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在外面等了三個小時，醫生才出來告訴他們，趙以然失血過多，而且的頭部也受到重擊，現在還很危險。

秦殷全身顫抖，突然拽著醫生的衣領，“必須要讓他平安，我不要他媽的還很危險！”

醫生被嚇了一大跳趕忙掙紮，祁鈺走上前按住秦殷，“你冷靜點！”

醫生趁機掙脫開來，趕忙跑了進去。

秦殷低著頭，死死握著拳頭不說話，手臂上的傷口因大幅度的拉扯開始滲出血來，他也不在意。

祁鈺看著他怒道：“別發瘋了！你難道不知道趙以然怎麽會變成這樣？！他根本就是故意撞向護欄的！”

秦殷不說話，眼圈猛地紅了。

沈晏看著他，突然內心生出一個聲音。都怪你，如果不是因為你，趙以然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你怎麽不去死。

當這個想法出來的一瞬間他就猛然驚醒了，隨即出現了強烈的自我厭惡感，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產生這樣的想法，他坐在椅子上非常慌張。

祁鈺察覺到他的異樣，“怎麽了？”

沈晏拼命搖頭，“沒事！”

祁鈺沈默的看著他，沒有說話。

又等了三個小時，才換了個醫生出來告訴他們，趙以然雖然情況不太穩定，但基本上已經脫離危險期。現在轉入重癥監護室裏觀察一夜。

沈晏本想留下來守著，但被祁鈺嚴厲制止了。他看著他蒼白的臉冷聲道：“秦殷在這裏就可以了，你立馬跟我回去。”

沈晏也沒再說話，跟在祁鈺身後上了車，坐在車上他也一直低頭不語。

祁鈺看著他，“怎麽了？”

沈晏搖搖頭沒有說話。實際上他還在為剛才出現的心理感到慌張，自我厭惡感遲遲沒有消失。

祁鈺盯著他，皺了皺眉。

回到公寓後祁鈺讓沈晏先去洗澡，自己來點外賣。沈晏沒有異議，畢竟他現在也沒心情做飯。心事重重的洗完澡，祁鈺坐在餐桌旁朝他招手，“來吃飯。”

沈晏聽話的走了過去。從中午到現在他就什麽都沒吃，身體上本能的饑腸轆轆，但由於心理上的壓迫他吃了幾口就吃不下去，只得低著頭道：“我吃好了。”

祁鈺問道：“怎麽了？”

沈晏搖搖頭沒說話。

祁鈺有點心煩，看他沒動幾口的飯菜冷聲道：“吃完。”

沈晏又勉強吃了幾口感覺想吐，便放下筷子搖搖頭，“真吃不下去了。”

祁鈺淡定道：“到底怎麽了？”

沈晏還是低頭沈默，明顯不配合。

遲遲得不到回應，祁鈺冷笑一聲，直接走到他面前，掐著他的下巴擡起他的臉，“沒聽見我說話？”

沈晏眼神明顯慌張，偏頭不看他。

祁鈺心頭起火。很好，又是這樣，又是一副有事不說的樣子。其實他的情緒也很不好，趙以然是他實打實的發小，發生了這事他心裏也不舒服。

他脾氣不好，但就為這個人一直忍著情緒忍到現在，換來的就是他的沈默躲避。

祁鈺眼神冷了幾分，盯著他蒼白的臉看了一會，放開他的下巴，“把飯吃完。”

他也不吃飯，就站在沈晏的身邊看著他吃，沈晏沒有辦法，強忍著不斷上湧的嘔吐感吃完了飯。

看著他吃完了飯，祁鈺直接推了碗湯到他面前，“喝完。”

沈晏沒有說話，擡頭哀求的看著他。

祁鈺面無表情，“喝。”

他覺得他就是對沈晏太好，把他慣的無法無天。既然軟的不行，那就直接來硬的。

沈晏看祁鈺態度強硬，只得端起湯碗，才喝了幾口，他就猛的放下碗，捂著嘴跑到衛生間裏。

祁鈺聽著他的嘔吐聲，臉色陰沈。

沈晏抱著馬桶吐的天昏地暗，直到什麽東西都吐不出來以後他才扶著墻勉強從地上爬起來，按了馬桶的沖水按鈕。他打開水龍頭漱了口，捧起水往臉上潑了潑，看見了站在門邊的祁鈺。

像是把體內的膽怯退縮都吐了出來一樣，沈晏回頭看著他委屈道：“我難受。”

祁鈺楞了楞，立馬大步走向他，把他緊緊的抱在懷裏。

本來火氣很大，想著一定要狠狠收拾他一頓才行。他是個占有欲非常強的人，一點點的躲避閃躲都會讓他難以忍受。但是看見這人露出的委屈依賴的表情，自己就完全心疼起來。

想一想，自己要的不就是他全然的信任和依賴嗎？

沈晏抱著祁鈺的腰委屈控訴道：“我難受，你還這樣對我。”

就算被祁鈺發現自己很齷齪，他也不在乎了。他只想被他抱著，感受著他的疼惜。

祁鈺看著他低聲道：“我也很難受，你又瞞我。”

自我厭惡攜著羞恥感和愧疚感鋪天蓋地向沈晏襲來，沈晏控制不住的哭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祁鈺摸著他滿臉的淚水，心裏一緊，“怎麽了？”

沈晏緊緊握住他的手臂看著他，“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你不要，”他哭的話都說不出來，哽咽了好幾下才繼續道：“不要，不要討厭我。”

祁鈺憐惜的拍著他的背，“我怎麽會討厭你。”

沈晏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看著祁鈺哽咽道：“我發現我是個很壞的人。”

“我發現我居然在心裏詛咒秦殷，我想他去死。”

祁鈺用手輕柔的擦掉他臉上的眼淚，“為什麽？”

沈晏道：“我覺得趙以然變成這樣，就是他害的。”

“你因為太擔心趙以然而有這種想法是合理的，沒關系的。而且秦殷本身就有責任。”祁鈺安慰他。

沈晏搖搖頭，“不對的，秦殷在我心中也是朋友，而且他已經那麽慘了，我怎麽能這麽惡毒詛咒他。”

自己怎麽變得這麽壞。

祁鈺看著他認真道：“聽著沈晏，你不是聖人，你也不要總是對自己太過苛刻，每個人都有陰暗面，這很正常。”

沈晏拼命抱著他，“真的嗎？可是如果秦殷是陌生人，我絲毫不會為自己在心裏的厭惡和憎恨感到慌張，但是因為我一直都把他當作朋友，無法忍受自己對親近的人產生這種齷齪的心理。”

祁鈺抱著他，“我知道。”他知道沈晏只是壓力太大，趙以然出事讓他陷入了可能會失去好友的恐懼當中，之後才會覺得自己對秦殷的陰暗態度無法忍受，也因為他潛意識裏把秦殷當成朋友，他覺得自己又傷害了自己的一個朋友。

沈晏是個非常缺乏安全感的人，很珍惜感情。

“沒事的沈晏，告訴我，如果因為秦殷我出事了，而且很可能救不回來，對於秦殷，你會怎麽想？”祁鈺看著他認真道。

沈晏與他對視，沈默了一會誠實道：“我希望你好好的站在我的面前，而他在裏面經歷生死的命懸一線。”

祁鈺摸摸他的臉輕笑道：“這不就對了，沈晏，你不能拿固有的標簽來評價一件事情對或錯。不是說秦殷是朋友你就不能對他有一點不好的情緒，這不合理。有的時候別想那麽多，遵從自己的內心最重要。”

沈晏不再說話，看著他溫柔的眉眼，突然緊緊抱住他。

沈晏眼睛紅腫的躺在床上，他哭的累了，神經緊繃了太長時間，此刻正昏昏欲睡。但他緊緊的摟著祁鈺的腰不松手，也不閉眼，就這樣看著祁鈺。

祁鈺靠在床邊替他按摩眼皮看著他，“怎麽不睡？”

沈晏看著他小聲道：“就想看看你。”他乖順的躺在那裏，眼睛裏是全然的信賴和愛意。

祁鈺心裏暖成一片，輕笑聲沒有說話。

沈晏看著他突然道：“我愛你。”

祁鈺的手輕顫了下，沒有說話。

這是沈晏第一次對他說出這三個字，在雙眼紅腫，看上去很滑稽的時候。

但卻有十足的誠意。

第二天一大早沈晏就和祁鈺到醫院去看趙以然，趙以然經過一晚上的觀察，已經度過危險期，但是醫生說他的腦袋受到重創，再加上潛意識裏的不願醒來，很可能變成植物人。

沈晏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很難過，但他看著在醫院候了一夜的秦殷，還是沒多說什麽。

秦殷雙目通紅，眼裏布滿血絲，面色晦暗凝重，身上的衣服沒換，上面都是灰，受傷的地方血液凝聚成血塊，顯而易見的狼狽。

祁鈺看著他那副樣子黑著臉一言不發，拽著秦殷的衣領到了無人的天臺，過了半個小時後他又把他拽了下來，扔給小護士道：“立馬幫他處理一下傷口。”

秦殷低著頭，一向挺直的腰桿微微彎曲，一聲不吭的跟在小護士身後，像僵硬的木偶。

沈晏看著他的背影擔心道：“秦哥這精神狀態太糟糕。”

祁鈺臉色不悅，“他自作自受。”自己只能強迫他接受身體上的治療，至於心上的血洞，那只能他自己理解體會。

沈晏在趙以然的病房裏呆了一上午，看著手機裏鋪天蓋地的車禍新聞，靠在沙發上擡頭吐了口濁氣。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們是不是不喜歡一點虐或者說一點狗血？這幾天收藏掉了好幾個，本來收藏就不多……掉了好難過(;???Д??`)

啊啊啊啊啊，對不起，之前有個寶寶評論說小晏太嫩的評論被我誤刪了，我本來是想刪我的回覆，沒想到把評論刪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那個寶寶看到希望她原諒我(;′??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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