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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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的真選組屯所內部,一群人正圍坐在一個電腦前,對著一個訊號進行著追蹤。

“奇怪,她在港口做什麽?路線還這麽扭曲,是在挖寶嗎?”

"這個路線……雖然不清楚那裏現在的樣子,但我想這是在繞著一個個集裝箱行動。這種樣子……是發現異常了!"土方緊盯著屏幕上那用紅色標註的一團亂麻,“她有麻煩了!趕緊集結隊伍出發!”

“這家夥是蠢嗎?自己現在狀態多差自己不清楚嗎?為什麽還要只身去迎敵……”他暴躁的咬著一根煙,將警車開的飛快,將刺耳的警笛聲遠遠的甩開。車內沒有人回答,無論是在副駕駛的沖田還是後座的萬事屋三人都沒有心情說話。

當他們匆匆趕到現場的時候,那裏已經空無一人,只有草草刷洗過的還帶著血跡的地面宣告著眾人這裏方才是如何一場苦戰。沖田沈著臉掏出手機點了點,語氣冰涼。“信號在太空中斷,不是離得太遠,就是項圈被人砍斷了。”

“是鬼兵隊,最近就一直有接到情報說,他們近期有異動。”土方又點上了一支煙,叼在了嘴裏,卻遲遲沒有吸上一口。

“辰羅醬一定會沒事的,既然神威和那個什麽鬼兵隊是盟友的話,那辰羅醬絕對會沒事的阿魯。神威那家夥雖然是個混蛋,但他那麽喜歡辰羅醬,一定會照顧她的。大丈夫,辰羅醬絕對很快就又自己跑回來了。”神樂努力擺出一副笑臉來,不停的重覆著肯定的字眼,像是在說服自己似的。

阪田銀時的手握緊,卻又松開。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做出一副輕快的樣子來。“等那家夥回來了,絕對要讓她把這份工作辭了。這種腦子不靈光的八嘎怎麽能做這麽危險的工作呢?”

“說什麽呢銀醬,辰羅醬很聰明的!”神樂望向了天空,“所以,絕對要趕快想辦法回來啊。”

啊,又是這個房間,這空的一眼就能看完的房間,這滿屋子的煙草味道,鬼兵隊船上還沒有個牢房什麽的嗎?高杉這家夥怎麽又把我帶到他的房間了?還好他是把我扔到地上,而沒有把我塞進被窩裏,不然我都要懷疑我現在這是被俘虜了還是被邀來當座上賓了。

我爬了起來,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形象,一切和之前都一模一樣,滿是血跡和破洞的真選組隊服依然穿在我身上,脖子上的項圈也依舊在我大口呼吸的時候敬業的勒住我的脖子。我不知道日子過了幾天,但是我現在覺得挺餓。

指望從這個房間裏面找出吃的來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就這麽出去找吃的嗎?穿著一身破損的真選組的制服在鬼兵隊的船上大搖大擺走來走去,這簡直比我之前沒換制服就跑去炸彈藥還要蠢。而且更糟糕的是……我身上的熱度不對勁,不知道是因為病沒好還是因為瀕臨發作狀態,如果我現在跑出去,怕是也很有可能在半路直接倒下去。或許還有一個辦法行得通,比如在房間裏直接餓死,然後再讀檔重生,就是看高杉晉助介不介意有一只貓要在他的房間死一回了。

我挪到屋子的腳落裏,抱著雙腿,將臉埋在膝蓋裏,盡量縮小了自己的存在感。就算現在這種狀態不能變成貓,我也想盡量在這個地方縮小我的存在感,畢竟,我是這裏的叛徒。

門開了,我嗅到了煙草味和食物的氣息。我擡起頭,看到高杉晉助手裏端著一盤咖喱放到了我面前。我記得……鬼兵隊一般喜歡在中午吃咖喱的。現在是中午嗎?是我逃離當天的那個中午,還是之後哪一天的中午?從我身上發情期的狀況還沒退去看來,我應該並沒有昏睡太久才是。

當初我為什麽會昏倒呢?那點皮肉傷不至於失血過多,就算體力耗盡,也不至於昏厥吧?總感覺一見到高杉,我就感受到了一股近乎是恐怖的悲傷和絕望,那感覺不是我的,而是他的。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我好像能切身感受到他的心情,然後被那種情緒感染,而變得無法與他拔刀相向。這種感覺不同於在沒有成長之前的畏懼,而更接近於人類所說的同情,這種感情,我對於銀桑也同樣有。

不知道要是高杉知道了我對他抱以同情會有什麽想法。

我看著他,他已經做到了床沿,拿出一把三味線隨意的撥弄起來。他並不看我,也不和我說話,我努力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只從血腥味,煙草味和咖喱香氣之中分辨出了一絲憤怒的氣息。他是在生氣嗎?為什麽?因為我嗎?可要是生我的氣,我就在這裏,還失去了反抗能力,為什麽不向我拔刀呢?如果他肯把怒氣發洩出來,不管是在生悶氣的他,還是因為背叛而愧疚的我都會好過一些吧。

我想不通,完全想不通。人類真的好難懂,就算是多麽簡單的八嘎都好難懂。

我的胃已經餓的在抗議了,我終於不再胡思亂想,端起咖喱吃了起來。我不擔心下毒,反正我的身體能自愈,不如說,如果有人下了毒報覆了我,我還會覺得安心一些。

高杉全程都沒有看我,只是慢吞吞的撥弄著三味線,直到我放下碗,極其小聲的說了一句:“我吃飽了。”他這才又把三味線放下,把餐盤端了出去。

他沒有離開太久,便又回來了,這一次還端著一壺清酒。只有一個杯子,看來並不打算給我喝。我依舊縮在角落裏,他靠在床邊,一邊自斟自酌,一邊不時用那只右眼打量著我。我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卻並不想去回應,把臉埋在了膝蓋裏,索性直接阻隔了他的目光。我怕我一對上他的眼睛,他身上那恐怖的悲傷就會將我淹沒。那種窒息感,當初在監獄感受過一次就足夠了。

我們一下午都沒有說話,甚至沒有視線相交。晚飯是拉面,和中午一樣,我吃完了之後,空了的餐盤就會被他端出去。之後,他就又一直待在房間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空氣沈默的令人窒息,我卻知道這種狀態或許很快就會被我打破。我現在已經很確定,我身上那種不正常的熱度不是因為發燒,而是我那該死的發情期。我的大腦開始變得昏沈了起來,我想,我或許撐不了多久。我需要一把刀,然後最好鬼兵隊去和神威會和,我可以靠那個混蛋小子度過這段時期。現在,我需要和高杉晉助交流,讓他給我一把刀。

嘴張開又閉上,又一次張開,只是幾個簡單的字眼在舌尖打轉,卻怎麽都吐不出去。我握緊了拳頭,閉上了眼,帶著破釜沈舟的決心,才終於發出聲音來。“可以幫我個忙嗎?”

那聲音比起小貓的叫聲大不了多少,但在這寂靜的空間之中已經足夠響亮。高杉晉助的手指一頓,扭頭看向了我。“你想做什麽?”

“借我一把刀,然後送我去神威那裏。”

“又是因為發情期嗎?”

我的眼皮跳了一下。這個死小子真的是信任盟友啊,啥玩意都往外說,賣我一次還嫌賣的不夠多是嗎?

“是。”我點了點頭,然後下巴就被一把刀擡了起來,刀尖抵著我的喉嚨,傳來一點刺痛感。我被迫對上了高杉的視線,在那憤怒與憂傷混合的瘋狂的視線註視之下,我的眼中居然滲出了淚水。不是因為因為害怕,而是那幾乎感同身受的痛苦。我閉上眼,等待著他用刀尖劃開我的喉嚨,那樣的話,我們兩方都會好受一些吧。

然而,疼痛卻遲遲沒有到來。我只聽他說:“終於看到你穿這件衣服了。想不到,松陽的弟子們如今已墮落到如此地步,曾經誰的話也不聽的野貓居然心甘情願戴上了項圈成為幕府的走卒。”

我感到刀尖在喉嚨上輕輕動了一下,沖田的項圈也隨之壓進了肌膚之中。我睜開眼睛,“如今我確實算得上是幕府的走卒,但那個項圈,如果你能幫我砍斷,我感激不盡,就算是一不小心連帶著我的喉嚨一起切斷也沒關系。”

“你是在激怒我?”他的語氣還是那麽不緊不慢,我卻嗅到了空氣之中愈發濃烈的憤怒的氣息。

我看著他,露出一個微笑來。“就當是吧。”

刀光一閃,項圈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我的脖子上浮現出一道血線,但又瞬間消失。他沒有切開我的喉嚨,只是劃破了最表層的皮膚而已。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解道:“為什麽?”

“我倒想問你為什麽,為什麽在這個把松陽奪走了世界這樣悠哉游哉的活著,你明明擁有這麽獨特的天分,明明擁有破壞一切的資本,為什麽卻要穿上這身制服,成為幕府的走狗?你不怨恨嗎?不想破壞嗎?”他的刀尖在一起抵在了我的喉嚨之上,隨著他的話語一點點向下用力。我知道肌膚一定破了,我感到了血珠流下的酥癢。

但那點疼痛對我來說已經無所謂了,相比他身上散發出的絕望對我的影響,那點痛苦什麽都算不上。明明知道他是敵人,是對手,我卻忍不住為他而心臟顫抖,對他抱以同情。尤其回想起曾經趴在房梁之上看到的他在那群孩子之間大笑的臉,再看到如今仰視所見的那只憂傷的眼睛,我的眼眶就忍不住濕潤起來。我想安慰他,想讓他把那些郁結的情緒發洩出來,我想……想再次看到他放聲大笑的樣子。

可沒有人能教我該怎麽做。

“松陽他還活著……”不知道為什麽,我居然喃喃出了這樣的言語。這是我一直保持的秘密,可我卻把他說了出來。他會相信嗎?松陽會介意嗎?

喉頭的痛感猛地增強了,我看到高杉的眼中布滿了血絲。“老師他已經死了!”

“松陽他還活著!他還在等著我去殺了他!”不知道為什麽,我也像是發洩一般吼了起來,絲毫不顧刀尖又一次深入了我的喉嚨。淚水傾瀉而下,不少流入了我自己的口中,鹹的發苦。大腦開始昏沈起來,我知道,這是由於我精神的松懈,該死的發情期就又開始想要攻占我的大腦了。

我一把抓住刀身,任由鋒利的刀刃將我的手心劃開。我將刀尖向下拉去,一路劃開了我的制服,直到抵在了我的小腹上。我擡起眼,用同樣布滿血絲的眼睛回望著高杉。“刺下去吧,算我拜托你。”

他沒有動作。

憤怒和悲傷開始轉變為絕望,我擡起那只刀傷已經愈合大半,卻看起來鮮血淋漓的手,破釜沈舟一般彈出隱藏的爪子,朝我的小腹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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