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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各處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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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歆瑤再三保證自己記住了江氏的囑咐,江氏這才放了她回去。

等人一走,一旁阿珠道:“太太,小姐雖愛慕六皇子,但還是拎得清輕重的。”

阿珠這是瞧出了江氏的擔憂。

江氏起身回了裏屋,外頭桌上的膳食已有旁的下人前來收拾妥當,阿珠則跟著江氏一道進去,替她沏了壺茶。

江氏嘆了口氣,道:“瑤瑤瞧著天真爛漫,但其實是個倔性子。如今她對六皇子已是情根深種,恐不易分開了。”

“奴婢瞧著,六皇子也是真心待小姐的,太太也無需太過於憂心了。”阿珠將沏好的茶倒了一杯遞給江氏,“再者,咱們沈家,還護得住小姐。”

“我倒是不是擔心六皇子待瑤瑤不誠。”江氏喝了口茶,“我只是擔心,這其中變數太多。儲君之位懸而未定,我這心裏頭總是不踏實。這回六皇子從餘州城來到陽州城,還要去林府,我總覺得不僅僅只是姐夫的事。”

江氏這會兒,腦子裏已經想了許多。

“還記得姐夫出事之前,姐姐就與我說過,這江南總司的司長,便是個貪財的。”江氏皺了皺眉,“這些年,不知收了多少賄賂。如今又這般巧,六皇子與大皇子替陛下南巡到了附近,出了我姐夫這檔子事兒,便親自來查了。”

江氏說到這兒,停了下來。阿珠倒是聽明白了,她微微睜大了眼睛,小聲道:“太太是擔心,陸老爺失蹤是假,六皇子要來查江南司長賄賂貪汙一案才是真?”

不愧是跟在自己身邊伺候多年的貼身侍婢,阿珠這領悟她話裏意思的本領比自己女兒還高得多。

江氏點了點頭,卻沒有開口承認。

過了會兒,道:“只希望我家瑤瑤,不要被卷入進去才好。”

這般說著,江氏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等到了次日,早上用過早膳,北傾川便瞧著時間,要去陸府接上沈歆瑤。

還未踏出客棧,莫安接到了一封信。他瞧了眼內容,便趕緊來到北傾川跟前。

“殿下,小黑那邊來信了。”莫安稟報道,“沈小姐來時曾遭遇江湖組織的殺手暗殺,之後沈小姐讓小黑動用京中暗衛前去查探。如今已有了結果。”

小黑將手中的信交給北傾川,嘴上繼續道:“此事小黑不敢瞞著殿下,有了結果便第一時間寫了信遞來。□□的幕後之人,是明瑞縣主。”

北傾川聽得戴扳指的動作一頓,斜眼看過來:“明瑞縣主北惜柔?慶王那個庶女?”

莫安點了點頭:“正是。不過據暗衛來報,明瑞縣主並未想要沈小姐的性命,而是讓那殺手挑斷沈小姐的腳筋,讓她從此成為廢人。只不過那殺手阻止從不留活口,所以才會要殺了沈小姐。”

聽得此話,又看了遍信件的北傾川氣得將信紙往桌上一拍。

“好大的膽子!”北傾川目中帶著怒意,“謀害一品大將軍的家眷,此罪已可當誅。”

莫安點了點頭:“此罪不小,但如今未遂,只怕不易定罪。慶王十分疼愛這個庶女,其身份地位頗高,若他出面求情,即便是陛下,也會給幾分薄面。”

死罪是不可能死罪了,就看殿下想如何處置。

“殿下,此事需如實告知沈小姐嗎?”莫安又問。

北傾川沈吟片刻,道:“既是她要查的,便應叫她知道。正好,我也能聽聽她想如何處置。”

莫安楞了下,他家主子一向說一不二,何時有過這種要先聽一下別人意見再做決定的時候?

北傾川說完,將信收好,然後朝房門外邁去。

走的時候又道:“那個殺手組織,不用留了。”

這便是要一鍋端了。

莫安在心裏給這殺手組織默哀了一秒。

等接到沈歆瑤,在馬車上時,北傾川便將那封信遞給了沈歆瑤。

“給我的?”沈歆瑤笑著接過信,“咱們都已經見面了,你還給我寫信啊。”

北傾川看著沈歆瑤:“不是我寫給你的,是小黑的來信。你托他查的事情,已經查清了。”

歡歡喜喜打開信封的沈歆瑤動作一停,擡眸看向北傾川:“這事兒你知道了啊?”

北傾川輕“嗯”了一聲。

沈歆瑤倒是沒什麽反應,只一邊打開信紙,一邊道:“我早想到了,他肯定不會瞞你。”

等信紙展開,她便認真看起來。

等看完了,滿臉的驚愕:“竟然是明瑞縣主?她跟我什麽仇什麽怨,竟想如此害我?!”

沈歆瑤很是震驚,這種震驚還透著一股子想不通的感覺。她實在不明白,一個人得多恨一個人,才會想著要把對方給弄殘了。

“女人之間的恨意,不是一向都來得莫名麽?”北傾川倒是像見多了似的。沈歆瑤看了他好幾眼後,才忽然記起這家夥是在宮裏頭長大的。

宮裏頭的女人,可不就是沒事都會有事麽?

畢竟各位有著最根本的利益沖突。

可是她與明瑞縣主,實在沒什麽交集。若說是以前因為喬栩風的緣故,可如今喬栩風都已經娶了蘇槿兒了,自己也和他再無來往,又有什麽好恨的?

“莫非,是上次元宵花燈之事?”沈歆瑤突然記起這茬,“若真是如此,那她也太小家子氣了!不過是一盞花燈,竟就想毀了一個人的一生!”

想到這點,沈歆瑤有些惱意。不說別的,就是那花燈,也是明瑞縣主無理取鬧想要硬搶,自己不給難道就有錯了?

北傾川見沈歆瑤氣鼓鼓的,出聲道:“這世間便有一些人,從不講理,他們講的只有自己手中的權勢。北惜柔被人寵壞了,不論何時想的都只是自己,你沒有讓給她花燈,讓她覺得折了面子,她便要替自己找回面子,這符合她的想法。”

北傾川的分析聽起來很是理智又平靜,對於他來說,這種事大約是見怪不怪了。

不知為何,見他能如此,沈歆瑤竟覺得萬分心疼。皇子聽起來是金尊玉貴的身份,可誰也不知道在宮中時,吃過多少苦。

或許,還不如明瑞縣主這樣一個王爺府裏的庶出小姐過得一半好。

這麽想著,沈歆瑤突然伸出雙手,一把抱住了他。就像是想要給他很多很多的溫暖似的,眼神裏都充滿了愛意。

北傾川擡手將她攬住,嘴裏道:“如今你既已知曉是她,你想如何處置此事?”

不知是不是怕沈歆瑤在自己面前說這事兒會有心理負擔,北傾川又道:“暗殺朝廷一品官員的家眷,若事成,其罪可誅。若事未成,也當用判重刑。你若心中無定數,可交由我來替你處置。”

北傾川看著沈歆瑤的眼睛:“若你不想她再出現在這世間,我也能替你達成。”

沈歆瑤見北傾川神情認真,她頓時明白,北傾川並不是在說什麽空話,也不是哄她開心,而是認真的。

若自己想要明瑞縣主的命,他便會替她取來。

沈歆瑤靠在北傾川懷裏,道:“她雇人害我,若我死了,她便是殺人兇手,若我沒死,她也是殺人未遂。我雖憤怒,但卻不想要她的命。”

這番話沈歆瑤說得極為認真。

“她要做一個殺人犯,可我不想為了報覆她,也變成殺人犯。況且,殺了她又有何意義?殺人不過頭點地,一瞬間的痛苦罷了。她不會知道痛,也永遠不會有後悔的時刻。”

“那你想怎麽做?”北傾川聽著,沈歆瑤似是有了主意。

沈歆瑤從北傾川懷裏起身,看著他道:“我要讓她嫁人。”

北傾川:“?”

“如今她所倚仗的不過是慶王府的權勢。在京中,慶王地位極高,一般無人敢得罪,也自然會給明瑞縣主幾分薄面,便慣的她不知天高地厚。”沈歆瑤分析著,神色看起來卻很平靜,“若她離了京中,離得遠遠的,慶王無法及時伸手夠著的地方,她還能如此囂張嗎?”

“最好是去那種又遠,家中規矩又嚴,家中之人又都恪守規矩叫人挑不出錯的人家。明瑞縣主一向任性妄為,因著慶王寵愛連律法都不放在眼中。若是嫁去了那樣的人家,豈不是天天苦不堪言?”

這樣的日子過一天能忍,過一輩子定是難受不已。

北傾川倒是沒往這個方向想過,在他看來,還能讓她嫁人生活,聽起來倒不像是懲罰。

沈歆瑤見北傾川的模樣,就知這男人是沒有明白的。

於是道:“這肆意慣了的人,你要將她拘束起來,無異於讓她坐牢。若她反抗,自有嚴厲的家規來罰她。若她不反抗,內心定是十分煎熬。就算她向命運低了頭,願意安安分分過一輩子,那麽她這輩子也再也翻不出水花來。”

要知道,有些家族的家規,雖不會要人性命,可卻是比普通的律法還要嚴苛。

“等再過個十年看她,她便失去了如今的光彩,變成了一個束縛在規矩中的木偶。便再也不是如今的明瑞縣主了。”

馬車外,正趕著馬車的莫安聽得這番解釋,不由打了個冷顫。

都說最毒婦人心,如今他覺得這話沒錯。

這沈小姐的方法聽起來是留了明瑞縣主一命,還讓她成婚有個歸宿。可事實上,這就是讓明瑞縣主坐一輩子的牢啊!

以明瑞縣主的性子,若真的被這樣管制起來,那她心理上受到的痛苦,比殺了她還要重。

北傾川這會兒也明白過來,他看著沈歆瑤,道:“你這招,便是要她坐一輩子的牢了。”

沈歆瑤面不改色,也沒有回答。

見她這樣,北傾川勾了勾嘴角,又伸手將她攬進自己懷裏,下巴隔在她頭頂上,道:“還以為你要心軟放過她了。”

“哼,我又不是聖母,她要害我性命,憑什麽能什麽代價都沒有?”沈歆瑤撅著嘴哼了一聲,“我就是要她這輩子都記住這個教訓,這輩子再也不敢害人。”

說完,她又似撒嬌似的在北傾川懷裏蹭了蹭,道:“六殿下,這件事你會幫我的,對吧?”

北傾川只覺得自己胸口有些發癢,就像是有人拿著什麽東西在撓似的。

隨後沈歆瑤靠在他胸前的耳朵,便聽到似乎從胸腔裏發出的一聲“嗯”。

門外莫安和阿晚對視一眼,兩人從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了對明瑞縣主的默哀。

莫安心中清楚,此事自家主子既然應下,便定要完成了。

等到了林府,因沈歆瑤前一天便遣人去林府遞過拜帖,門口便一直有陸梔尋身邊伺候的人候著。

只是沒想到,沈歆瑤下來後,竟還有一位俊朗的男子一同下車。

迎接之人見著這情況,不由心中有些些許猜測,但面上卻不敢顯露出來,只是帶著兩人去了待客的偏廳,而不是直接領去陸梔尋的屋子。

不一會兒,陸梔尋便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

一進屋,見著椅子上坐著的北傾川,心裏頭就直犯嘀咕。不知她這京中來的表妹,帶來這人,是要做什麽。

沈歆瑤一見陸梔尋,連忙迎了上去,挨著她小聲道:“尋姐姐,你且先叫人下去。”

陸梔尋一聽,心裏頭的困惑更甚,卻沒有猶豫,揮手就將人都遣了下去。

“瑤瑤,這位是……”陸梔尋看著北傾川。

沈歆瑤確認過北傾川的眼神後,對陸梔尋道:“尋姐姐,這位是六皇子。”

陸梔尋一聽,先是在原地楞住,隨後回過神來,連忙朝著北傾川行了個大禮。

北傾川倒也受著,只伸手虛扶了一把。

“不知六皇子前來,有失遠迎。”陸梔尋嘴上連忙告罪,心裏頭卻閃過無數的揣測。

這六皇子是陛下欽派的前來查自家爹爹失蹤一案的,應該在餘州城才對,怎的會來這陽州城?

再用餘光瞧自家表妹,卻見表妹一雙眼睛就這麽直楞楞看著北傾川,毫不避諱。

這會兒,沈歆瑤連忙扶著陸梔尋,道:“是我沒說,不是尋姐姐怠慢。因著六殿下的身份和公務在身,我不敢提前透了消息。”

陸梔尋的手握住沈歆瑤的手,抓緊了些,面上卻和平常無異。

等到轉身走向椅子坐下時,她深吸了幾口氣,這才讓自己心情平緩下來。

“不知六殿下今日前來,是為何事?”陸梔尋問道。

沈歆瑤看了眼北傾川,替他說道:“尋姐姐,六殿下想要見姐夫一面。”

“見我夫君?”陸梔尋很是詫異,幾乎是脫口而出,“是為何事?”

沈歆瑤一聽,便記起江氏囑咐過的話,於是還沒等北傾川開口,就自己先說道:“六殿下定是有要緊事要跟姐夫了解,這些事兒不是咱們管得上的。倒不如,讓人叫姐夫前來?”

說完,沈歆瑤連忙朝陸梔尋使了使眼色。

陸梔尋心中的好奇這會兒吞進了肚子裏,開口道:“若六殿下不嫌棄,便去夫君的書房可好?”

書房空間較為私密,而且是林家嫡次子的書房,平時也沒什麽別的人經過。

北傾川來此的目的便只有見林家次子,至於是在哪兒見,他並不在意,自然是同意的。

於是陸梔尋連忙遣人去通知夫君前去書房,又親自領著北傾川往書房走去。

等將人送到時,林二公子也已經在書房候著了。陸梔尋記著沈歆瑤給自己的眼神,於是將人送到後,便不敢多留,趕忙走了。

這會兒沈歆瑤已經被陸梔尋的貼身侍婢帶去了陸梔尋的房裏,正在房裏喝著茶吃著點心等陸梔尋回來。

陸梔尋一進屋,便立即快步走到沈歆瑤跟前,將她手裏拿著的點心拿走放置盤中,然後坐在她對面,隔著矮幾開口問道:

“快說,你與這六皇子到底什麽情況?”

“什麽什麽情況?”沈歆瑤試圖敷衍過去,還伸手去拿那沒吃完的半塊點心,結果被陸梔尋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手背發出一聲又輕又脆的響聲。

“少糊弄我。”陸梔尋看著沈歆瑤,那眼中滿是探究,“你與那六皇子若是沒事,又怎麽你帶他找上門來?”

說完,又補充道:“況且你瞧他的眼神,就很不對勁。”

“眼神?”沈歆瑤不解,“我眼神怎麽了?”

陸梔尋瞥了沈歆瑤一眼,隨後起身從一旁梳妝臺上,拿來一面鏡子,遞到了沈歆瑤面前。

“你自個兒瞧瞧,雖然已經過去了一會兒,可你眼睛卻還是亮晶晶的。”陸梔尋就像是一個看穿一切的老手,一只手撐在自己下巴處,就這麽看著沈歆瑤。

沈歆瑤盯著鏡子中的自己,乍一看還真覺出些不一樣來。

雙眸神采飛揚,看起來十分有精氣神。

莫非自己剛才一直用這種眼神看著六皇子?沈歆瑤這麽想著,再看向陸梔尋時,便有些心虛。

陸梔尋喝了口水,不急不慢道:“六皇子既要你帶他來,而不是自己直接登門,便是不打算瞞著我們你們的關系。我是你親表姐,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說得有道理。

沈歆瑤這麽聽著,便覺得北傾川這個舉動很是多餘。

她想了想,在陸梔尋緊盯著自己的目光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臉,才壓低聲音道:“尋姐姐,我要是同你說了,你可別跟別人說。”

陸梔尋瞥了眼,頷了頷首,一副“你說吧,我聽著”的酷勁兒。

沈歆瑤便道:“其實我與六皇子,已經有了口頭婚約。過年期間,六皇子與我父親定下的。”

“口頭婚約?這是唱哪出?”陸梔尋聽著覺得有些奇怪,“婚約便是婚約,哪裏還有這種口頭婚約?但凡沒有下過文書的婚約,都是不作數的。”

沈歆瑤點了點頭,見陸梔尋沒理解,便言簡意賅的將事情經過同陸梔尋說了一遍。

陸梔尋聽完沈默了一會兒,而後道:“姨父姨母愛女之心,與我爹娘倒是無異。”她擡眼看向沈歆瑤,又道:

“一入皇門深似海,只怕有頗多艱難。但我瞧著,你這模樣倒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了。那六皇子瞧著也是對你有真情實意的,日後如何只能看你們造化了。”

說完這些,陸梔尋還是有些擔心:“兩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這中間存在的變數實在太多。瑤瑤,你將終身幸福全壓在這上面,很是冒險。”

“我知道,我也明白。”沈歆瑤看著陸梔尋,卻不能告訴她,一開始她是迫不得已,誰能想到如今卻是心甘情願了呢?

“既然是在姨父姨母跟前露過臉的,我倒是不擔心你們私相授受了。”說到這一點,陸梔尋倒是松了口氣,“不過,今日六皇子來尋你姐夫,你可知是何事?”

沈歆瑤搖了搖頭:“不知,但我猜應與姨父有關。不過我娘親說了,此乃公事,讓咱們不能打聽,就權當不知情。”

陸梔尋聽了後也沒堅持打聽:“姨母是有大智慧的人,她這麽說,定有她的道理。”

說到這裏,陸梔尋沖沈歆瑤笑了笑,道:“那便不說這些了,不如你跟我說說,你跟六皇子到底是如何看對眼的……”

這廂兩姐妹聊得甚歡,那廂陸嘉安正一個人無聊地在風雅館聽著說書。

“我哥也太無趣了,整日裏就愛讀書,也不說陪我出來走走。”陸嘉安一邊聽著說書,一邊嘀咕著,“唉,瑤瑤去大姐姐那兒了,我身邊竟無人可陪。”

說完,陸嘉安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仿佛在喝酒一般。

正無聊著呢,卻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進了風雅閣,陸嘉安眼前一亮,連忙喚道:“粟公子!”

粟公子聽到聲音,扭頭看去,見是陸嘉安,便走了過去。

“陸公子,好巧。”粟公子朝陸嘉安笑了笑,一派溫柔的模樣。

陸嘉安見他身邊並無旁人,忙問:“粟公子也是一人來著風雅閣聽書的?”

見粟公子點頭,他就更樂了,忙道:“正巧,我也是!粟公子,若不嫌棄,不若咱們一桌?”

“好。”粟公子答應得爽快,說完便在陸嘉安身邊坐下。

身邊有了伴,陸嘉安的心情變肉眼可見的好了許多。陸嘉安還喚來店小二,又加了些聽說書時可以吃的小零嘴兒,又親自替粟公子倒了茶。

兩人一邊聽說書先生說著故事,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這種聊天方式是陸嘉安聽說書時最喜歡的,心下頓時便覺得十分舒心。

他不由在心中暗讚,粟公子不愧是老師的忘年交!

等說書先生說完了今日的最後一段故事,陸嘉安感覺自己的整個身心都得到了放松。

“粟公子,今日有你相伴,實乃在下榮幸。”兩人離開風雅館時,陸嘉安忍不住誇讚了粟公子一句。

粟公子一句是不驕不躁的模樣,回應道:“亦是在下的榮幸。”

這時兩人經過一家胭脂鋪子,卻見粟公子停下腳步,瞧著那胭脂鋪子,似犯了愁。

熱心腸的陸嘉安見狀,連忙關心道:“粟公子,可是要給人買胭脂水粉?”

粟公子粗了蹙眉,道:“實不相瞞,我小妹知曉我在此處,便來尋我。她一個姑娘家,我也不知該如何處置,想帶她出去游玩,又覺得她跟著我一個大男人實在是無趣。便想著買些姑娘家喜歡的東西哄她開心,可又不知買什麽。”

“粟公子還有妹妹?”陸嘉安下意識問了句,隨後又覺得自己這反應不大對,於是轉移話題道,“這些姑娘家喜歡的東西我也不太清楚,往日裏我大姐姐倒是會捯飭這些,只不過她已經嫁了人,也不在府上,倒不能隨時相見了。”

粟公子道:“我記得上次見你時,你身邊還跟著一個姑娘,似是你表姐?”

“你說瑤瑤?”陸嘉安點了點頭,“沒錯,是我表姐。但我瞧著她似也對這些女兒家的胭脂水粉不怎麽感興趣,平日裏也沒瞧她侍弄過。那日帶她出來玩,也不見她想去逛這些鋪子。”

粟公子猶豫了片刻,似很不好意思道:“陸公子,我可否拜托你一件事?”

“何事?粟公子不必客氣,只管說。”

粟公子又道:“我見你上次帶著你那位表姐似乎玩得很開心,若你還要帶那位表姐出來游玩的話,可否捎上我小妹?我小妹與你們年紀相仿,想來定能好生相處。更何況,你表姐是姑娘家,兩個姑娘家我想定能有話聊。”

粟公子說完,似乎覺得自己提了一個無禮的要求,滿臉的抱歉,又對著陸嘉安行了個禮,嘴上道:“若我這般提議冒昧了,還請陸公子不要同我計較。”

陸嘉安一向為人爽快,更何況他對粟公子印象極佳,這種要求在他看來並不算什麽,見他如此,便連忙也回了個禮。

“粟公子客氣了,這事兒好說。”陸嘉安一口應下,“我準備明兒個帶表姐再出來游玩,若無意外,我便來粟公子住處接上你小妹一道,粟公子覺得可好?”

粟公子一聽,連忙微微一笑:“如此,便有勞陸公子了。”

就在粟公子與陸嘉安達成約定時,北傾川和林二公子也已經聊完。

這會兒,北傾川從書房裏出來,林二公子跟在他身後,臉上神情覆雜。

他是著實沒想到,自己那入仕的想法愈發濃烈的時候,竟能攀上六皇子這棵大樹。

若是事成,入仕的敲門磚便有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沈歆瑤:安表弟,你這性子,我真擔心啊。

陸嘉安:擔心啥?

沈歆瑤:擔心你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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