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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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兩個人在說著話,但註意力都在杜書遙身上,所以當杜書遙眼皮子動了一下時,陸振清和陳晗都很快反應過來。

“水……”杜書遙眨了眨眼睛,剛清醒的他,本能想要找水喝,此刻他的嗓子幹的幾乎說不出來話,所以即使是一個字,表達出來也多有艱難。

陳晗趕緊拿杯子幫他接了杯溫水,遞過去時被陸振清接過,“我來吧。”

陳晗把杯子遞給陸振清,自己幫杜書遙把病床輕輕往上搖了搖後,發現這裏沒有自己什麽事了,於是說,“書遙一天沒吃東西了,我下去買點粥。”

陸振清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咳咳…咳……”杜書遙渴的厲害,不料喝的太急,才喝了一口就被嗆到了。

“慢點喝,又沒人和你搶。”

陸振清看到他被嗆到的樣子,笑了,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杜書遙本來放松的肌肉一下子緊張起來,背僵硬的挺直著,雙手緊緊握著杯子,微微有些發抖。

陸振清尷尬的收回手,幫他理了理擋住眼睛的劉海,讓他別著急。

杜書遙沒有說話,依然靜靜喝著水,只是速度比剛才慢了許多。

即使他不說,陸振清也知道他在責怪自己。

杜書遙喝完了之後陸振清又給他接了一杯,此刻他嗓子像著火一樣,一杯水根本不滿足。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兩個人誰都沒提,對於陸振清來說,那是一個錯誤的抉擇,對於杜書遙來說,那是一次一輩子都不想再提起的傷痛。

在陸振清眼裏,杜書遙只是杜徵洋的附屬品,但這並不代表著杜書遙不會在意,不會難過,而心死也不過那麽一瞬間。

杜書遙什麽話都不說,只是靜靜喝著水,實際上他也沒有什麽可以說的,陸振清說了幾句他也不應答,病房裏的氣氛很是壓抑。

“我出去給徵洋打個電話,他估計等著急了。”陸振清有些不耐煩,隨意找了個理由,走時幫他塞了塞被角,這兩天降溫,病房不比家裏,病上加霜就麻煩了。

看著陸振清離開,杜書遙的眼睛垂下來,睫毛長長的掩蓋住眼睛的縫隙,看不出他的情緒。

這個時間下面粥鋪的人極少,買完粥的陳晗早早就回來了,剛才兩個人在裏面的場景全都被她看在眼裏。

雖然不知道兩個人在說什麽,但她分明看見了杜書遙的失落。

“陸先生。”陳晗沖對方低頭問好,陸振清身上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氣場,讓接近他的人都不得不為之敬畏。

陸振清看了眼她手裏提著的盒子,示意她進去。

水杯裏的水還剩一半,被杜書遙放在桌子上,後者低著頭手指絞弄著被子,聽到陳晗進來,擡頭看了一眼。

陳晗走過去,把粥盒打來,拿著一把勺子遞給他,問:“自己能喝嗎?”

杜書遙接過,鹹鹹的皮蛋粥才喝了兩口就感覺到反胃,他並不餓,放下不再吃。

陳晗也不勉強,看著他依然幹裂的嘴唇,問他:“感覺怎麽樣?好點沒有?”

杜書遙張了張口,話到嘴邊又咽下,隨後又點點頭。他不是不想說話,是嗓子疼的開不了口,而且每動一下都會牽扯到舌頭上的傷口。

“好好休息兩天,之後的事到時候再說。”陳晗指的是見面會的事情,看現在杜書遙的樣子,她真沒有幾分把握見面會杜書遙能出現。

“手機。”杜書遙指了指陳晗的口袋,聲音啞極了。

“你放心,我都幫你搞定了,你就好好休息吧。”

“謝謝。”

看到這樣的杜書遙,陳晗只覺得心疼的不得了,這個人永遠不知道為自己著想,總把別人放在前面。這次他醒過來第一件事竟然不是關心自己,而且那些素未謀面的粉絲們。

“好了,不用跟我客氣了,你養好病才能去見她們啊。等著,我去叫個醫生。”

“不用了。”杜書遙除了嗓子痛並沒有其他不適,頭還有點昏沈,但大概是剛睡醒的原因。

陳晗懷疑的看著他,“真不用?”

杜書遙搖搖頭。

“好吧,那我去…”

“不用了,你快回去吧。”杜書遙不用想也知道現在已經很晚了,陳晗雖說是他經紀人,但也有自己的生活,總不能為了工作忽略了自己的生活和家庭吧。

陳晗看了看時間,確實不早了。她事業心一向很重,往往會忽視家庭。她比杜書遙大一歲,剛畢業那年她就結婚了,現在有一個兩歲的女兒,平時很少顧到家庭,每次回去女兒都已經睡下了,母女兩個相處的機會極少,作為一個母親她確實不合格。不過作為一個員工,陳晗短短兩三年能做到一個大公司經紀人的位置,確實說明她確實能力不低。

“快回去吧。”杜書遙看出了陳晗的為難,現在早就過了下班時間,於情於理都該讓陳晗先回家。

“那好。”陳晗看了眼門口,陸振清還在打電話。她估計兩個人有什麽心結,自己在這裏他們有話也不方便說,於是說:“那我…先回去了,你記得把粥喝了,都快涼了。”

“嗯。”杜書遙點了下頭,算是答應。

陸振清其實早就打完了電話,直到陳晗走了他才進去。

杜書遙閉著雙眼,聽見腳步聲也沒有睜開,陸振清當然知道他醒著,現在他不願意看見自己也是正常。

陸振清大可一走了之,可是杜書遙現在這個樣子不能沒有人照顧。

不得不說,陸振清在這方面非常失敗,他過習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一切事物從來都是別人給他安排好,讓他照顧別人,陸振清還是個新手。

“時間不早了,陸總也早點回去吧。”杜書遙的聲音很低沈,沙啞的不成樣子,如果仔細聽,還能感覺到他說的有些模糊不清。

不過這些陸振清並沒有註意到,他只聽到杜書遙給他下了逐客令。

陸振清當然不同意,且先不說杜書遙這個樣子能不能照顧自己,就沖這一切因他而起他也要留下來。

“你現在這種情況,我怎麽能放心?”

不放心嗎?還是不安心?

被內心譴責著的滋味應該不好受吧。

杜書遙不再固執,陸振清決定的事沒人能改變,即使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現在每說一句話都只會是多餘,白白浪費口舌罷了。

看他躺著休息了,陸振清過去關緊窗戶,好讓病房裏還有一絲溫暖。

陸振清臉上帶著一絲疲倦,昨晚一夜無眠,加上白天的工作和對杜書遙的擔心讓他眼裏充滿血絲。

杜書遙閉著眼,卻沒有睡著,昏迷了一天讓現在的他毫無困意。他感覺到額頭上被陸振清輕輕一吻。

接下來是一片黑暗,陸振清關了燈。

杜書遙是沒有選擇,如果可以,他也想要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一個志氣相投的愛人,一個能擔起重任的弟弟,還有一段真心實意的感情......可是他沒有這些,這也決定了他沒有選擇的餘地,他只能卑躬屈膝逆來順受,為了一個不屬於他的家,和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真正卻只有一半血緣的親人,他的弟弟。

可是陸振清不一樣,他有太多的選擇,多到杜書遙怎麽也想不到為什麽那個人會是自己,當然他知道不止是自己。也許只是因為一張相似的面孔,還有同一個姓氏罷了。

既然不能真心對待他,為何又不願意放過他?

兩個人相互折磨著,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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