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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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

剩下個龔夫人一臉莫名地楞在那兒,不知哪句話惹著他了,見他跌跌撞撞地,忙跟了上去。

接下來幾天,龔夫人憋著一股子氣,放出風去,要給龔三說親。

她挑挑揀揀,看中幾家閨秀,托了媒人去說合,奈何都是乘興而去,敗興而歸。人家只要聽說是龔三公子,不是說自家女兒已經訂了親了,就是說自家女兒還太小,總之,就是不願意。

當然,知府公子說親,也有那麽一兩個自己找上門來的,但不是龔三自己不願意,就是龔夫人不行了。

一連折騰了好幾日,龔夫人終於嘆了一聲,認清現實了,她的三兒真的不招人喜歡。要不,怎麽老大和老二就那麽順利,就他不行呢?

這時,她方想起那日自家老爺的話來,他說那個木老爺願意把三姑娘嫁過來......

當日,龔自山喝多了,唧唧咕咕地說了一大通,末了還罵了一通木同知。龔自山說得有點零碎,但她是聽明白了。當時也不服氣,她的三兒怎麽了?她還就不信了。

現如今,她不得不重新思考這個問題:木夏是庶女不錯,但聽說這個葉氏並不是個不容人的,平時的教養、裝扮,她也見過,並不曾短了什麽。與別家幾個庶女那是不在一條線上的。況且,聽說她的生母原是葉氏的陪嫁丫頭,到時,出嫁了,葉氏應該不會吝嗇這一份嫁妝罷?再說三兒可是嫡子,他們葉家那是高攀了,說什麽也得多出點不是?

她心下思量,覺得可行,晚上,等龔大人回來,扯了他來商量。

龔大人驚奇地睜大眼睛:“你可想好了。我們三兒可是嫡子?嫡子?我堂堂知府的嫡子娶他一個同知的庶女?我,我這臉往哪兒擱?不行,再找找......我說,往那低裏去找?怎麽也要說個嫡女。你,你前次不是說,那小葫蘆巷的教書先生的女兒,喚作什麽娘的,願意嫁給三兒嗎?還有那......”

龔夫人急得掐了他一把,說:“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那霍五娘都多大了?二十六了,整一個老姑娘,我們三兒才幾歲?還有那張家姑娘,早就叫人打聽過了,家裏弟弟妹妹一大串,就等著這個姑娘嫁一個好人家打饑荒呢?這要娶進來,你說,我們家就算有金山銀山也要搬空吧?”

劈裏啪啦地說了一通,龔大人怔怔地,搔了搔後腦勺,他哪知道這些?

他看著夫人,猶豫著:“就沒有別的選擇了?這木家三姑娘......”

龔夫人早掰著手指給他歷數開了:“這第一,木夏沒有兄弟,不是,是有一個,那是在京城供職的大少爺,這個不用說了,是個出息的,老爺你不也誇麽?這第二,木家這會子是虧欠了咱們了,我想著這嫁妝上我們可以提要求……”

龔大人依稀想起那日木華陽的一句話,提到這嫁妝,暗自點頭,說:“這個,木華陽提過。”

龔夫人眼睛一亮,說:“可不,我就說麽。”又說:“你別打岔,我剛說到哪裏了?”

“對,這第三,老爺不是怕屈了我們三兒嗎?你不是馬上要去平州了麽?那這青州知府的位子......你前次也不是說,那木同知最有可能麽?到時候,木知府的女兒也不辱沒......”

龔大人心裏一亮,但看夫人喋喋不休的說著,又一瞪眼:“朝廷的事情,也是你一個婦道人家能議論的?快閉上你那嘴......”

龔夫人在心裏撇了撇嘴,但還是聽話地應了。

隔日,叫了龔三來,說了。龔三到不計較,只輕輕笑著說:“三姑娘?是哪個?有她姐姐漂亮麽?不行,我得見見。”

龔大人瞪了他一眼,說,人家好歹是個小姐,豈能說見就見的?看嚇跑了人家。

龔三不依,去找她娘,說:“要不讓我見,我就不娶。有本事你們把我綁了去?”

龔夫人無法,只得派人去和木家說,葉氏聽得張大了嘴,沒想到木老爺還真的和龔家這樣說了。

木老爺見她發呆,催促起來:“你還想什麽?這不如你的意了麽?你們倒好,擡腳就走人,我這是在給你們擦屁股呢?你好我好的事情,現下這樣多好?難不成,你還等著瑾姐兒回來不成?我說,你把木夏拾掇拾掇,弄得漂亮一點。我怕到時候那三公子看不上,就麻煩了。”

葉氏也就不再多說,派人去叫來洪姨娘與木夏,也不隱瞞,把這件事情攤開說了。

洪姨娘眼神閃爍不定,一時未言語。她有點為難,龔三是個什麽樣的,她也知道幾分,可這是嫡子,又是正頭夫人......本來這是一件多好的事兒,嫁個知府老爺的嫡公子,這是做夢都不敢想事情。只可惜,這個女婿太不著調。不過,如果樣樣多好,也輪不著她。

木夏卻是叫了起來,被洪姨娘拍了一把,方才不敢,看著葉氏,吭吭哧哧,想說什麽,看著葉氏似笑非笑,又吞下了到嘴的話,郁悶得不得了。

葉氏看了一眼洪姨娘:“這是老爺定下的,是我想著,應該知會你們一聲,三姑娘那兒......”

洪姨娘忽然擡起頭來,她已經打定了主意,對葉氏說:“夫人放心,是午後相看麽?我們這就回去準備。”說著,扯了木夏就出去了。

一出房門,木夏就埋怨洪姨娘:“姨娘,你怎麽就應下了呢?那龔三......“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好似被人捂著嘴拉著走遠了。

葉氏聽著門外漸遠的說話聲,一擡手,對喜鵲說:“從那匣子裏挑兩件首飾,要精致一點的,給三姑娘送去。”

喜鵲應聲去了。

065木夏的親事

也不知洪姨娘怎麽勸說的木夏,等晌午過來時,她看上去竟有幾分歡喜。

葉氏瞄了一眼木夏,眼皮子跳了一下:木夏頭上插著三支明晃晃的金簪子,耳朵上帶了一幅金耳環,還有脖子上......

洪姨娘見葉氏看她,忙訕訕笑著解釋:多帶點,顯得貴氣,這不.......

葉氏也不多說,讓人領了往前頭去。前院東花廳,早坐了人。龔夫人與龔三已到,正坐著喝茶!

龔三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袍子,正站在門口翹首。他哪坐得住,只想著快點見到人。

他一早被他娘扯著起來換了這一身行頭,很是不願意。這石青色的袍子哪裏比得上他那團花錦袍?今年聽說京裏都流行這個。他扯了扯身上的袍子,這是二哥的,給他穿有點緊。

嗯,領口也小了,他拽了拽脖子。伸出雙手左右開弓打了兩記拳,才舒服了點。

木夏低著頭,跟在葉氏與洪姨娘後邊,亦步亦趨,心裏有點小緊張:這臉上的粉敷得太厚了,感覺都不能多說話,不然,會掉的吧?都怪姨娘,說這樣才顯白!她也知道,今兒相看,不止她看人家,人家也看她的!聽說是對方提出來的。這要是被嫌棄了,她還嫁得出去麽?

龔三見有人過來,也不待葉夫人叫,就一溜煙地回到位子上去,龔夫人瞟了他一眼,站起來。

葉氏笑容滿面地進了花廳,與龔夫人寒喧了二句,就讓出身來,拉過身後的木夏:“這是我們家三姑娘,快見過龔夫人!”

龔夫人瞇眼笑著,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遍,木夏她也是見過的,只不過之前不大留意罷了。如今見她一身裝扮也還不錯,只是身上的金器似乎多了點。

又見木夏低著頭,很是溫順的樣子,心下還是有點滿意的。

她轉頭,褪下了手中的一只鐲子,正待給木夏套上去。忽然龔三大叫了一聲:娘!

唬得她手一抖,差點摔了手中的玉鐲子。

龔三焦急地盯著她娘的手,急得眼睛冒火:這個滿頭插著金子的黑姑娘是她的媳婦兒?那個不成。她娘是眼神不好吧?他可看得真真的。就算她擦了再多的粉,他也認出來了。對,就是那日花園子裏看到的那個黑姑娘。先前還沒有認出來,這粉擦得。剛才她低頭,看到了她的脖子,方才想起來。這娶回去,還不得給那班兄弟給笑死。

龔夫人楞了一下,笑笑,繼續往木夏手上套那個鐲子。木夏的手,骨節寬大,鐲子一時戴不進去,正羞紅著臉,努力縮著手指。

龔三一見,突然笑了出來,在場的人面面相覷。

龔夫人漲紅了臉,回頭瞪了笑得樂不可支的龔三一眼,奈何實在沒有威力。

木夏的眼淚都要下來了,她很想奪路而逃,但理智告訴她,不可。

龔夫人幹脆不套了,拔下頭上的一支玉簪子,往木夏的發髻上插去,大家籲了一口氣。

斜刺裏忽然伸出一只手來,粗魯地一把拔下了簪子,帶出了幾根發絲。

木夏一驚,擡頭,正對上龔三那高高挑起的眼睛,一臉不屑。邊上是張大著嘴的龔夫人以及一臉慍怒的葉氏。

這龔三還真是......

木夏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龔三一見,楞了一下,馬上就指著木夏的臉笑得個前仰後合,原是臉上的脂粉被淚水一沖,花了臉。

龔三放肆的笑聲把一邊房間裏正喝茶的龔大人與木老爺給招了來。龔大人眼皮子一跳,先出了來,見龔三正指著木夏兀自笑著。

木老爺看得眼睛冒火,這是成何體統?這人是來找樂子的麽?把他木老爺放在哪裏?要不是看龔大人也是一幅要打人的樣子,他還以為這是龔家為報覆上次木瑾的事,故意來羞辱他們的。

一院子的人都靜默著,龔大人聽著龔三那刺耳的笑聲,捏緊拳頭準備沖上去,堵住他的嘴。

忽然,龔三的笑聲戛然而止,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到地上。原來是木夏伸手推了他一下。他反應過來,攥著個拳頭就要往前沖,沖了兩步,忽然省起對方可是個嬌滴滴的小姐,他龔三可不跟娘們打架。況且他老子還在邊上呢,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他頓在原地,撣一撣衣袖,大度地一笑,說:“好了。倒此結束。”又看了看手裏的玉簪子,伸手遞給他娘:“娘,快收好你的簪子,別有事沒事亂往外掏,差點給我弄個黑媳婦回來......”

木夏終於爆發了,她一直在忍,要不是姨娘說這門親是他爹定下來的,反悔不得。又拿話勸她,說對方好歹是個知府公子,除了人混點,其他都沒得挑,她才會在心裏認了這門親。

如今,見了龔三這麽不著調,如此羞辱她,更何況,看著樣子,他這是要反口。這正好,這樣,木老爺可怪不著她了吧?既然如此,她也不用忍氣吞聲。

反正過了今天,她的名聲可是被這個龔三給敗壞了,既然如此,他也別落下什麽好。

她忽然一步攔住擡腳欲走的龔三,冷笑一聲:“龔三公子是吧?你以為你是個多好的東西?呸!”

龔三一楞,看了一圈呆楞住的眾人。臉上登時就掛不住了,火氣騰地上來了,雙手環胸,怪叫一聲:“喲!黑姑娘發火了?怎麽的。我說錯了麽?想我堂堂龔三公子......”

“算了吧,快拉倒吧你。還三公子,我看龔無賴才對吧?”

木夏既開了口,自然是不管不顧了,手指直點著龔三的鼻子,戳得他不禁倒退了一步,厲聲說:“你以為你多了不起啊?你出門去打聽打聽,這青州城裏你龔三的名字是不是比你爹還響?你別拿你那三角眼睛瞪我,什麽名聲知道吧?是臭名遠揚,頂風能臭十裏......”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淚:“你以為我願意啊?要不是......哼,你還要謝謝我看得起你。還費了時間擦擦脂粉。要我說,我這臉是黑,但也沒有你這張大白臉來得臭。臭,你渾身上下都臭,臭不可耐。”說著,一把擡起袖子,用力擦了一把臉,伸出手,用力搡了一把早已目瞪口呆的龔三,噔噔噔地跑走了。

一邊的洪姨娘連聲叫著“夏兒”追去了。

龔三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欲要理論一番,卻發現人跑走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認真計較起來,他還真的說不過木夏。他悻悻地摸了摸耳朵,一低頭,也跑了。

剩下眾人面面相覷,一時無人說話。良久,葉氏最先回過神來,咳嗽了一聲,強笑道:“喝茶,喝茶,這個......龔夫人”

龔夫人雙手撫胸,滿臉不愉,半天才長出一口氣,說:“木夫人,今天這事鬧得,既然他們不願意,我看就......”

“這門親我們結了,就這樣定了。木老弟,我看趕緊擇個日子,早點定下吧。”

龔大人忽然出聲打斷了龔夫人的話,對著木老爺拱拱手,大聲笑著,拉了木老爺進裏邊去繼續喝茶了。

剩下個葉氏與龔夫人兩個面面相覷,摸不著頭腦,只得又坐回椅子,各人端著一茶杯,間或看一眼對方,又都避開,低頭抿茶!

回去的路上,龔夫人忍不住埋怨:“你糊塗了?都鬧成那樣,還怎麽結親?再說,這個三姑娘實在太兇悍,這樣的娶進來......”

龔大人卻是咪咪笑,打斷夫人的話:“兇悍好!終於找到一個能拿住三兒的人了。”

轉臉對龔夫人說:“你沒見你那寶貝兒子一聲都不曾吭過麽?你什麽時候見他這麽老實的?哪次不是這裏還在打著,那張嘴還說個不停的?這下好了,有個能讓他閉嘴的了。”

......

066初到劉府

木瑾與木嘉當日抵達京城時,已經天傍黑。木嘉直接把木瑾送到了劉府。

劉夫人見到木嘉滿臉笑容,聽木嘉大致講了事情經過後,很是熱情地把木瑾安頓在最好的客院裏。

木嘉當晚回了國子監宿舍。

木瑾一路勞累,也早早地回了客院歇下。

第二日,她一早就起床了,今日是初到劉家的第一天,理應到各房去拜見。昨日晚了,人不見怪,今日可要早著點。

來的時候,因不知道要住多久,就把房裏的人都帶了來,滿打滿算一共六個人。

安嬤嬤早和吉祥幾個一路打開箱子,正在分揀禮品。

劉家是大家子,嫂子劉氏說得明白:劉大人一家;還有西府裏住著的劉二老爺一家;上頭還有劉老太太,零零總總的算下來也有十幾二十來份。

這些葉氏來時都已經準備好,只需要按照單子分揀好就行。

稍時,按照今日的拜訪順序,各人拿了東西,浩浩蕩蕩地先往院子外走去。劉大奶奶早在門口候著,見了木瑾親熱地上前挽了她的手,說:“木家妹子。且隨嫂子來。”

木瑾看著她他手腕上一只嵌寶的手鐲,微微一笑,也親熱地叫了一聲:嫂子!“這是跟著木嘉叫的。劉大奶奶瞇了眼,挽得更緊了。這個妹子出手還真不小氣,昨兒晚上,她送去客院的時候,當即就給了她一個盒子。回房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個嵌寶的金手鐲。光那個手鐲本身就很是厚重,更別說是上面鑲嵌的寶石了。葉家有商行通那西域之地,聽說那裏盛產這種寶石。但由於路途遙遠,一路運送很是麻煩,故價格都貴得離譜。

沒想到木瑾一出手就是這麽一個稀罕東西。她嘴角翹了起來。這樣一個客人住到家裏來,哪有不歡迎的?就算小姑不吩咐,她也會好好招待。況且木瑾又不白吃白住。昨晚上,她可是看見了,木嘉遞給劉夫人一張銀票,她不好靠近看,估計不會少。

一行人自然先去主院拜見劉夫人。

劉夫人生得圓圓的臉,說話一團和氣,看著很好相處。她笑瞇瞇地拉著木瑾的手,連聲問昨晚可睡得習慣?丫頭婆子可夠用?

木瑾一一笑著回答了,並不多話,劉夫人笑著點頭。

閨女信中說得明白,這個小姑子是婆婆的心頭肉,要她務必招待好了。她當然懂。一開始,她還以為會是個被親家母寵壞的刁蠻難纏的小姑娘,今兒這麽一見面,這姑娘進退有禮,很是穩重,哪裏會是女兒口中的任性小姑子?

木瑾從劉夫人處走出來,又去了老太太處。劉老太太已經七十,很是慈祥,見著木瑾,還給了一串檀香珠子,一定要木瑾戴在手上,說是在佛前供過的,能辟邪。

木瑾眼光閃了一閃,忽然想到自己是換了魂的,不知戴上會怎樣?小心翼翼地伸過手去,一顆心卻是亂跳。

過了一會,緩緩睜開眼睛,毫無異樣,呼了一口氣,心道真是自己嚇唬自己。

從老太太的小佛堂出來,又去了劉家二老爺那裏。

劉二老爺也是一大家子人,兩個少爺,二個小姐。看到木瑾來也很是客氣。一家子人都圍了過來。

劉二夫人是個爽利的婦人,長圓臉,很會說話。幾個小姐也很是活潑,拉著她姐姐妹妹的叫得親熱。收到木瑾給的珠花,都紛紛稱謝,並且都送了回禮。都是些自己做的小玩意。

兩個少爺,一個還小在學堂,另一個在外供職,今日不在。

待得整一圈下來,又被劉大奶奶拖著去她院子裏坐了一會。好不容易回到客院,木瑾嗳喲一聲,直接趴到了床上,知畫幾個趕忙捏腿松肩。

她閉著眼睛直啍:“這裏,那裏,知畫你再往上一點!”

“知琴你捶錯了,我是左腿酸,你老捶右邊那條腿幹嘛!”

知琴幾人笑著應是!

綠柳在一邊整理空盒子,看著她們幾人有說有笑地,心下羨慕:以前小姐也對她和紅杏好,閑來也說笑。但後來不知怎的,小姐就變了,再也不與她們說笑,老罵她們,總說她們做的不好......

吉祥拿過一個臉盆來,說:好了麽?待回我們去拿點炭來,這鞋子晚上得烘一烘!

綠柳“唉”了一聲,回頭,見小姐正笑瞇瞇看了她一眼,眼睛裏都是笑。不由精神一振,心道:時間久了,小姐也會待她好的!只要自己對小姐忠心!

待得晚間,劉老爺回來,木嘉也下了值過來,又叫了西府的二老爺,大家聚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晚飯,算是給木瑾接風。

木瑾看著臉兒喝得紅撲撲的大哥,一旁滿眼含笑的劉大人,也為大哥高興,看樣子,劉家對大哥是滿意的。不然,劉大人豈會對自己這兩個小輩這麽看重?想著愈發謹慎起來,自己這個做妹子的可不能丟了大哥的臉,拖了他的後腿才是。

劉夫人一旁看著木瑾,又看看自家的幾個小姐,均各有千秋,心下滿意。想著以後帶出門子去,也不至辱沒了!

散席後,木嘉喝了酒,就留在劉家歇了。木瑾叫安嬤嬤煮了醒酒湯,親自給端過去。

木嘉正喝著,劉夫人也叫了身邊媽媽端了來,一見姑爺已經在喝了,一楞,笑著說:“姑爺好福氣,有這麽好的妹子!”

回去與劉夫人一說,都笑著讚嘆,越發對木瑾上心,免得哪裏不周到了,木嘉心裏有想法。

木嘉抹了一下嘴,對木瑾說:“對了,你要悶得歡,可以約上幾個姐妹去逛街。外祖家在金雀大街上有一間店鋪,是賣南北貨的,可以去看看。看中什麽,記帳就是,娘在那裏有一股的。”

木瑾忙點頭,又細細問了地址,想著下回去看看也好!

067官蠻子

這日,木瑾陪著劉大奶奶去銀樓選金飾,隨行的還有二房的劉三小姐與劉五小姐。幾人嘻嘻哈哈地坐了一輛馬車,也不嫌擠,往建陽城最熱鬧的五大街之一金雀大街上去。

因是繁華的商業街,店鋪林立,叫賣聲等此起彼伏,馬車走不快。車夫收了馬鞭子,任由馬兒慢慢行走於青石板鋪就的路面上。

木槿還是第一次出來,很是新鮮,禁不住掀了簾子,往外望去:街道兩邊熙熙攘攘,不時有行人從他們車前經過。好奇望一眼,又低頭趕路。

劉家的馬車是尋常的黑蓬馬車,馬也平常,在這隨便走兩步就能碰到一個四品官員的金雀大街,著實不引人註目。

劉五小姐忽然興奮地指著前方一家掛著金字招牌的酒樓說:“瑾姐姐,看到這家沒有?待會子回來,我請你吃他們家的烤鴨子。真的,可好吃了,用蜜腌過的。”

一旁的三小姐笑著說:“自己嘴讒就承認,拉上瑾姐兒作什麽?”

木槿笑著說:“是麽?烤鴨子我倒是吃過,只不知這蜜汁鴨子是什麽味道?”

一旁的劉大奶奶也接口:“味道是真不錯,瑾姐兒,你得嘗嘗。一會,我們回來時去買。這也算是我們建陽城一大特色呢。”

木槿說:“好啊,這鴨子這麽有名?那我可得嘗嘗。”

五小姐又說:“我們建陽的好吃的東西可多了,你這回子來,多住幾天,我帶你去吃月花樓的糯米豬蹄,鴻記的糖醋溜.....。”

木瑾兩眼晶亮,“真的麽?”車內一陣哄笑,大家唧唧喳喳地討論著,一會,馬車停了下來,知是到了。

幾人相攜著下了馬車,門口有夥計熱情地迎上來,一路把他們引上了二樓。

樓上設有座椅,有幾個夫人小姐正圍坐在櫃臺邊,輕聲討論著面前的首飾。

店夥計給她們端了泡好的茶水來,幾人在椅子上坐了,劉氏抿了一口茶,就去櫃臺那邊了。

四姑娘也拉著五姑娘,對木瑾說:“我們過去看看?今年可有流行的花樣?”

木瑾也笑著一起擠了過去。這裏的首飾頭面確實要比青州的精致,但木瑾瞧著樂萬金的首飾竟也不比這兒差,好些花樣子已經有了。比如那只珠釵,差不多花樣的她就有兩只。

她瀏覽了一遍,看見那邊有幾對耳環倒是精巧,移過去靠近了細瞧。

樓梯口有人下去,又有人上來,經過木槿的身後,往最裏邊去了。

忽然,有人“哎呀”一聲,緊接著是托盤落地的聲音。

木瑾回頭看去,原是一個小姐手中的托盤被人碰倒在地,裏面的釵環散了一地。

一旁的夥計忙跑過來,彎腰去收拾。不料,那個小姐一瞪眼:“別動,叫她撿。”

夥計一楞,邊上一個圓臉龐的姑娘立時豎起了兩道濃黑的眉,也瞪圓了眼睛:“薛四,你自己手端不牢,撞到我身上,看,都勾破了我的衣服了,我都未跟你計較,你倒尋起我的晦氣來了?要我撿也可以,你先賠我這件雲霄紗來。”

那叫薛四的姑娘可不依了,拉過身邊另一個穿藍衣的姑娘:“張姐姐,你看,這個土豹子又胡攪蠻纏了,你來說說,真是氣死我了。明明我們剛才好好兒地站在這裏,是她一上來就往我們這邊鉆,你說,是不是她先撞翻了我們的盤子的?”

見邊上的幾個姑娘俱點頭,一時得意,連聲音都提高了起來:“我就說是吧?你們說......”

邊上劉五姑娘早湊過來,在木瑾耳邊說:“這個薛四真是討厭,又在這裏尋事了,只不過這個官蠻子也不是好惹的。這下有得看了。”

又轉臉興奮地對一旁的三姑娘說:“哎,你說她們會不會打起來?會吧?”

話音未落,就聽“哎喲”一聲,一片雜亂,原是那個圓臉姑娘竟伸手扯了那個薛四的頭發,揪在手裏不放。薛四嗷嗷只叫,她邊上的人團團圍著要上前勸解,又不知如何。

薛四疼得眼淚都出來了,邊上一個粉衣姑娘,看似和這個圓臉姑娘一起的,開口說:“算了,雁翎,這麽多人看著,不大好呢?”

那個圓臉姑娘睜圓了一雙眼睛:“胡姐姐,你莫勸我。”

說著,手上一用力,厲聲說:“你說,你再敢罵我哥不?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薛四頭皮生疼,但這麽多人看著,還是硬著頭皮:“我又沒說錯。你哥可不瘸了一條腿?難道不是瘸子嗎?哎喲,疼死我了......”

圓臉姑娘雙眼通紅,一手拉過薛四,另一只手揚起來,就要去扇薛四的耳光,邊上的粉衣姑娘連忙一把抱住,另一邊穿藍衣的那幾個也上來七手八腳地拉開了薛四。

掌櫃早趕上來,忙著作揖勸解,兩撥人這才停了下來。圓臉姑娘哼了一聲,率先下樓去了。

薛四坐在椅子上,邊上眾人給她整理衣飾,又重新梳理頭發。

她氣哼哼地,扁著嘴,:“張姐姐,我又哪那裏說錯了?那個官雁東可不就是個瘸子?我哪裏說錯了?她做什麽要這樣打我?真是蠻子,蠻子......”

一邊的劉三卻早是哼了一聲。這下連劉氏也聽不過去,轉臉對木瑾說:“瑾妹妹,你剛到這裏,可能不知道。這個官?東可是我們大庸了不起的少年將軍,是英雄。要是沒有他們,我們大庸的虎裕關能這麽穩?夏人早打進來了!”

劉氏是刻意說這番話的,聲音並沒有壓低。她是武將之後,對於薛四這番說辭很是不忿。

薛四自然聽得清楚氣結:“你?......“卻是說不出話來。邊上的人訕訕的,也不說話。

薛四梳理好了,起身,經過他們面前時,哼了一聲,瞪了一邊做鬼臉的劉五姑娘,咚咚地走下樓去。

掌櫃喚了人來收拾好,幾人又陸續挑了一些首飾,去付了賬,走了。

經過剛才那家酒樓的時候,又去買了兩只密汁鴨子。

車上,木瑾止不住好奇,問那官姑娘的事情。

早有劉五姑娘唧唧喳喳地說了開來:那個圓臉姑娘是官將軍的女兒,喚作官燕翎,一直與她父親、兄長在北疆生活,去年才回的京。因為行事不按常理出牌,很是被貴族圈子的小姐們排斥。尤其是剛才那個薛四,閨名喚作玉嬌的,是禮部尚書的庶女。因為家裏沒有嫡女,一直養在嫡母房裏。在薛家女兒中排行老四。這個薛四生母早逝,被薛尚書給寵壞了。一直看官雁翎不順,兩人一直沖突不斷,只像今天這樣動手的,倒還是第一次。

劉氏也在一旁撇著嘴說:“照我說,官家姑娘今兒打得好,也不聽聽,她說得那叫什麽話?”

三人一頭稱是。

068小鬼難纏

回到劉府,幾人痛快吃了一頓美味的鴨子,就散了。

轉過午後,天陰了下來,安嬤嬤幾個忙亂地把院子裏的幾件衣服收了回來。但這雨來得急,安嬤嬤一頭紮進廊下,還是被淋了一頭的水。她緊緊摟著懷中木瑾一件狐皮襖子,在廊下抖了抖,望著豆大的雨點,發愁地說:“這些襖子沾了濕氣,可怎麽是好。原本今兒翻曬過了,就可以收起來了。哎。”

木瑾在一旁奇怪地問:“這有什麽?去拿個火盆子就是了。烘一烘,一點子水汽。可不一下就沒了。吉祥,你和知琴去端兩個,不,要四個才好,在這屋子裏擺上那麽一圈,到晚時,什麽都幹了。嬤嬤也烤一烤,去去身上的水汽。”

安嬤嬤笑著說了句:“姑娘這是那老奴當那衣裳給掛起來得了。”吉祥和知琴幾個也一並哄笑,卻並不動身。

木瑾奇怪:“怎不去?莫說嬤嬤了,你們剛也淋了雨,這頭發上都是水珠子呢。”

幾人不約而同地對望了一眼,吉祥說:“使得。這雨太大了,等雨小了再去不遲。”

木瑾一想也是,就丟開手去。因見一時停不了,歪在塌上,隨手尋了一本書來看著,看了一陣,無趣,漸漸地瞇了過去。

也不知多久,迷迷糊糊地醒來,聽得門邊廊下有說話聲。

是吉祥與知琴兩個。

剛想叫吉祥,忽然聽得一陣腳步聲,:“吉祥姐姐!”

是綠柳。

語氣焦急:“姐姐說得沒錯,這不,先說沒有。再就說大的倒有二個,可那時老太太備用的,要是給了我們......我遞了銅子過去,才給了我一個,你看。”

木瑾不禁坐了起來,走到窗下,外面長廊下,知琴與吉祥對坐在長凳子上,腳邊一個火盆子,綠柳筆直地立在那裏,正雙手比劃,滿臉不忿。

知琴拿著根火鉗撥了一下火盆子,說:“算了,一個就一個罷。別叫小姐知道,反正咱就是過客,犯不著拿這些許小事,讓小姐難做。畢竟,這可是大奶奶的娘家,再說,哪家沒有幾個這樣的刁奴?”

吉祥點頭,添了一句:“不是老話說了,那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綠柳聽得知琴這樣說,也就不再吭聲,拿過一旁的鐵架子放到上面,說:“我去把小姐的靴子拿來先烘一烘,剛好像也濕了!”

說著,一腳踏進房門,楞住:“小姐!”

知琴與吉祥對視了一下,訥訥地站了起來。

木瑾板著臉:“進來!”

綠柳縮了脖子跟進去,知琴與吉祥也放下手中的東西邁進門內。

木瑾雙眼晶亮望著她們三個,細聲說:“我都聽見了!吉祥,你來說,到底是怎麽一回子事?”

吉祥見點了她的名,上前一步,不再隱瞞,一五一十地說了起來:

原是這劉府的大廚房裏的事。

她們剛來的那幾天也還好,特別是那個吳嫂子,很是熱情。一天三餐,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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