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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回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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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亦雲卻是回頭大步去了,他忙小跑著跟上,說:“有十年的女兒紅,還有梨花白,你要哪樣?”

......

蕭亦雲喝得醉醺醺的,紅著個臉,扯著蕭亦飛的袖子說:“今晚,你陪我?咱哥倆好好聊聊。”

蕭亦飛叫來小廝,合力把他往外拉,說:“你還是回你自己那裏吧。不然,明天你那兩個美人還不得把我怨懟死。”

蕭亦雲迷迷糊糊:“美人?秋兒......瑾姐兒.....”

蕭亦飛湊近了,大聲:“誰?“

......

105子嗣問題

木秋一震,家廟,去了那兒也就與死差不多了。不,她還年輕。

她一時發楞。候夫人一努嘴,立媽媽已端過那碗藥來,湊到她嘴邊,柔聲:“姨娘快喝了吧!”

說著往前送了一送,一股子奇異的味道沖鼻而來。她下意識驚慌閃躲,感到胃裏一陣翻騰,腦中電光一閃,叫道:“我不能喝,我有孩子了,我有世子爺的孩子了!”

立媽媽一楞,看了候夫人一眼,收回了碗。

候夫人眼神明滅不定的看著木秋,半天未作聲。良久,瞧了樂媽媽一眼,立媽媽點頭,快步往院子外面去了。

木秋癱軟在地,已經虛脫般,心內只是叫囂著:“世子,世子快來救我。”

剛才她也是情急之下,才想到這個方法。只希望能拖得一時,等蕭亦雲回來再說。

須?,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木秋驚喜擡頭,看清來人,臉色一陣煞白:一個白胡子老大夫跟在立媽媽後面進來,她心裏一陣絕望:完了!

她歪坐在地,再也不作他想,楞楞地任由老大夫給她把脈。

老大夫皺著眉頭,很是仔細。把完了左手又換右手。兩只手都把過了。又細細地瞧了一下木秋的臉色。方直起腰來,向後退幾步,站定。立媽媽忙把他拉過一邊,悄聲問了幾句,聽老大夫說完後,她臉色古怪地看了看木秋,把老大夫送到院門外,好生叫一個小丫頭子送了出去。這才回身湊到候夫人耳邊,輕聲說了一番話來。

候夫人聽完,瞥了眼木秋,忽然站了起來,一揮袍袖,撂了句:“好生在院子裏待著。再敢出什麽幺蛾子,直接打死了事。”

說著,直接出門走了。

知書忙從地上爬了起來,來拉木秋:“姨娘,快起來,地上涼。”

......

候夫人一行人剛轉過院子,就看見蕭亦雲正往這邊走來,見到母親,忙行禮:“母親!”

候夫人問:“可去看過你媳婦了?”

蕭亦雲回答,說已見過了,剛從那邊過來。說著,腳下不動,眼睛卻是往這邊院子溜了一眼。

候夫人看他那樣子,原想說他幾句,一旁的立媽媽悄悄兒地扯了扯她的衣裳,也就吞了回去,裝不知道,往梅氏那裏去了。

走了幾步,眼角往後溜了一眼,見蕭亦雲已經擡腳往那邊院子裏去了。她抿了抿嘴角,想起剛才老大夫說的:體寒,不能生育。

心下也就隨他去了。左不過一個姨娘,玩物而已。既然雲兒喜歡,由他去。過個幾年,等她年華老去,身邊又沒有一子半女地,倒時,蕭亦雲膩味了,自是丟開手去。最多也就幾年的功夫。

眼下最要緊的是梅氏的身體,她的嫡孫。

蕭亦雲一步邁進西跨院,見院子裏一片淩亂,竟無一個人。

他往裏走了兩步,叫了一聲:“秋兒!”

門簾子一聲響,知書跑了出來,叫他:“世子爺!”

蕭亦飛一眼瞥見她半邊臉青腫,詫異地:“這是怎的了?”一邊說,禁不住伸出手去,伸到半道,又頓住,溫聲:“待會去找雙喜要盒藥膏來擦一擦,可別落下疤了!”

說完,聽得屋裏有響動,就擡腿往裏去了。

剩下個知書楞楞地呆在原地,想著剛才世子的話,一張臉卻是慢慢地紅了......

屋內,蕭亦雲一把環住搖搖欲墜的木秋:“怎的了?”

木秋偷眼覷了一眼一臉擔心的蕭亦雲,心下曉得蕭亦雲還不知道那件事。

她一邊往蕭亦雲懷裏靠,一邊在心裏尋求對策:務必趕在他知道之前把這事撇清,為自己辯白。蕭亦雲再寵她,但也有底線,涉及到候府子嗣的問題,莫說侯夫人,候爺容不下她,就是蕭亦雲也饒不了她吧?她心裏實在沒底,不知候夫人剛才為什麽放過她?是等蕭亦雲回來處置麽?

她腦子一轉,悠悠出聲:爺,姐姐她......

蕭亦雲面露擔憂:“不大好,估摸著是保不住!”

又皺眉:“怎就那麽不小心!走個路也能......”

木秋心中一沈,現在她祈禱梅氏這個孩子千萬別出事,否則,她也......

她擡眼,說:“這頭三個月,本就是不容易放住的!”

又抱住蕭亦雲的腰,仰頭:“秋兒怕!剛夫人過來,說夫人的胎是秋兒的錯......”一邊說一邊偷眼去瞧蕭亦雲的神色。

蕭亦雲一怔,低頭扳起木秋的臉,這是一張梨花帶雨的臉,嬌嫩欲滴,此刻一雙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含了無限委屈。

他低頭註視著,木秋不自然地轉過了頭,輕聲抽泣起來,卻是不敢再出聲。她糊塗了!

蕭亦雲這個人,除了在女人問題上有些綿軟,太過多情外。其它地方可是絲毫不含糊。前世他接手了昌盛候府,比老候爺在的時候,更上一層。至她重生時,候府巳經濟身於五大府之中。

她雖身在內宅,但蕭亦雲外面的事情也略有耳聞。他並不像她所見的那般萬事不管。現在細細想來,概因她給他生了一對嫡子的緣故,才願意寵著她,縱著她罷?

她在內宅如魚得水,皆因他的關系,還有候夫人的寬厚!

她心裏慢慢警醒起來,自己似乎一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身份問題。

她犯了一個錯誤,一直把自己當成了前世的自己來思考問題,渾然忘了,如今這個身份。是,雖然她心裏不承認,不甘,但一個現實問題擺在面前:她只是一個妾室。這候府裏妾室一大堆,候爺那就不用說了!

蕭亦雲除了她,也有二個通房。

她想要脫穎而出,最要緊的是趕緊懷個孩子!好在這個梅氏並未叫人給她送避子湯,她也許是忘了吧?

她是糊塗了!有了孩子,再圖謀,她還是太急進了!像今天,差點......

候夫人那一碗藥徹底點醒了她,蕭亦雲的寵愛、子嗣,這兩樣都是她要緊緊把住的。

她把身子一扭,忽伸手勾下了蕭亦雲的脖子,媚眼如絲,貼了上去,嘴裏輕聲呢喃:“世子爺!”

107槐樹胡同那場官司

劉府。

劉大奶奶面色紫脹,訕訕地看著婆婆與木嘉:“那個,娘,妹夫,真是對不住......這,我們也沒有想到。妹夫,我還沒來得及與你說這件事呢。是這樣,我娘家有個弟弟,今年二十,上次聽娘這麽一說,我就想著,咱們兩家是親戚,親上加親……”

木嘉聽到這裏,看了看轉頭不語的劉夫人,擡手打斷了她的話:“嫂子,此事莫再提了,我衙門裏還有事,先告辭了!”

說著,拱了拱手,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劉大奶奶“哎”了一聲,木嘉不知是沒聽到還是不想聽,徑直去得遠了。

劉大奶奶悻悻回頭,見劉夫人滿臉不虞低頭喝茶,並不看她。良久,杯蓋啪地一聲,合上,起身,劉大奶奶忙伸手去扶。

劉夫人不動聲色避過她的手,自喚了丫頭進來,伸手扶了丫頭的手也自去了。

劉大奶奶被摞在空蕩蕩的廳堂裏,呆了半晌:婆婆幾時給過自己臉色看?心內又是委屈又是憤恨。

一跺腳,出了門子,直接套了馬車,往娘家去了。

到了呂府,先去找她娘,拉了她,著實一通埋怨,呂夫人也是吃驚不已,見自家閨女受了委屈,不免心疼,也著實把那個杜八娘埋怨了一通。

劉大奶奶見她娘只不提呂成念半句,撇了撇嘴,對她娘說:“成哥兒去了哪?算了,我也懶得跟他計較!你且把那個杜八娘的住址給我……”

劉大奶奶一腔怒火是騰騰地沒處去發。她本性好強,一早就對那杜八娘鄙夷得要死,只是自恃身分,懶怠理她。如今,這竟惹到她頭上,害她平白看人臉色,哪裏還捺得住?恨不能,現下就去揪了來,先打上幾個大耳刮子,怎麽就這麽能呢?

呂夫人見她那神情,知是要壞事,支吾了一下,推托:“這我不知道呢?上回是你爹去堵的......”

劉大奶奶打斷她娘的話:“派了誰去?是老陳?”

見她娘不作聲,知定是了。當下,帶了幾個身邊人,去叫了老陳,即刻套了車,忽啦啦往槐樹胡同去了!

槐樹胡同,杜八娘正滿心歡悅地給院子裏一盆月季澆水,院子裏竹竿上搭著兩床棉被。

她看一眼,又笑一會,昨兒成念哥哥竟然宿在她這裏了。雖則一個晚上折騰得緊,呂成念急得直撓墻,她硬是死守了那最後一道防線。這個,她姨娘說得好:千萬別叫人得了逞,要不,就只能給人做妾的命……

想到她那個大娘,又老又醜,脾氣還不好,整天騎在她娘頭上,作威作福。可她爹但凡說一句,她就吊著眼,來一句:“一個妾,還客氣什麽?要不是看她生了三郎、五郎的份上,早提腳賣了!”她姨娘氣得發抖,也沒辦法!

誰叫她被表哥三言兩語地給逛了來,兩人在床上被表嫂給堵住了,沒要一分彩禮就進了杜家,這才發現:杜家家徒四壁,已有兩個孩子。她被這個多年不見的遠房表哥給騙了......

杜八娘想著那一大家子亂哄哄的都是人,她都這麽大了,還跟姨娘擠在一起.......哪像這裏。

又想到呂府,聽說更大,她偷偷地去瞧過了,好大的宅子,想到以後自己就要生活在裏面,一顆心止不住地亂蹦。

劉大奶奶下了車,站在緊閉的兩扇烏漆門前,一旁的丫頭上前叩門。

裏面杜八娘聽見,揚聲問了句:“誰呀?”

丫頭看了劉大奶奶一眼,繼續叩門,並不出聲。

杜八娘狐疑地過來,又問了一聲:“是成哥哥麽?”門外停了一瞬。靜默了下來。

她正要離開,又響了起來。

她陡地拉開了門,生氣地:“亂叩什麽......”忽張大了嘴,看著呼拉拉進來的幾人,張口結舌:你們......

她本不笨,知是有人找上門來了!腦子一轉,就想到昨日那個木家小姐,心內咯登一聲:這是來找補來了?心內暗悔,對方少說有五六個人,自己只得一個,早先呂成念說要給自己買個小丫頭,因怕被人發現,推了。這會子,可怎麽辦?

眼珠一轉,看到巷子外有人經過,提高了聲,驚叫:“來人哪!你們是誰?闖到我家裏來作什麽?”

一邊說,一邊就往那門口擠。

劉大奶奶冷笑一聲,並不攔她,只一努嘴,幾個丫頭立時動手,乒乒乓乓地就動手砸了起來。

更有那一個小丫頭,一把扯下了院子當中的棉被,丟在地上,轉頭看見一旁臉盆裏半盆水,手一擡,嘩地一聲,淋了個濕透。

杜八娘這下子不幹了,氣沖腦門,一把沖過來,推開了那丫頭,厲聲:“你們這是作什麽?清天白日地私闖民宅。我要報官!”

她嗓門尖細,一時,左鄰右舍都驚動了。紛紛跑了出來觀望,見是此等情景,紛紛議論了起來!

杜八娘見人圍攏了過來,膽子又壯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四周的人,一摞頭發,忽“撲通”一聲給劉大奶奶跪下,哀哀切切地:“求求你們,莫要逼我了!成哥哥的事,我也做不了主。他不喜歡你們小姐,找我何用?求你們了,叫你們小姐去找成哥哥吧!”

周圍的人轟地一聲,炸開了:這是哪家的小姐?這麽厚臉皮……還找上門來了,看把這小娘子嚇得!

就有幾人壯著膽子,開口:“唉,那誰家的......”

杜八娘心內一喜,更加賣力地哭了起來,抽動著肩膀,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地,哀哀切切,直讓看的人心內惻隱,不免騷動了起來。已經有人開始對著劉大奶奶一行人指點了起來……

杜八娘愈發哭得大聲。

劉大奶奶氣了個仰倒,看著地下的杜八娘,眸中轉深。她本想著砸了東西,把這個杜八娘趕出去就得了。必竟呂成念那裏還要顧著點臉。

如今麽,看著這個杜八娘這幅樣子,她本武將之女,最見不得這些彎彎繞繞,心裏一股惡氣就湧了上來。上前一步,也不叫丫頭,伸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甩了過去!

108槐樹胡同那場官司2

這一巴掌可是下足了勁。杜八娘不妨,登時就被打得偏了頭,楞楞地捂著臉,說不出話來。

還未反應過來,早有丫頭上前按住她,動彈不得。

劉大奶奶這才向著周圍嘩聲一片的人豪氣地一抱拳:“讓諸位看笑話了!大家且聽我說幾句!”

她伸手一指地上的杜八娘:“大家莫要聽她胡說。地上這就是個浪的,不要臉皮的。一個大姑娘,與男人在外頭住著,你們說,這樣的人,誰家敢要?”

四周一片噓聲,都轉目看向杜八娘,經劉大奶奶這麽一說,仔細打量起來,有那眼尖的發現,杜八娘一身衣服縫制合體,特別腰身那用一根絲帶勒了,細細的,更加顯得那屁股渾圓......

就有那年輕婦人暗暗啐了一口,一把拉過了自家男人......

劉大奶奶滿意地看了一眼眾人,找了個凳子坐下。

身旁一個大丫頭跨出一步,接口:“這是我們大奶奶。這個杜娘子勾著我們家的舅少爺,住在這裏。大家說說,好好兒的一個少爺,都不著家了。家裏老太太急得不得了,我們奶奶心疼我們夫人,這才尋了來。豈料這個杜娘子就是不說我們舅爺的去處。我們奶奶這才急了......”

又一指院子當中的棉被:“被子都是熱的,顯見是剛走不久,卻是咬死了不說。大夥兒評評理,誰家遇到這種事情,不上火?”

這丫頭是劉大奶奶的陪嫁大丫鬟,自來伶俐,很是得劉大奶奶的歡心。這會子一番話說下來,直把周圍的人都說得點頭稱是。誰家沒有孩子?特別是幾個兒子就要說親的,已經用及其厭惡的眼光看著杜八娘: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被個騷蹄子給勾得爹娘都不要了。這樣的女子,誰見了不躲?更有甚者,有那隔壁住著的兩家,已經轉動腦子,巴不得劉大奶奶今兒就把人給趕了去,往哪裏去不管,只別再住這裏了。與這樣的人做鄰居真是晦氣。

杜八娘坐在地上,腦袋轟隆隆地響著,叫苦不疊。萬沒有想到,這位竟然是呂家的姑奶奶。

素聞呂家這位出嫁的姑奶奶很是了得,嫁到吏部郎中劉大人府上,是當家少奶奶。沒想到,今兒卻是這樣見了面。

她強笑了一下,緩緩擡頭,卻是看到一雙及其憎惡的目光掃視著她,她的心一涼,知是沒有戲了。

只不知道,今兒這一出,呂成念可知曉?想著,呂成念是呂家的獨苗,既然這件事已經被這樣挑明了,她也沒有了回頭路。又想著呂成念這會子也該回來了。

遂大了膽子,站直了身子,對著端坐的劉奶奶福身:“原是姑奶奶,這廂有禮了。常聽成哥哥提起,今日得見,真是....只不知,姑奶奶今兒來是為哪般?成哥哥剛出去了。姑奶奶且坐一會,成哥哥快回了。”

劉大奶奶似笑非笑地斜睨著她,聽她說得有趣,冷笑連連。只不作聲,自顧擡眼打量院子,見不大的小院,並未下心思布置。可見,這個杜八娘定是不打算在此久做住。心下慶幸,暗道自己今兒來了,不然,說不得一個錯眼,呂成念就把人給弄到府裏去了。

杜八娘見她不理會,也就訕訕地住了口,只低頭攪弄著衣帶,心道:呂成念怎的還不回來?

劉大奶奶見她這樣子,哪有不明白的?當下輕笑一聲,站了起來,看著杜八娘,緩緩地說:“杜娘子,你與成念的事,我們家一早就不同意,這你是知道的。”

見杜八娘張了張嘴,欲待開口,她擺手截斷她的話:“你莫與我說什麽兩情相悅的話來。就你家那情況,誰都清楚:“一窩十幾個光棍兄弟,這是要把我們家當那冤大頭不成?”

邊上的人都興味盎然地豎起耳朵聽著,有那靈光的,已經開始在琢磨這是誰家的女兒?

杜八娘漲紅了臉,訥訥地,想說什麽,終是開不了口。

劉大奶奶繼續:“當然,你肯這樣跟著我們成念,我們呂家也不能讓人說我們欺負你,”她故意話語一頓,果然見那杜八娘“嗖”地擡起了頭,望著她。

她這才一笑,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你既然喜歡我們成哥兒,成,等成哥兒媳婦進門,我厚著臉皮,去給你討個情,納你進府。”她滿意地看著杜八娘的臉白了下去,又加了一句:“只不過,這裏是再不能住了。不然,我們這新媳婦沒進門,這庶長子就生了出來,這可不好。我們府上可是正經講規矩的人家,可不能讓親家說道,也不能讓我那弟媳婦埋怨不是?”

邊上的人一陣竊竊私語。用異樣的目光望著杜八娘,那眼裏滿是譏笑與不屑。

杜八娘已經是癱軟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作妾。

算計了一場,竟然是這樣。怪道呂家一直不吭聲,原是在這等著呢?

她兩眼幹澀,想哭,卻又沒有眼淚。也是,她有什麽好哭的?這旁人聽了,還當她是得了天大的便宜了。

忽然,想起,呂成念呢?他怎麽說?這是他的意思嗎?他不是口口聲聲與自己說,會娶自己做妻嗎?不然,自己怎會與他住到這裏來。

看看門口,絲毫無動靜,心也逐漸涼了下去。

只是,她終究不甘心,擡頭對劉大奶奶說;“我要見呂成念。”

”劉大奶奶詫異地“噫”了一聲,萬沒想到,都這樣說了,她還不死心,還真是頑強。

想想,幹脆再加一把火,遂低了頭,笑著;“他沒空,正忙著相親呢?”

杜八娘的嘴唇抖了起來,看著笑吟吟的劉大奶奶,終於低下了頭,急步轉身回了屋裏。

只一會,就夾著一個小包袱,快步走了出來。經過劉大奶奶身邊時,停了一下腳步,雙目駭然地盯著劉大奶奶,牙縫裏擠出一句:”為什麽?”

劉大奶奶一楞,反應過來,也輕聲說了一句:“你千不該,萬不該去找木家小姐。”

說著,快速別過頭去:“什麽東西!”

杜八娘兩眼迸出淚來,低頭就跑。

“等等!”

身後傳來一聲,她站住。

“咚”的一聲,一包銀子丟在她腳邊:“拿去吧!好歹也陪了我弟弟這麽長時間,總要給點花費不是?這上青樓也得花兩個子兒呢?可不能賴賬。”

周圍一陣嘻笑聲響起。

她身子晃了一晃,陡地轉頭盯著劉大奶奶,抿緊了唇,雙眼陰鶩,一捏拳頭跑了......

劉大奶奶好整以暇地拍拍手,說:“收工!”心情異常爽快。

卻不知,俗語說的“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此番,卻是埋下了大禍患。

109走了

劉大奶奶旗開得勝,一路高歌回了呂府。與她娘這般說了一通。她娘聽了也很是高興。又想著趕緊把呂成念給找回來,不然,待會兒尋了去,可不前功盡棄了。

劉大奶奶卻是一轉眼珠子,攔住了她娘,說,攔得了初一,攔不了十五。讓呂成念去好了。她今兒也算看出來了,那杜八娘本就打著做正頭娘子的心思,現如今,她把話挑明了,就算呂成念去,也不一定能挽回什麽來......

果然,晚間呂成念回來,耷拉著個腦袋。原來他回去槐樹胡同,發現人不見了。問了鄰居,才知是姐姐去找了杜八娘。忙轉身去了杜八娘家,卻被趕了出來。杜八娘的面沒見著。差點被他幾個哥哥給揍了。

隔天,他滿心憤懣地要去找劉大奶奶,卻被他爹逮了起來,關在了屋子裏,吹胡子瞪眼地警告他,他要再敢出這門子一步,就打斷他的腿。

呂方收到信,得知木瑾的親事告吹了,恨不得去殺了那個杜八娘,既然劉大奶奶把人給解決了,他自是樂意,連夜趕了回來。這會,哪裏耐煩再和呂成念羅嗦?

劉大奶奶回到劉府後,思忖著這件事情終究是他們做得欠妥當,讓木瑾受了委屈,就想著找個日子,把木瑾請到府裏來,好好兒置辦一桌酒席,權當是賠罪。

她與劉夫人說了,劉夫人也覺得該當如此。正要使人去通知木瑾,卻傳來一個消息:木嘉要去潁州了。

劉老爺帶回這個消息的時候,很是有幾分高興:潁州是個好地方,富庶,民風良好。只是離京城遠了點。

可還是有多少人爭著要去。換句話說:天高皇帝遠,在那,就是個土皇帝,知府說了算。

劉大人,為了這個位子,他可是費了老勁了。自從上回木嘉回京,他就一直在籌謀了。只是因為各種原因,又苦於一直沒有合適的地方。這會,終於有了這麽一個空缺,正正好。

劉老夫人聽了,卻是不大高興,這芳兒原本就與木嘉聚少離多,這還好是在建陽,有自己盯著,木嘉還不至於有什麽花花腸子。這潁州可離得遠了,這下可不魚歸大海,無拘無束的,這還不讓人擔心的。

劉大人板著臉,直說老妻糊塗:這可是個大好機會,木嘉下去歷練個幾年,回來指不定就能升上一升。真是婦人之見。況且,他是真心喜歡木嘉,別人都道他是喜歡木家的銀子,當然,這也算一項。更重要的是,木嘉比他那個兒子可爭氣多了。

他這是在兒子身上看不到希望,轉而把滿腔的抱負都放在了這個小女婿的身上。至於老妻說的問題,他腦子一轉,說:瞎擔心什麽?叫慧芳跟去就是了。

劉夫人高興了,可又發起愁來,這家翁還在,且木嘉又是獨子,這兒媳婦留在家裏侍奉老人,是推卸不了的責任,她拿眼溜著老爺:這能行嗎?

劉老爺捋一捋胡子:有什麽不可以的?木華陽剛剛說了一門親事,是吏部郎中張大人夫人的遠房親戚。昨兒,張大人還與他說道,說是他們以後也是拐著彎的親戚了。

他當時聽了一聲,打了個哈哈,這張大人的夫人可是貴妾扶正,原是雜貨店老板的女兒,因為生了兩個兒子,前幾年,主母死了,張大人就把她扶了正。

這樣的親戚,他撇了撇嘴,是以,他都沒有與劉夫人說。

這會子,聽得老妻念叨,就想到了這茬。

劉夫人張大了嘴,這木華陽要續弦了,那這芳兒不是多了一個婆婆出來?也是,一早該想到的,這木華陽才四十幾歲,再娶是遲早的事。

她腦子一轉,已經是明了老爺的意思,覺得這樣可行。

又不是正經的婆婆,沒得比芳兒還小呢?木華陽子女眾多,但兒子只得一個,這新婦進門,想必也不喜歡家裏有兒媳婦當家的吧?這個時候,芳兒提出去潁州,不管是木華陽還是新夫人,應該都不會阻攔才對。她這般想著,放下心來。

隔日,劉夫人就叫了木嘉來,與他商議這事情。

木嘉也正發愁這件事情,聽劉夫人這麽一說,也就放下心來,這樣最好,只是又擔心另外一件事情:自己要赴潁州,父親在這節骨眼上又要續弦,那木瑾怎麽辦?

劉夫人一眼就猜出他在想什麽。生怕木嘉再生出把木瑾也帶到潁州去的想法來。

這可不行,好不容易,芳兒可以跟著木嘉到任上去松快幾年,最好在加把勁,再懷個小子。多美的事情,這小姑子跟去作什麽?

她忙笑著,一臉誠懇地說:“你新到一處地方,必定忙得很,芳兒跟了你去,也好照顧你。瑾姐兒就留在這裏,我幫你看著。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見木嘉猶豫,忙加了一句:“看你,不是娘說你,你這欠考慮了。你想,瑾姐兒今年多大了?十七了,不小了。你娘如果還在的話,他也必是焦急的......”

說著,用衣袖拭了拭眼角。木嘉抿著嘴不語。

“所以,這時候,你把她帶到潁州去,那天遠地遠的地方,是打算把她嫁到那地方去麽?”

她看著木嘉:“留在京裏,咱們就在這京裏找,過個三五年的,你們回來,可不就近了?這樣多好。”

木嘉張了張口,看著劉夫人,忽然起身,說:“娘,拜托你了,”

劉夫人心裏高興,也有點動情,連聲說:“你就放一百個心,娘向你保證,上回的事情,是你嫂子疏忽,不過,她也沒有想到。為著這事情,她已經懊惱得不得了了,一直說要給瑾姐兒賠罪。以後,娘定是睜大了眼睛,好好把關,真有合適的,必定是先問過了你,你點了頭,才算。成不?”

木嘉這才一揖到底:“謝謝娘,妹妹就拜托娘了。我和芳兒這裏謝過。”

劉老夫人微微笑,說:“那是自然。”

木嘉這才回家與木瑾說了,說罷,看著木瑾:“瑾姐兒,你怎說?”

110新夫人

木瑾有些震驚,她聽木嘉說完,低垂著頭,半天不語。

木嘉看著她烏黑的發從頸邊垂下,耳朵上綴著的耳環一晃一晃的,閃著金光,刺疼了他的眼睛。他眨了眨眼,有些酸澀!

“瑾姐兒,你要實在不想一人呆在這裏的,哥哥......”

“哥!”木瑾忽揚起了頭,唇邊一彎笑容,可還是帶了濃濃的鼻音。

“你幾時走?”

木嘉溫溫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頂:“不急,半個月後!”

......

木瑾雙手支頭,看著一圈圍著的人,撫額。

“小姐,我們可不能回青州!真的,不能回!”安嬤嬤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老爺要娶親了,因木嘉要急著上任,就趕在十日後辦喜事。

聽說新婦是青州人,原是張同知的本家堂妹。是張同知牽的線,家裏是做香油生意的。

安嬤嬤的意思是木瑾隨木嘉先回青州去,等辦了喜事,再隨木嘉回建陽。她很是擔心,怕木瑾留在青州,吃了新夫人的虧。

她看著木瑾的臉,滿腦門子的擔心:夫人去了,大爺也走了。就剩下小姐,可不就像一只小羊羔,誰都可以咬一口!不行,她得護著小姐。

木瑾卻是雙眼迷蒙,她想得卻是其它的:大哥要走了!就剩她一個人了。她一時有點不太習慣。重生以來這二年,她一直生活在家人的疪佑之中,原以為這幸福的生活會一直伴隨著自己,一直到嫁人生子,就這樣過一輩子,也挺好!

可現在,卻告訴她,木嘉也要走了!她才恍然驚覺:終究是要分離的,只不過遲點,早點而巳。

就算大哥要帶她去穎州,她也不會去的!她想得通透,路還是要自己走的。不比前世,這世她手裏有田產,她抽了抽鼻子,葉氏留給她的。

所謂:手中有糧,心中不慌!她與其當心手裏的東西,還不如操心如何經營好手頭的鋪子正經!聽成掌櫃說:近來生意不好做,建陽城多了不少店鋪,什麽賺錢做什麽,就好似一夜之間突然冒出來似的!且價格壓得極低。葉大舅也有些憂心:現只剩下那些風險高的店鋪還在營業,比如皮毛行、珠寶行......

日子還是在安嬤嬤的擔心中到來了。

青州。

木府張燈結彩,到處懸掛著紅綢布,鋪天蓋地的紅,甚是喜慶。

木瑾呆呆地窩在安雲居裏,坐在窗前的幾案上,雙手撫摸著桌子,上面的算盤已經被她隨身帶到了建陽。此時,碩大的紫檀木桌清爽得很,劉媽媽隔三岔五地來打掃一遍,很是潔凈。

她關了門,起身到了裏屋,摸出隨身攜帶的小鑰匙,打開墻邊櫃子,半個身子爬了進去。在裏邊摸索了一回,終於找到了一個鎖眼,用小鑰匙插了進去。

墻壁悄無聲息地移了開來,露出一個大洞來。她摸了一會,拖了一個箱子出來。這是她的箱子,托葉氏保管的那個。

當日,葉氏叫劉媽媽與自己兩把小鑰匙,她就納悶,嫁妝庫房只有一把,她試過了!還有一把是哪裏的?她旁敲側擊地問過劉媽媽。發現劉媽媽也不知道。

她也是近來才想起,自己的妝盒還放在葉氏那裏,該是這密室的鑰匙?

她抱著盒子,翻出另外一把鑰匙,開了鎖,看著上面的紅寶首飾,眼睛又紅了。

唏噓了一會,才翻出底層的那個錦袋,拿了出來,放到了貼身的口袋裏,想著,萬不能再放到梳妝匣子裏了,待會找個地方藏好一點,床裏更是萬萬不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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