道。可是兩個月過去了,杜書遙還是杳無音信。

那天和孔晴茗分開後,她的話一直反覆出現在陸振清的腦海裏。陸振清不得不承認,一直以來,他都在逃避這種感情。

那顆種子就已經慢慢在他心裏發芽了,只是等它來出花時,陸振清才發現已經晚了。

他的生命裏,除了父母,還沒有人願意為他付出這麽多。這種付出就像每天在他的身體裏註入一點毒素,絲毫不可察覺,可等習慣後,就已經深入骨髓。

杜書遙決絕深沈又過於膽怯的愛意,陸振清在他離開後才後知後覺。

這兩個月以來,心亂如麻的感受開始每時每刻地折磨著陸振清,工作中出了好幾次岔子,好在不嚴重。

盡管如此,他依然還是瘋狂的加班,他不敢回家,那裏有過杜書遙的痕跡,每次他一打開門,都覺得那個人會端著菜從廚房出來,像以前一樣,跟他說句你回來了。

他從來都是隨便答應一下,不曾想過,這樣不走心的話會讓杜書遙多麽失望。但杜書遙什麽也沒說過,甚至刻意隱藏起了失落。

那個人會做好飯等他回來,會幫他系領帶,脫外衣,也會迎合他的親吻……那些普通情侶間應該有的原來他們都有過,那些溫柔,那些體貼,那些歡愉,還有那些日子裏必不可少的冷戰和爭吵……這些曾經都屬於他,所有現在能想到的美好曾經就放在他面前,他卻不留餘力地推開了。

與此同時,他也一次又一次推開了那個曾奮不顧身飛蛾撲火來到他身邊的人。

杜書遙躲過了外界惡語相向,躲過了世間流言蜚語,躲過了自我的痛苦掙紮,卻沒躲過他。

每每想到這裏,陸振清就恨不得殺死自己。

杜書遙賣出去的房子被陸振清高價買了回來,裝飾和原來一點沒變。

這裏是杜書遙的家,看的出來於他而言,這無疑是世界上最後一片凈土。沒有外界的紛擾,只有在這裏他才安心。

但是後來,這裏也變了。患病後杜書遙情緒的不穩定導致無論是客廳還是書房,常常都是一片狼藉,等他清醒過來,再一點一點收拾幹凈。即使是原來那張讓他安心的床,後來躺在上面卻怎麽也睡不著。

可無論怎麽說,這片立足之地,如果杜書遙回來,一定會來看看的。

如果他還會回來的話,陸振清想。

“陸先生,您又來啦?”酒保照例調了一杯雞尾酒推給陸振清,他在這裏工作了一年多了,每周五都能看到這個人來點一杯酒,找個角落靜靜地坐著,直到酒吧打烊才走。

“嗯。”

陸振清端著酒,照例坐到了老位置上,這裏正好能看到外面來往的人群,不遠處那座高樓下就是杜書遙的公寓。

這一年多時間,每周來喝一杯已經是習慣,那一次他就是在這個酒吧這個位置喝的爛醉,傷害了書遙。現在每次坐在這裏,陸振清都覺得時光倒流了一樣,好像他一回去那個人還在家等著他。

這一年多來,他從沒有放棄過找杜書遙,他去了很多次杜書遙最後出現的地方,一無所獲。而杜書遙也沒有和任何人聯系,包括杜徵洋。

舍棄了自己最親近的人,他該有多失望,才會如此決絕的離開。

陸振清嘆了口氣,一杯酒又下肚。

今天是元旦,酒吧早早就打了烊,人都回去過節了。

陸振清孤零零地一個人走在街上,如果老天看到他這副落魄的樣子,不知道會不會可憐可憐他,給他一點希望呢?

陸振清想。

因為這家酒吧離杜書遙家很近,所以陸振清走著走著就到了他家樓下。像每周去喝一杯一樣,這也已經成了一種習慣,心情不好的時候陸振清就來這裏坐坐,待一會兒,或者睡一晚。

他來的多了,連小區門口的保安都認識他了,每次看見他都打個招呼。

陸振清拿鑰匙開了門,房間裏有一股清香的味道,他連客廳的燈都沒開就先去沖了個澡,如果讓書遙聞到他身上的酒味一定又要離他遠遠的了。

咚咚咚。

陸振清剛從浴室出來,就聽到了一陣敲門聲,墻上的鐘表指向了零點四十五。

他沒有直接開門,而且先詢問了一聲,那人沒有回答。陸振清心裏咯噔一下,會不會是書遙回來了?

正當陸振清欣喜時,門口卻沒了動靜,從孔隙裏看過去,那裏沒有一個人,原來只是敲錯了門。

一陣失落感襲來,陸振清從來不信因果,他只相信科學。但自從杜書遙離開後,他相信了這是上天給他的懲罰,他做過太多太多對不起書遙的事了,所以現在才會讓自己把他的痛苦經歷一遍。

可是如果這些苦痛經歷完,書遙就能回來,那他沒有絲毫抱怨。

手機早在公司時就沒了電,陸振清充上電,打開收到了兩條信息。一條時杜徵洋發來的,祝他元旦快樂。一條是陸母打來的,讓他多回家看看。

陸振清回覆了兩句,把手機扔到一邊,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他太累了,只有在這裏,他才能好好睡一覺。

第二天,陸振清穿好西裝,打好領帶,穿的無比鄭重,出門了。

今天是個很重要的日子,不過和他無關。

車停在了一所歐式別墅前,這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陸振清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他正好趕上。

今天他來參加一場婚禮,不太巧的是,新娘是他的前未婚妻,更不巧的是,新郎不是他。

孔晴茗最終和一個比他小兩歲的演員結婚了,雖然在陸振清看來這個小子不能很好的照顧他這個妹妹,但不得不承認,這個人比他強多了。

至少看得出來,兩個人是真心相愛。

一開始,媒體對兩個人怎麽報道的都有,有人說是陸振清朝三暮四,也有人說孔晴茗悔婚在先。兩個人訂婚不長時間就宣布分手了,在公眾眼裏實在不可思議。不過還沒過一段時間,孔晴茗和小鮮肉拍拖的消息不脛而走,她不但沒有否認,反而大方承認了,還順便宣布了婚期。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陸振清帶了綠帽子,向他投來同情的眼光。不過這並不影響陸振清,反而幫了他的忙。

陸母因為這件事傷心了好一陣,雖然她心裏著急,但面上還要安慰兒子。那段時間,陸振清正好因為杜書遙的事萎靡不振,陸母理所當然地以為他是因為孔晴茗的悔婚,又是心疼兒子,又是怪自己太著急而沒有看準人。

沒有了母親三天一小催,五天一大催的念叨,陸振清頭疼的癥狀減輕了不少。

“介紹一下,這是我...前未婚夫。”看到陸振清,孔晴茗拉著自己的小男友過來介紹,兩個人還是第一次見面。果然,聽到她這麽說,新郎的臉一下子就變了,立刻對陸振清警惕起來。

看到他的樣子,孔晴茗得逞的笑了,新郎才反應過來這是故意考驗他呢。

看著他們兩個人這樣子,陸振清也欣慰地笑了,這才是愛情該有的模樣。

“徐導來了,一起過去打個招呼吧。”孔晴茗對兩個人說。作為影後,她當然出演過不少徐石的電影,兩個人認識也是因為其中一部戲。

從遠處徐石就看到了陸振清,不過他先去打招呼的還是新郎新娘,等孔晴茗去招呼別人了,他才向陸振清走過去。

“徐導,好久不見。”先打招呼的是陸振清。

“是啊,快兩年了吧。”上次見面還是杜書遙住院時打了個照面。

兩個人寒暄了幾句,其實陸振清和徐石之間沒有多少共同話題,徐石身上有一種藝術家的傲氣,這是陸振清不太喜歡的,而陸振清身上的某些東西徐石同樣看不慣。

前兩年,陸氏在往電影投資方向發展,兩個人因此結識,現在想來,兩個人之間的聯系大概也沒有多少了吧。

“聽說書遙解約了,很可惜啊,他最近怎麽樣?”

《長歌行》獲獎之後,徐石有意在和杜書遙合作,可是沒有聯系到他。頒獎典禮他也沒去,聽盛江說,那個獎杯至今還在他那裏。徐石知道兩個人的關系不簡單,於是問道。

“……”這問題陸振清答不出來,因為他也很想知道。

突然意識到已經過了這麽長時間,也許兩個人早就沒聯系了,加上陸振清一直沈默著,徐石說了聲抱歉。

“沒關系。”

“對了,他怎麽突然解約去加拿大了?”徐石轉移話題,問他。

“我...”陸振清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原因,難道說是因為杜書遙被他傷害得太深了嗎?

話剛到嘴邊,陸振清意識到什麽,問,“你怎麽知道他去加拿大了?”

這件事,他沒有告訴過多少人,至少從來沒有告訴過徐石,相信徐石也不會閑到去查一個藝人的行程。

“不是嗎?”徐石疑惑地看著他,陸振清正瞪大眼睛等著他的答案。

“是...可是你是怎麽知道的?”因為激動,陸振清的話裏都帶著顫抖的氣息。

徐石不解,他想了想,時間太久他也記不大清了,過了一會說,“好像是別人告訴我的。”

“誰?!”

徐石想了想說。“好像是我們組的一個女演員。”

和演員相關的人,陸振清只告訴過孔晴茗,而且沒有說明名字,因此徐石說的不是孔晴茗,那還會是誰?

“她叫旎旎,她現在在拍戲,你自己去問吧。”徐石發給陸振清一個地址。

“謝謝!”

婚禮一結束,陸振清就迫不及待地開車去找這個叫旎旎的女演員。雖然不抱多少希望,但陸振清心裏的那團火苗又燃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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