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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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李宛如看著毫發無傷的沈蘿, 忍不住失聲大叫,“怎麽可能?”

沈蘿倒是笑瞇瞇的,“什麽怎麽可能, 你是覺得我會發生什麽?”

“我明明......”

李宛如是個聰明人, 看沈蘿這幅表情也知道她一定是知道自己做了什麽,臉色一時有些氣急敗壞。

“還楞著做什麽?都給我上!我不信她一個人還能打得過我們一堆人!”她一聲喝令, 身後數人便都準備攻擊。

沈蘿沖她們挑了挑眉,正躍躍欲試的眾人就發現自己的身體突然就動不了了。

沈蘿給後土小光團一個讚揚的眼神,本著做生意以和為貴的理念, 忽視李宛如怒氣沖沖的眼神,笑瞇瞇說道, “好不容易見一次面,至於這麽暴躁麽? ”

她不緊不慢的走上前冒著一群人驚悚的眼神捏了捏李宛如的臉頰。

嗯, 不愧是保養得益的大佬,真彈。

“我本還想著有機會請你們來我動物園轉轉,這不是巧了!既然這次遇到了,那有空就來我們動物園做個團建?”

雖然李宛如不能說話,但沈蘿在她眼中看到了明顯的“你配麽”三個大字。

沈蘿依舊很淡定, 仗著其他人不能說話瞎編,“哎呀,當不得當不得, 既然你這麽想去, 那先來我們動物園坐坐?正好最近新設了娛樂中心。”

“後土。”她一個眼神, 李宛如還定在地上的身體就突然漂浮起來。

沈蘿朝著其他人一個飛吻,“下次見。”然後李宛如便連著地上昏倒的人和動物一起消失了。

原地恢覆活動的眾人面面相覷,看著空蕩蕩的室內,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老...老大呢?”

“沒看出來麽?!被那女人綁去動物園了!”

“這...這怎麽辦啊?”

“要不...明天去動物園看看?”

而回到動物園的沈蘿則看著一地昏迷的人和動物犯了難,剛才後土告訴她可以把他們都帶回來,沈蘿腦袋一熱就同意了,現在才覺得頭疼。

剛剛幾個人她都搞不定,現在大家都醒了豈不是要翻天?

她看著還在氣呼呼瞪著她的乘風,決定還是先把這個最大的問題解決了。

沈爺爺已經匆匆從屋裏走了出來,畢竟誰看到自家門前突然霹靂吧啦掉下一群人也不能安心繼續看書了,然而一擡眼看到那只熟悉的獅子,卻突然楞住。

"乘風?"

回應他的只有一聲無情的咆哮,在沈蘿這裏乘風還能分出理智來說話,然而面對這個曾經當場把自己帶走的主人,卻只剩下野獸的恐嚇。

沈鳴遠也不在意,目光中已經盈滿熱淚,“乘風,真的是你!”

他實在想不到有生之年居然還能在這裏看到它,只覺得恍如夢境。

沈蘿怕勒到它,已經松開了藤蔓,而乘風此時也並沒有攻擊人的欲望,巨大的身體伏在地上微微顫抖,聲音猶如泣血。

“既然當初想殺了我,又何必做出這幅樣子?”

”這......”沈鳴遠低下頭。

四年前,動物局已經下達了最後指令,要麽動物園全區關停,要麽就交出那只傷人的獅子。

警笛日日在園區外長鳴,大門外更是□□短炮擠滿了記者,鬧的園內動物都不得安生,短短時間就病了好幾只。

而乘風自那日傷人起便被沈鳴遠保護的很好,對於外面發生的事還是懵懵懂懂,畢竟沒人嘗試著和動物交流,更何況在園內人眼中它什麽也沒做錯。

沈鳴遠思來想去,費了大力氣聯系一個國外的人。

當天乘風這個“罪犯”便在眾多電視臺的記錄下進了動物局的車,一路運到郊外,那裏有所謂的安樂死等著它。

本來在沈鳴遠的計劃中,那處會有人暗中將乘風運到邊境,之後再慢慢安排。

然而當晚,原定的接頭人卻告訴他乘風不見了,而動物局原定的安樂死計劃也成功進行,當時他的心如墜冰窖,只覺得悔痛萬分,這事也成了心裏的結。

然而為什麽本應該死了的乘風會還在S市?

沈蘿聽完他的話也有些震驚,她只知道當初乘風是被爺爺送走了,卻不想他還有這種計劃。

那乘風所說自己被送到了市動物園也有解釋了,聯想到市動物園地下血腥殘酷的表演,不難想象到一條黑色的盈利鏈。

沈蘿本還懷疑市動物園哪來的膽子販賣動物器官,況且這幾年他們的總動物量也並沒有減少,現在看來近年來被送去動物局的怕是大多進了他們的黑窩。

一時得知真相,在場的人都有些沈默,乘風更是呆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想著他的話。

他對沈鳴遠和沈蘿有感情麽,毫無疑問是有的,然而那些深厚的感情卻被拋棄與鞭打漸漸掩蓋,只剩下一口怨氣在喉間咽不下、化不去,不止是恨,更是委屈與怨。

但現在仔細回憶事發的那天,沈鳴遠不舍卻又欣慰的態度,以及自己被送到動物局時一路風平浪靜的行程,卻不由得懷疑,自己眼裏的拋棄到底是真相麽?

沈鳴遠費力的在兜裏翻找著手機,“我有證據...當時的通訊記錄以及轉賬單都在。”直到他摸到空蕩蕩的衣角,才恍然想到這已經是所有通訊設備全都失靈的末世,不自覺的頹然垂手,苦笑道,“對不起...我忘了,現在這些都沒有了。”

乘風卻突然打斷了她,聲音有些低啞,“別說了,讓我想想...我一個人想想。”

屋裏一下靜下來,沈蘿也知道這時候應該給他冷靜的空間,然而望著一地昏迷的動物,“那這些...”

“我來和他們說。”

沈蘿無奈,她看了看在昏迷中也不掩兇悍氣息的籬落,總擔心它醒來後怕不是要把動物園拆了。

但眼下只能同意,果不其然,後土的術法一解,面前便霎時亂成一團,有懵逼的,有準備打架的,最暴躁的當屬籬落,看著周圍的環境,暗罵一聲,“你想幹什麽!”

乘風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他的嘴,“不要生事,我有事和你說。”

......

沈蘿看著面前的場景一時也插不上手,幹脆拍拍屁股回了房,打算等等再下來看。

臥房今天依舊是靜悄悄的,中央柔軟的羽絨被堆成一團,中央微微鼓起,還在隨著呼吸緩緩起伏,邊上露出半個小腦袋,淡色的發如水般鋪灑而下,墜到床腳。

沈蘿提著腳尖挪到床邊,悄悄扯了扯被子露出睡得通紅的小臉,又捋了捋他臉頰的長發,只覺得心都要化了,恨不得抱住他親兩口,她也差點這麽做了。

——可惜下一秒被睜開的墨綠瞳孔定住動作,他醒了。

沈蘿下意識放輕了呼吸,雖然這只疑似湛無親戚的小人魚看著溫和無害極了,但沈蘿每每對上它的眼睛,卻總能想起修仙界冷漠又神秘的湛無,生出點懼意。

好在小人魚只是默默的看了她兩眼,然後便又把半只臉埋進了被子,上面附著銀白長睫的眼皮微微耷拉,滿是倦意的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沈蘿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腦袋,這幾日不知為何,他越來越嗜睡,常常是一日睡個二十小時,只有寥寥片刻清醒,正好這幾天動物園剛開業,沈蘿也忙,所以已經許久沒能和他相處了。

雖然他們也沒法交流,小人魚稚嫩的“呦呦”聲在沈蘿耳中約等於“阿巴阿巴”。

她摸了摸小人魚的發,觸手一片冰涼,在這樣的盛夏無疑是個解暑利器,但沈蘿也不敢摸太久,低下頭輕聲哄誘,“寶貝,吃東西麽?”

小人魚低低“呦”了一聲,然後又閉上了眼睛,呼吸輕緩又平靜,像是睡著了。

沈蘿也拿不準他到底同沒同意,有些憂心忡忡的去樓下廚房拿上一條銀尾魚,他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幼年期的小家夥這樣是明顯不行的,沈蘿雖然沒養過孩子,但一些知識也早已無師自通。

一條冰涼的魚肉被沈蘿從魚身上剖下,她拍了拍小人魚熟睡的臉,直到他睜開眼發出困倦的疑問,才不容置疑的將那塊肉塞進他嘴裏,“乖,先吃點再睡。”

湛無的身體很痛,這種痛自從他來到這個世界就從未消退,伴隨而來的困倦和疲憊更是無法消解,食欲在這些負面情緒的影響下已經接近於無,所以當他面對一根突然塞進嘴裏的指頭時下意識的反應就是攻擊。

直到雖幼弱卻依舊鋒利的牙齒咬破柔韌的皮膚,他才突然止住動作,擡眼看了看傻乎乎半點沒感覺到危險的人類,內心嘆氣,舔了舔那處微甜的血液。

沈蘿看著小人魚微鼓的側頰和自己被含進的指尖,總覺的這場景似曾相似,直到指尖一抹刺痛,她強忍著痛意將那片魚肉放進小人魚嘴裏才收手,卻只看到白凈的指尖沒有絲毫破損,只微微沾著些清亮唾液。

她也只分神了片刻,就將剛剛那抹痛意拋之腦後,看著已經醒來的小人魚,“再吃點吧!”

湛無理所應當的張大了嘴等待投餵,沒有半點自己靈魂是成年人魚的自覺,畢竟他已經把沈蘿納入了自己的地盤,絲毫沒什麽避嫌的意思。

沈蘿也從善如流的又切下一片魚肉,塞進他嘴裏,當年動物園出生的那些崽兒她沒少餵,動作十分熟練。

兩個人就這樣牛頭不對馬嘴度過一餐。

一條魚很快便被吃了一幹二凈,沈蘿也熟練了掌握了湛無的食量,並沒有再問什麽是否加餐的問題。

今天動物園歇業,外面已經被從市動物園帶來的動物占滿了,他們三五結群的在院內逛著,戒備又難掩好奇,更對園內安詳又舒適的動物有些羨慕。

而乘風和籬落不知去哪了,沈蘿望了望沒看到人,也歇了下樓的心思。

忙了一天,總該休息會兒了,她用被子將又熟睡過去的小人魚包裹成一團,然後在寬松的大床另一側躺下去,陷在羽絨的床墊裏舒服的嘆了口氣。

瞇一會吧。

睡前她總覺得忘了什麽,但怎麽想也想不出來,幹脆作罷,安心睡覺。

作者有話要說:  李宛如:我還昏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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