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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娘道文裏的女主角(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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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然要跟我走。”洋人理所應當的說道。

姚先生臉上的油彩都沒卸掉,橫眉豎目,就像是個活生生的穆桂英在世,美得不得了。

蘇離就只見洋人的眼睛一亮,語氣變柔和了幾分,“ok,OK……姚先生放心,我當然不會為難其他人。”

“只是……洋人的眼神重新移到蘇離身上,“但是這位美麗的女士需要跟我們一起回去。”

洋人的語氣強硬,沒有半點轉圜的地步。

姚先生:“讓她走,不然我自絕於你面前。”

洋人原本輕松的模樣一下冷冽下來,用別扭的華語輕嘲道:“姚,請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他身後的幾個小兵蓄勢待發,一副蠢蠢欲動的表情,似乎就等洋人發號施令,他們就將這裏所有的人都抓到巡捕房去。

陳先生面色難看,作防禦姿勢,小心翼翼的退到了蘇離的跟前,“等下我去攻擊那個洋鬼子,你趁著場面亂了的時候趕緊溜走,回家躲好暫時不要出門。”

蘇離詫異的瞟了陳先生一眼,兩人不過幾面之緣,他卻對自己釋放出了最大的善意。

除了陳先生,在場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他們自發的不著痕跡的移動自己的位置,趁著洋人眼神被姚先生吸引過去的時候將蘇離的身形隱藏在眾人身後。

大門就在離蘇離的不遠處,只要她轉身飛快的跑,便能沖出去。

可是她要這麽做嗎?如果她離開之後,這裏的人會承擔洋鬼子遷怒的怒火嗎?

別看剛才那洋人跟蘇離說話溫和平靜,可他那骨子裏透出的鄙夷高傲,盡顯在他的一雙冷漠的眼眸中。

蘇離溫柔的說道:“沒必要如此。”

洋人疑惑的轉過身,“甜心,你再說什麽?”

陳先生隱隱著急,眼睛跟抽筋一樣,不斷的給蘇離使著眼色。

蘇離輕柔的撥開站在自己前面的人,再往前走了幾步,走到陳先生的身後。

素手往前一推,一股柔和的勁推著陳先生往前沖,落在別人的眼裏,就好像是陳先生自己沖出去的一樣。

陳先生雙眼微瞪,眼裏露出一瞬間的不可思議。

一股暖洋洋的氣息游走在自己的身體裏,就在這一秒,他感覺到渾身都充滿了用不完的勁。

如果要形容的話,就是感覺自己一拳能打死老虎。

陳先生自信心爆棚,本就炯炯有神的雙眼爆出精光,厲喝一聲,就朝洋鬼子揮去。

周圍的人依稀能聽到掌風帶動空氣爆破的聲音。

所有人在這一刻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就連地上捂著腿呼痛的許先生口裏叫嚷的聲音也小了下來,一半心神被老友的動作吸引了過去。

不比蘇離這個後來者,在文曲樓聽戲的老友們個個都是知根知底的。

就好比陳兵了解自己一樣,許輝也很是了解陳兵。

這位的本事絕對沒有這麽厲害。

他們外家拳練筋骨皮,一身肌肉如銅皮鐵骨,但再硬的皮肉也始終是血肉之驅,始終擋不住要人命的子彈。

但陳兵現在露得這一手,就簡單的把式,他就看到了內家拳的樣式了。

如許輝所想,陳兵的雙手成掌,動作飛快的朝洋人襲去,洋人的動作也很快,嘴角露出輕蔑的笑容,舉起手中的槍對準陳兵發射。

眼看著就要被襲中的陳兵,出乎人意料的半空中雙腳發力,腰腹扭成不可思議的形狀,擦著子彈而過。

落空的子彈擊中了隨洋人而來的一個小兵的小腿。

而陳兵的攻擊朝著洋人的脖頸兒去,隨之洋人軟軟的倒地。

反應過來的許輝趁機大聲喊道:“把其他人的武器都繳掉。”

一場混亂在幾分鐘內結束,停在來的陳兵也不敢置信的呆呆望著自己空白的雙手。

許輝挪動身體,皺眉問道:“你剛才是怎麽回事?”

“等會再說。”陳兵興奮的看向蘇離,“剛才是……”

“剛才多虧陳先生仗義,不然……”蘇離搶在陳先生的前頭說道。

陳先生表情一斂,自是知道那等詭異的情況,蘇小姐並不希望另外的人知曉。

陳先生只能按耐住自己的疑惑跟好奇。

蘇小姐看起來柔若無骨,就像是被嬌養在家的大小姐,手骨無力,肌肉柔軟,怎麽看都不像是個身懷絕技的女子。

陳先生自以為隱秘,實則總忍不住朝蘇離方向探究的眼神很能說明問題。

蘇離無奈的迎著許先生狐疑的視線眨眨眼,道:“其實我有一特殊能力……不過你們真想在這裏聽我說嗎?”

回過神的眾人,“對對對,蘇小姐跟姚先生還是趕緊走,等洋鬼子醒過來找不到你們,也只能就這麽算了的。”

“他再厲害,頂多是整整我們,不讓我們好過,真正想要我們的命,還是有所顧忌的。”

就跟這位羊派高級顧問不敢要許先生他們的命一樣,陳先生剛才那一下也不敢將人給弄死了。

蘇離不管他們這些牽扯,倒是想到了一個不費力又能得錢的好辦法。

這靈感還是從洋人身上得來的呢。

之前有人說這位洋人是個什麽高級顧問?

顧問,顧名思義就是泛指在某件事情的認知上達到專家程度的人,可以提供顧問服務的人才。

那武術顧問,蘇離自問還是能輕松勝任的。

聯想到曾經某個小世界看過的金庸,裏面有一神仙妃子王語嫣知曉全天下的武功招式,能看破武功招式的破綻,蘇離覺得自己也能cos一下這位神仙妃子的路數。

何況,這不就是與她量身定做的路數嘛,她如今也越發的嬌美動人來著。

出了這檔子事,陳兵跟許輝兩人與蘇離也算是患難與共過了。

幾人簡單的交代過姓名,別的都有意識的沒有深交下去。

許輝的腿傷需要治療,便由陳兵帶著蘇離前往他們的武術協會。

地址離文曲樓也不遠,步行一會就到了。

遠遠的,沒沒走近,隔著一個街道便能聽到哼哈哼哈的練功聲。

再走近一些,整一條街道上林立著各種的武館。

這種場景,似曾相識。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 娘道文裏的女主角(十一)

一路行來,與陳兵打招呼的街坊鄰居眾多。

對於跟在陳先生身後的蘇離,好奇打量的目光也很是大方。

“陳師傅,你身後跟著的美人小姐是誰呀,是你家親戚嗎?”有膽子大的小年輕羞紅著臉直接上前詢問。

陳兵笑罵了一句,“臭小子,關你什麽事,還不趕緊去練功,放心你師傅回來揍你。”

蘇離娉婷而行,“陳先生在這裏的人緣很好呢。”

“這些阿麼阿公人都很好的,就是年輕的小子們太調皮,讓人頭疼得緊。”

說話間,陳兵帶著蘇離行走到一間武館前停駐,“蘇小姐,裏面請。”

與在文曲樓裏隱約是長輩看顧著小輩的態度,如今陳兵對蘇離不僅將其放在了與自己平等的地位,言辭中還帶著尊敬。

踏入武館的門檻,便有小弟子大聲的喊著:“師傅,師傅回來了。”

原本還有些散漫的弟子們轟的一下,立馬各就各位,不是站樁,就是在練馬步。

一個個神情正經認真,要不是他們總是往蘇離他們方向偷瞄的飄忽眼神,真能讓人以為他們一直在認真的練功。

蘇離更是眼尖的瞧見,一個小年輕趁機往自己後背心上倒水,額頭上也抹上了一些。

可他似乎忘了,汗水浸透的情況下,不會只光顧後背心的,前胸膛卻是幹凈整潔,一點汗濕都沒有。

陳先生眉頭一皺,面色蹭的沈下來,手掌狠狠的往旁邊的柱子上拍去,“如果不願意刻苦,現在就可以退出我的武館了……”

弟子們一個個目瞪口呆的,陳先生有些滿意,以為小弟子們是被自己的氣勢給鎮住了,短時間內不會再偷懶。

卻見他最小的小徒弟瞪著眼睛,手指指向自己,“師,師傅……你,你你的手……”

蘇離也順著指向看去,頓時眉心跳了跳,抿嘴不語。

陳兵跟見鬼一樣,手掌猛的往後縮了縮,似是不敢相信柱子上的巴掌印是自己造成的。

他飛快的扭頭朝蘇離看去,嘴唇蠕動了幾下,很多想問的話,始終還是沒問出口。

在場的年輕人們一擁而上,將陳兵緊緊的圍住。

“師傅,剛才你那招是什麽?我也要學。”

“師傅,只要你教我剛才的招式,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偷懶了。”

……

等陳兵從弟子們的包圍圈裏脫身後,已是半個時辰後的事了,蘇離早就翹著腿坐在躺椅上,喝茶剝瓜子吃了。

被弟子們念叨多了,陳兵也起了心思。

他期期艾艾的朝蘇離走過來,小心翼翼的問道:“這這……能不能……”

陳兵羞愧難當,想到各家絕學都是自家的命根子,想讓人將命根子拿出來說道說道,可不就明擺著沖著結仇去了的嘛。

“蘇小姐抱歉了,是我唐突了。”陳兵很快從糾結中扭過心思來。

蘇離不在意的擺擺手,“以後再說吧。”

聽罷,陳兵頓時眼睛一亮,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兩撇胡須。

以後再說,就說明一切皆有可能。

蘇離微妙的感受到,陳先生對她的態度又好上了一籌。

“我沒辦法代表其他師傅,不過我的陳家武館是願意邀請蘇小姐作為武館的武術顧問的。”

蘇離點點頭,“既然這樣,那就來談談酬勞吧。”

陳先生愕然,“啊……”

蘇離細眉微蹙,“你不會沒想過要支付我酬勞吧?”

陳兵尷尬的笑了笑,“沒有的事,只是武館的盈利不多,就是怕委屈了蘇小姐。”

他抹了抹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就剛才那一下,蘇小姐皺眉間,極致的危險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心都揪了起來。

明明蘇小姐聲音溫和,說話語氣不急不緩,細聲細氣的,可陳兵就有種面對兇獸的感覺。

極致的求生欲讓他將實誠的話吞下了肚。

在之前,他是真沒想過還需要支付酬勞的事情,畢竟……瞧蘇小姐的穿著打扮,給少了,她瞧不上,多了,他實在是囊中羞澀。

街面上有武館很掙錢,但卻不包括他的陳家武館。

老友曾經多次勸過他,別那麽心軟,現在是個想要吃飽都有難度的世道,何必因為憐惜那些窮苦人家呢。

可陳兵總想著,就是因為這個世道太亂,小年輕們身手矯健一些,有武傍身,也不至於會被人輕易欺負了去。

這些話,陳兵不會對蘇離說。

當然,蘇離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會同情,各人的選擇個人扛。

蘇離:“那陳先生便每月支付我五十塊的顧問費吧。”

蘇離在心裏掰著手指計算,一家武館五十塊,兩家就是一百塊,每個月房子的租金就解決了。

剛才她看過了,整條街上的武館足足有七家。

七家,一家五十,七家就是三百五十塊。

嗯,有些少……但至少把目前的窘境混過去再說。

蘇離覺得她的勞動已經是很廉價了,可顯然其他人並不這麽覺得。

只見陳先生差點窒息,漲紅著臉,磕磕絆絆的問道:“能不能再少點,五十塊……有些多……”

蘇離:“……”

“你收的弟子瞧著不少啊。”

伸頭往外一瞧,粗略的估計,在場的便有四五十個吧。

瞧著陳先生能每日去文曲樓聽曲喝茶,也不是個短銀錢的人啊。

陳先生支支吾吾的,一咬牙,還是答應下來,“就按蘇小姐說的這個數。”

蘇離微笑,她就知道陳先生是不缺錢的人。

只是,她似乎高興的太早了。

蘇離從沒覺得自己會被人嫌棄到如斯地步。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除了陳先生聘用了她作為陳家武館的武術顧問外,就連許先生的武館也是表示拒絕的。

至於其他武館的師傅,委婉點的表示不需要,直接點的直接便嘲諷了過來,連帶著陳先生也受了不少帶累。

蘇離:“這群沒眼光的人,他們一定會後悔的。”

不過,蘇離沒想到這些人的後悔會來的這麽早。

成了陳家武館的顧問後,對於蘇離的生活並沒有太大的改變,除了不能再去文曲樓聽曲了之外。

文曲樓直接關閉了,姚先生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找不到人的洋人聽說發了好大一通怒火。

不過陳先生說事情就此打住了。

蘇離卻覺得事情不會就這麽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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