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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奶鹽蘇打餅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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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正狼吞虎咽的吃飯,像是餓壞了,可是骨子裏長久形成的教養卻還是讓他的舉止看起來像是公子哥,可是他們都知道這是真的餓壞了,都心疼壞了。

“老廖,你吃慢點,不然胃受不了,你都多久沒吃飯了?餓成這個傻逼樣兒……”可是縱然嘴上說著嫌棄的話,但是手上卻忙著將湯盛給他,將熱乎的飯菜遞到他手邊。

廖正吃完了飯才給他們講具體的過程,原來他們一開始猜的沒錯,孟程陽也沒走遠就在本省,廖正找到的時候孟程陽在一個偏僻的小山村裏,還是因為他們村有人去鄰縣城送點山貨,結果就看到了飯店裏張貼的尋人啟事。

那人只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句這人有點像不久前隔壁來的那個人,然後就被飯店的老板娘註意到了,線索一旦有了,尋人就不再是大海撈針了。

廖正接到消息說有了孟程陽的下落,整個人都停滯了幾秒,然後發瘋了一般的去找他,手哆哆嗦嗦的開車都開不了,狠狠地摸了一把臉,然後使勁兒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保持了一絲絲的理智然後開車去找人。

高速路上廖正心急如焚的開車,下了高速就看到有人在路口等著,那人聊了幾句後就在前面帶路然後進了村,小村裏的路特別不好走,尤其是這種比較偏遠的小村,雖然景色是真的好,但是廖正無心細看,一心只想著那個人。

小巷子裏面車進不來,只好停在村口,廖正跟著前面帶路的人走著,然後在一個門前停下,那人說:“到了,就在這兒。”廖正停下腳步,心裏竟然生出了一點點的害怕和恐慌,他怕孟程陽不見他。

推開門,院子裏孟程陽坐在葡萄架下正躺在搖椅裏曬太陽,閉著眼睛,陽光透過細碎的縫隙在他臉上落下了斑駁光影,孟程陽好像睡著了,手裏還拿著一本書。

那人剛要喊孟程陽,被廖正止住,那人看了看廖正,然後走出去了。

小院裏面靜悄悄的,偶然有幾聲鳥叫,太陽暖洋洋的,廖正一步一步走進孟程陽身邊,擡起顫抖的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臉,可是卻被不知道什麽時候湧出的淚水糊了一臉,廖正蹲下抱著頭,肩膀簌簌抖動著,哽咽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孟程陽才慢慢的睜開眼睛,看到身邊坐著的人時候呆滯了,又用力揉了揉眼睛,人還在,孟程陽半天說不出話來。

廖正也看著他不說話,兩人相顧無言,看著彼此的眼睛裏,一個深沈,一個閃躲,一個逼近,一個後退。

過了半天,孟程陽才慢慢開口說:“你,你怎麽來了?”

廖正的眼角還是紅紅的,眼皮也有點兒腫脹,眼睛卻一直看著孟程陽,沒有回答他的話,卻說了句,“我餓了。”

孟程陽看到廖正明顯瘦了幾圈的身軀,發紅的眼角,看到他滿身的疲憊,看到他濃重的黑眼圈,還有青胡茬很明顯的下巴,有點兒心疼,低聲說:“你怎麽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了?”

廖正只是看著孟程陽卻不說話,視線緊緊的纏繞著他,好像生怕一不留神他就跑了,孟程陽看了不由得心裏發澀,他想摸摸他的頭,忍住了。

“嗯,我給張阿姨說一聲,讓她早點兒做飯,”孟程陽說了又看著廖正,有點兒猶豫,“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慣?”

廖正說:“你吃什麽我吃什麽。”

孟程陽別開眼,慢慢從躺椅上起來,因為長久的病魔困擾,孟程陽臉上有種病態的蒼白,他本來皮膚就白,再加上這樣,臉上幾乎快要成為透明的了,在太陽下面顯得柔弱不看,好像一碰就會碎掉,廖正心裏一陣陣被揪的疼,疼的透不過氣來。

孟程陽穿著休閑的亞麻七分褲,露出細細的腳踝,襯衫袖子也隨意的卷起,手腕也細細的,放下懷裏的書,然後走到房子裏去,廖正亦步亦趨的跟著。

廖正從小看孟程陽畫畫,他喜歡看孟程陽畫畫,更喜歡看孟程陽,孟程陽好像天生就像是畫中人物一樣,不沾染一絲凡塵,每一個動作都優美流暢的像是藝術,在廖正眼裏,除了孟程陽還是孟程陽,再也裝不下別的東西。

廖正看著孟程陽拿起手機,然後打電話,輕輕的笑著跟電話那頭的人說話,廖正心眼裏全都是他。

“要不,你先吃點別的東西墊墊?”孟程陽打完電話對廖正說道,擡起頭卻正好對上廖正看向他的直白的眼神,孟程陽別開眼說,“好像還有一些水果。”說完朝著裏面走去。

廖正是真的餓了,他本來一直繃緊了神經在找孟程陽一直都沒吃飯也吃不下,這會兒人找到了神經也放松了,堆積了很久的饑餓感一下子湧出來,廖正的肚子咕咕叫著。

孟程陽找了半天找出一袋剩餘的餅幹和一些水果,廖正不愛吃水果孟程陽從小就知道,果然廖正權衡之下拿了餅幹,將餅幹咬的嘎巴脆,孟程陽有點兒想笑,拿出杯子要給他倒水,廖正見不得孟程陽忙活,將孟程陽推到沙發上,自力更一點兒也不見外的找杯子倒水,給自己和孟程陽都倒了一杯。

廖正喝了口水,餅幹渣渣掉在昂貴的衣服上,隨手不在意的拍掉,說:“這個味道跟我們以前吃的不一樣。”

孟程陽楞了楞,抱著杯子喝了口水,低聲說:“這裏沒有那個牌子的。”

廖正看了孟程陽一眼,繼續咬餅幹,孟程陽從小就喜歡吃奶鹽蘇打餅幹,他不吃辣不喜甜,卻偏偏對奶鹽蘇打餅幹情有獨鐘,但是父母不讓多吃,廖正就悄悄的買,然後都給孟程陽,小時候兩人經常一起在房間裏偷偷摸摸吃餅幹。

孟程陽吃,廖正也吃,孟程陽以為廖正也喜歡吃,每次就給他分一半,廖正搜集各種好吃的牌子比孟程陽都了解的多,孟程陽最喜歡吃一個牌子,廖正就寵著他給他買各種口味,這一買就從小買到大了。

他們一起的每一個快樂的時光,都有奶鹽蘇打餅幹的影子,奶味兒的,脆脆的。

廖正和人在球場打球孟程陽就坐在旁邊吃著奶鹽蘇打餅幹,廖正一轉頭就看到孟程陽嘎巴嘎巴咬餅幹,笑著跟他招手。

孟程陽在畫室畫畫雙手沾滿了顏料,廖正就拿著餅幹給他餵,孟程陽咬完一半剩下的一半自然到了廖正的口中。

廖正和人打架擦破了皮流了血,委屈的站在孟程陽面前,孟程陽嚇壞了,不知所措,急的掉眼淚,廖正說要吃餅幹,孟程陽趕緊把所有餅幹都餵給廖正,後來才知道是廖正以一人之力打了四五個人,孟程陽又心疼壞了眼睛紅紅的鬧別扭,還是廖正買了餅幹給他才哄好人。

孟程陽不知道的是,其實這是因為他才引起的一場少年間氣血方剛的打架,後來鹿瑾初和陳深問廖正為什麽不叫他們,廖正瞥了他們一眼,說:“那是我的事兒。”

兩人都以為這家夥是中二病犯了想逞英雄也就沒搭理丫的,後來想起才一陣唏噓,這丫這麽早就在打人家主意了?

孟程陽在畫室人緣很好,因為性格好,人也乖巧俊秀,特別溫文爾雅,很多人都喜歡,老師喜歡同學也喜歡,久而久之大家也都知道了孟程陽喜歡吃奶鹽蘇打餅幹,有人要孟程陽手裏的餅幹,孟程陽大大方方的給了,別人給孟程陽餅幹他也接受了還吃了,結果後來不知道怎麽被廖正給知道了。

廖正知道後發脾氣,孟程陽不知道怎麽哄人,從小都是廖正哄著他,雖然他比廖正還要大兩歲,但是平時廖正就寵著他,在孟程陽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時候就已經習慣了,這次孟程陽急得團團轉。

“我以後都不給他們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孟程陽扯著廖正的衣袖低聲說。

廖正的個子在初二的時候就開始瘋長抽條,遺傳了好基因再加上平時打球運動量大,整個人瘦高瘦高的,比孟程陽高了一截兒,孟程陽小臉還有一點嬰兒肥,圓嘟嘟的,廖正平時就喜歡捏他的臉。

現在孟程陽仰著頭看著,眼裏焦急的不行,廖正一看就有點兒想上手捏,可是他忍住了。

那時的孟程陽看廖正不說話是真的生氣了,著急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情急之中想到了什麽,踮起腳尖湊上去親了廖正一口,安撫著說:“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我的餅幹都給你吃。”

那是16歲的男孩和14歲的男孩之間的第一個親吻。

廖正一直都記得,記得臉頰上溫涼輕柔的觸感,記得孟程陽小心翼翼的踮起腳尖的樣子。

廖正的氣全消散了,什麽脾氣也沒了,下意識的抱住孟程陽的腰,湊到他耳邊說:“那是我給你買的餅幹,只是你一個人的,沒有別人的份兒,不準給別人,還有,別人的東西也不能要,只能吃我的。”

孟程陽看廖正也氣消了,趕緊笑著點點頭,賣乖道:“嗯,小正的最好吃,只要小正的。”

廖正心裏很舒暢,摸了摸孟程陽的腰,說道:“哎,你的腰好細啊。”說完不過還又捏了捏抱了抱,非常滿足的說,“真好抱。”

孟程陽被他弄的癢得不行,整個人掙紮著笑著,“癢,別弄了,癢……”

廖正看著孟程陽笑,心裏也癢癢的,雙手不自覺握緊了孟程陽的細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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