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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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煙霧繚繞,桌子上的煙灰缸裏一堆剛燃完的煙頭,還有一根,被陸振清拿在手裏,靜靜地燃著。

現在已經過了淩晨一點,陸振清沒有一點睡意,他失眠了。

陸振清也說不清什麽原因,總感覺心裏有一陣莫名的煩躁,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起來去書房看了會書,剛翻了兩頁又放下,除了抽煙,他找不到一個方法讓自己冷靜下來。

陸振清臥室的右手邊是客房,說是客房,可是幾乎沒有人住過,這處住所遠離市區,有人來拜訪一般都直接去陸宅,白白浪費了這麽多房間。

可還是有人在這裏睡過,陸振清沒有帶人回家的習慣,就連有固定關系的人他也從不往家帶,杜書遙算是個例外。

陸振清挑人的條件很簡單,幹凈。一是長得幹凈清秀,二是沒跟過別人。大概每個男人都有這種情節,他也是,這一點對於他來說很重要。

這兩個字在杜書遙身上體現的很透徹,查都不用查,陸振清一眼就能看出來。像他們這樣的關系,可能找個酒店解決更省事,但是陸振清第一次就把他帶回來,有杜家的關系,也有杜書遙的原因。

雖然杜書遙不被杜穩看在眼裏,但至少他是杜家大兒子,杜徵洋的哥哥,自然不能和他包養的那些小情人一樣。另外,他極少看錯人,杜書遙給他的第一印象,很不錯。這種純粹的感覺,陸振清很久沒見到了。

杜書遙的態度倒是讓陸振清意外,陸振清以為他會抗議,實際上杜書遙也反抗了,但能看得出來,他心裏是接受的。這讓陸振清不太明白。

他實在不放心,一閉上眼就是杜書遙在他身下潮紅的樣子,清瘦的骨骼凸顯在暖光的燈光下,被自己噬咬出的紅痕和輕微的顫栗,他這幅樣子怎麽能給別人看。

陸振清光是想想就硬了。

是的。

他後悔了。

陸振清幾乎沒有多想,拿起車鑰匙連外套都沒穿就出了門。深沈的黑色奔馳在午夜的大街上飛奔,在連續過了幾個無人的路口後,停在了某酒店門口。

房間已經沒有人了。

床上是一團亂七八糟,還有血跡斑駁的床單。

他來晚了。

一夜無眠,陸振清第二天沒有去公司,只是在家裏處理一些文件,把其他事情都交給了助理。

快中午的時候,手機響了,是杜徵洋打來的。

“餵,陸大哥。”

“嗯?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陸振清調侃到,他和杜徵洋有一段時間沒聯系了,後者最近一直在忙著排學校的話劇。

杜徵洋貧嘴:“想你了呀。”

陸振清已經猜透了杜徵洋的秉性,沒有事情才不會給他打電話呢,每次不是讓陸振清帶他去玩,就是讓陸振清陪他去看電影,“你啊,說吧,有什麽事?”

“嘿嘿,陸大哥今天有時間嗎?”

“怎麽?又想去哪裏了?”

“不是,今天有重要的事。”

“難不成是你生日?”

“猜對了!不過不是我,是哥哥,陸大哥一起去吧,給哥哥一個驚喜……”

“……”

陸振清語塞,一時之間什麽也說不出。

“陸大哥?你在聽嗎?”

“嗯。”

“我想先去買個蛋糕,然後再去……”

“徵洋,我這邊…臨時有點事,可能走不開了。”

杜徵洋聽了有些失落,抱怨說:“啊?這樣啊,可是每年都只有我和哥哥兩個人,好無聊的。”

“我……”陸振清找不出借口,可他現在沒辦法面對杜書遙,尤其是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裏。

“陸大哥,你去吧,哥哥看到你應該會很高興的。”

“……會嗎?”當然不會,估計杜書遙現在看到他揍他一頓都算輕的,不過以杜書遙的性子,最多不會理他罷了。

“當然了,你就去吧。”

“我,還在工作。”

“陸大哥你就去吧,不然誰陪我去買蛋糕呢。”

陸振清想了想,他總不可能一輩子都不見杜書遙,所以就答應了。

“…那好吧。”

咚咚咚。

杜徵洋提著蛋糕,站在杜書遙家門口連續敲了三次門,裏面卻安安靜靜,沒有人開。

“咦?哥哥不在家嗎?”不應該啊,他來之前給陳晗打了電話,明明說哥哥今天沒有工作的。

“也許和朋友出去了吧。”陸振清這話說的有些心虛,他平日裏在商場上叱咤風雲,現在站在杜書遙家門口卻覺得如坐針氈。

“不會啊……等著,我應該帶了鑰匙,我找找。”說著,杜徵洋把蛋糕遞給陸振清,自己在包裏翻來翻去,搗鼓了半天終於找到了鑰匙。

打開門,一雙皮鞋有些淩亂的擺在門口,外套隨意扔在沙發上,明顯有人在家的痕跡,卻不見杜書遙。

“哥哥?”杜徵洋喊了兩聲,沒人回答。

“難道出去買東西了?”

“咳咳…他可能不在家吧。”陸振清話說的有點心虛,昨天可能會發生什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杜書遙還在酒店沒醒也說不定。

杜徵洋點點頭,他決定先把蛋糕放到冰箱裏,再給哥哥打個電話。路過臥室時他難得細心了一次,留意到杜書遙房間的門沒關,杜徵洋順手推進去看了看。

“啊——”杜徵洋手裏拿著的蛋糕啪嗒一聲掉到地上。

“怎麽了?”陸振清聽到他的聲音,擔心地快步走過來。

“哥哥他……”杜徵洋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錯過身讓他自己看。

陸振清這才看到床上躺著的杜書遙,不,準確來說是倒在床上的杜書遙。

床上還沒幹的水漬,掉了一顆扣子的皺巴巴的襯衣,濕著的褲腿,和一張毫無生氣的臉。

“打120。”陸振清覺得自己此刻無比鎮定。

“好……”可是杜徵洋連撥號的手都是顫抖的。

“哥哥…怎麽了?”杜徵洋眼淚已經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了,他從來沒有想過這種畫面,哥哥躺在那裏,就像一個停止了呼吸的人一樣。

“沒事的。”陸振清拍拍他的肩膀,讓他別擔心,實際上,這只是安慰。

他不能向前一步,腳像被什麽東西纏住了一樣,他想摸一摸眼前這個人,可是他覺得這個人一碰就會消失。

太脆弱了。

醫院。

醫生一出急救室,杜徵洋就著急的問道:“醫生,我哥哥怎麽樣?”

“高燒不退引起的肺炎,還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嚴重嗎?”

“好在送來的及時,已經沒有大礙了。”

杜徵洋還想問問哥哥什麽時候能醒,還沒說就被陸振清打斷了,他拿過醫生手裏的繳費單,說了聲謝謝。

陸振清去繳費,杜徵洋推開病房的門,哥哥正躺在病床上,點滴一滴一滴的滴答著,輸在他瘦的青筋明顯的手上。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甚至在今天以前,他都沒有見過哥哥生重病,他也沒有想過有一天,哥哥也會需要他的照顧。

陸振清繳費回來,看到杜徵洋正坐在床邊的凳子上,心疼的握著杜書遙的手指,“徵洋,我有事情要處理,你能照顧好你哥嗎?”

陸振清決定先離開,恐怕杜書遙醒來,最不想看見的人就是他。

“能,陸大哥你放心。”杜徵洋堅定的點點頭。

陸振清看看病床上的杜書遙,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餵,郭總,陸總來訪……”

“陸總您不能進去…”

“陸總……”

陸振清根本不聽前臺的話,秘書一路小跑,可無奈陸振清長的高大走的又快,女秘書踩著高跟鞋根本攔不下他。

郭岸柏正打算去開會,聽到前臺打電話,知道這會今天是開不成了,還沒來得及通知就見陸振清風風火火的闖進來了。

“對不起,我…”

“沒事,你先出去吧,通知各部門,今天的會議先取消。”

“好。”女秘書一看兩個人都是一臉嚴肅,知道情況不妙,一秒都不敢多待。

郭岸柏坐在辦公椅上,看著陸振清怒視著他,笑著說:“陸總,有什麽事嗎?”

陸振清本來就是一身氣,看到他這幅樣子更加惱怒。大步走過去抓起他的衣領,怒問:“你對他做了什麽?!”

面對陸振清的質問,郭岸柏並不感到意外。天地鑒證他真的對杜書遙什麽都沒做,今天一早,他敲隔壁房間的門,裏面的人早就走了。郭岸柏既沒他的電話,也沒地址,連找都沒地方找,他還想問陸振清呢,沒想到陸振清先來找他了。

不過他難得看到一次陸振清這麽憤怒的樣子,怎麽能這樣便宜了他呢,於是做出一副回味的樣子,“我做了什麽,難道陸總猜不出來嗎?”

陸振清當然能猜到,想起杜書遙躺在病床上的樣子,再想想杜徵洋哭的紅腫的眼睛,他就恨不得殺了郭岸柏。在圈子裏這麽久,他知道有的人有一些癖好,自己也見過,只是他對這種施虐行為沒有絲毫興趣,甚至覺得反感,郭岸柏的人他多少有點了解,以為他不會對杜書遙做出這種事情,沒想到郭岸柏斯文的外表下竟然有這樣的面貌。

郭岸柏不知道陸振清在想什麽,哪裏會想到陸振清把他當成了施虐者,已經徹底把自己加入了黑名單,“怎麽?陸總這是後悔了?”

後悔嗎?

陸振清被他的問題哽住,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心情,雖然自己和杜書遙也有幾次不愉快的經歷,可是把人活活折騰成這樣,他還是第一次見。

他是後悔了。

“混蛋。”陸振清一拳打在郭岸柏的肚子上,後者閃躲不及,狠狠挨了一拳。

郭岸柏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白白挨了打,但是他不是個會吃虧的人,馬上,他就反應過來,回了一拳在陸振清臉上。

兩人身高差不多,如果扭打在一起也不分上下。

陸振清一身怒氣,還沒動手,就聽見郭岸柏冷笑一聲,嘲諷道,“少了我這個競爭對手,陸總不應該高興嗎?”

“還是陸總想讓我提醒一下,到底是誰把他害成這樣的?”

陸振清擡起的手沒有打下去。

“陸振清,這個世界上最沒有資格說我的人,就是你。”

郭岸柏說完,打電話叫了保安,女秘書一早就看出不對,讓保安等在門口,郭岸柏一說完,保安就沖進來,可誰也不敢動陸振清。

“送客。”

“不用,我自己會走。”

陸振清不甘心的整整衣服,大步離開。

郭岸柏有些莫名其妙,難不成,杜書遙出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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