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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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把道具組的負責人叫過來。”

從雪滿的反應, 希斯利判斷出了太宰治應該沒有事的結論,否則這個男人就絕對不是帶著人離開, 而是直接把對威亞動手的那人撕了了事。

——咦, 為什麽我如此自然的覺得, 雪滿他一個普通人, 可以做到這種血腥的特效呢?

希斯利有著三秒鐘的迷茫, 不過片場的混亂情況,不允許他繼續跑神下去,“還有之前那個給太宰治調整威亞的人, 一起叫過來。”

都是千年的狐貍, 就不用在他面前玩什麽聊齋;在沒有成為導演之前,希斯利也是個拍攝過不同電視劇電影的演員, 調整威亞確實是一件需要認真和細致的工作, 卻不用長到讓他都覺得不耐煩的程度。

“是,導演!”

有人小跑著去叫這兩個人,道具組的負責人倒是第一時間就出現在了旁邊,他的臉色是相當的不好看, 不管怎麽樣, 這是在他這個組長的管理下出了問題,作為負責人他難逃其咎。

最上京子有些傻傻的站在了原地,她還保持著一個向對方奔去的姿勢,被迫在半路上定了格——剛才那是什麽?為什麽太宰先生的經紀人,可以平地起飛,把太宰先生給救了下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中國功夫嗎?

“京子, 過來過來。”

天宮撫子把呆呆的後輩拉走,在希斯利的身邊找到了一個安靜的位置,兩人一起坐了下來。此時只有導演的身邊還有幾分寧靜,撫子掏出了手機,想要給雪滿發一條信息問問情況,最後還是放了下去。

“真是太驚險了。”

她覺得自己就算發了大概也得不到什麽回應,幹脆就拉著京子說起話來,“要不是雪滿先生在……一定會出現我們都不願接受的局面。”

“呵。”希斯利嗤笑一聲,幹脆的坐回了椅子上,他看著每一個從他面前經過的工作人員的身上,眼睛裏仿佛有著鉤子,能夠將對方心裏深藏的秘密給勾出來,“我也是被嚇了一跳,沒想到我的片場,竟然會出現這樣的事。”

在投資方把一切的權力都交到了導演的手中時,導演就是這個片場的掌控者;自己所掌控的地盤出現了如此重大的問題,怒火在希斯利的腦海裏翻湧。

他越是生氣,頭腦越是清醒,已經在心中推測起了到底是誰在背後下黑手。

助理小跑著過來,湊近了希斯利的耳邊低聲匯報,他們翻遍了整個片場,都沒有找到給太宰治調整威亞的人,對方是頂替了三天前一個生病的工作人員,屬於臨時入組的新人,其他人對他都不算熟悉。

聽和他有過接觸的人說,這人的存在感很低,無時無刻不在忙碌,不止自己的,別人硬塞給他的同樣去做。原本今天負責著太宰治的是另外一人,他卻湊了過來,說自己喜歡太宰治很久了,想要有一個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是誰拍板讓他上去的。”希斯利的眼神瞬間犀利。

“是道具組的組長。”助理有些同情的說道,“組長很喜歡勤奮認真的員工,而這個人恰好是他喜歡的類型,因此被拜托了後,他思考再三後就同意了。”

“我知道了,繼續讓人去找。”

希斯利表情不變,“能夠從片場離開的就那麽幾條路,你們開車去找;然後告訴劇組其他人,誰要是把這條消息洩露出去,以後就別想著在圈子裏面混。”

“真把我當成了好欺負的類型嗎?”

他低聲反問。這個問題似乎針對的是他自己,助理聽了後,只是沈默的點點頭,便又小跑著離開,把希斯利剛說的話傳達給其他人。

“都是因為希斯利你太久沒有在國內拍戲啦。”

敢用這個語氣的,只有天宮撫子,她的聲音又輕又柔,安撫的意味格外重,“很多人沒有和你真正的接觸過,早就不知道你是這種霸道的性格,他們這是在老虎的頭上拔毛嘛。”

“你是在抱怨我出了國就忘記在國內刷存在感了嗎?”

希斯利翻了個優雅的白眼,叫來了掌機攝影,把之前拍攝的畫面重放給他看。

在雪滿的註視下,當時的希斯利無法回答出“是”以外的回答,再考慮到現在這個情況……希斯利悲傷的發現,就算墜樓的鏡頭拍得不堪入目,他也沒有那個勇氣,讓太宰治重新拍一次。

他可不想被人撕了啊。

萬幸的是,畫面中的太宰治維持住了他那精湛的演技,即使從時間線上來說,他在最後幾秒的時候,正處於威壓出事的狀態裏——然而這也沒有讓他的表情從恬靜變為驚恐,讓畫面變得一塌糊塗。

後面雪滿飛身救人的畫面就不用再播了。

希斯利考慮再三,還是讓人把那段不可思議的畫面刪除。所有人只能從記憶中提取中三兩畫面添油加醋,即使後來外界還是知道了劇組發生的事,卻沒有一個記者會相信,什麽太宰治的經紀人飛到了半空中把人給救下來的這種鬼話。

——拜托,按照你們的說法,牛頓的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好嗎!

不過這都是以後了,現在的太宰治還不知道自己那短暫的娛樂圈生涯,會在最後的這幾天裏被塗抹上一層魔幻的色彩。

他光是面對著面無表情的雪滿,就足夠頭疼的了。

“我發誓,我絕對沒有去死的意思。”

太宰治恨不得發一個反向誓言,例如他就是想去死,要是騙人的話就被雷給劈死,然後天空上恰好落下來一道雷,劈到了他的頭上。

“是嗎?”

雪滿的聲音仿佛帶著冰碴,又冷又刺,“我不需要解釋,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太宰治哽住,這樣就沒得聊了啊?

“那這樣吧,為了能夠呈現出更完美的演技,我把自己代入了角色裏——他就是那種坦然赴死,並不會恐懼失去性命的人,我只是順勢而為,真正的我當然不想死了,死了可就見不到你了。”

“你早在一開始就發現那人有問題了吧。”

在太宰治任由工作人員給他調整了數次威壓的時候,雪滿就發現了不對勁。等那人從臺子上走下來,雪滿看到對方臉色蒼白腳步慌張,就知道了這其中絕對有問題。

他都能看出來這人的心裏有鬼,太宰治不可能沒有發現——或者說,他是一眼就看穿了對方心中所想,還在配合著發展,放任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

“……啊,是啊,我是發現了。”

太宰治知道自己糊弄不過去,幹脆的承認了下來,“只是我沒想到對方真的敢在威壓上面動手,換成別的演員,怕是要變成旁邊道具上的一具屍體了。”

“可是我又不會嘛。”

自認為還是個有實力的人,太宰治正是仗著這份能力護身,才敢在死亡的邊緣反覆橫跳,“我早就想好了威壓斷掉的後果,提前就想好了要踩在什麽地方卸力喲,一點傷都不會受……”

說著說著他還得意了起來。

“能夠把所有的情況都預料到,不管遇到什麽都有至少三個解決方案——我是不是很棒呀~”

“你很棒。”

雪滿聲音平靜,“是我的問題,抱歉,最近這段時間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暫時沒有辦法以經紀人的身份呆在你的身邊——我會讓寶田社長給你派來一個新的經紀人,你要和對方好好相處。”

“有什麽事的話,給我發信息就可以。”

說完雪滿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家。

太宰治聽到大門被關上的聲音,他的瞳孔深處浮起了幾分迷茫——都說了沒有事了,為什麽雪滿就是不懂呢?

太宰治的戲份在墜樓拍完了以後就徹底結束,原本等在了家中的他,驚恐的發現雪滿第二天真的沒有回來……甚至連著一周都沒有露面。

他發過去的信息倒是有回覆,然而內容只有簡短的“我很好”這種根本看不出心情好壞的回答……太宰治看著手機屏幕,開始去可能有雪滿的地方尋找。

恰好是個周末,太宰治來到了日暮神社。

“中也中也~你說這是為什麽啊?”

太宰治還是不能理解,“就算威亞全部斷了,我也不會摔死——就那麽點的高度,平時跳上跳下的時候雪滿都不會說什麽,怎麽拍了個戲他反而給當真了呢?”

“電影那可都是假的啊。”

“同樣的話沒有必要重覆這麽多次。”

中原中也被逼著聽了一早上的抱怨,腦袋裏面都是太宰治的聲音在飄蕩,“你們兩個人之間的矛盾,能不能你們兩個自己去解決?”

跑到他的面前唧唧歪歪,是腦殼壞掉了嗎?還是說需要他幫著敲一敲,把太宰治腦子裏面進去的水給倒一倒?

“我找不到人啊!”

太宰治在訓練場那光滑又幹凈的木地板上滾動,“信息是有好好的回覆,但是你看看這些沒有感情冷冰冰的話,要不是我穿的厚,絕對要被凍感冒了。”

中原中也閉了閉眼,忍住了打爆面前手機的想法。

總覺得他要是真的這麽做了,太宰治覺得會氣得當場黑化?反正就會翻臉不認人,即使把訓練場掀翻,也要把他好好的揍上一頓的那種。

而且說實話,他們兩個雖然是同期的人造人,但是奈何太宰治跟著雪滿穿越了好幾個世界,他對於異能的掌控程度,還有訓練的時間,遠超正常的走過一天天的中原中也。

桔梗也不是壓榨著中也的勞動力,讓他不休不眠也要練習的類型——她還會派出式神盯著中也,不讓他訓練過度。多重因素的共同作用之下,中原中也在武力上是遠超普通人一大截,卻也落後了太宰治更大一截。

他,打不過太宰治。

——可惡。

中原中也拿起杯子面無表情的喝了口水,耳邊依舊是太宰治那不間斷的“嗡嗡”聲,他的腦中已經自動把話中的內容給過濾掉,幹脆將對方的話語當成了催眠的白噪音。

有一說一,太宰治的廢話有什麽好聽的?

他一個還在上學的學生,有必要聽別人講述自己的戀愛史嗎?

“中也君,這裏交給了就好了哦,你可以去訓練的另一邊練習了。”

從空氣中緩緩浮現出來的四魂之玉——玉姬溫柔的向中也點點頭,“桔梗大人正在等著你,訓練要加油哦。”

“我馬上就過去。”

中原中也沒有任何的遲疑,原本是盤腿坐著的他,右手往地板上一撐,腰腹部略微用力後就跳到了訓練場上,他看到了站在另一邊向他點著頭的桔梗,對方的身邊還站著百目鬼靜。

“那太宰大人,您所在困擾的問題,就由我來為您解答吧。”

如雲似煙的袖子與裙擺輕輕的飄起又落下,玉姬跪坐在了太宰治的對面,嘴角揚起了一個溫婉的弧度,“太宰大人,您是真的不懂嗎?”

日暮神社主要供奉的就是四魂之玉,可以說,整個日暮神社都是為了四魂之玉存在也不為過——因此,發生在神社裏的所有事情,每一個人說過的話,都不會逃過玉姬的眼睛和耳朵。

太宰治和中也說的那些話,她也聽到了,只是和耐著性子聽太宰治叨叨的中也不同,玉姬聽了那些似是而非的抱怨,發現了藏在了抱怨之下的真意。

“你是在說我過於遲鈍嗎?”

太宰治坐了起來,表情卻冷淡了下去,他看著對面那笑容加深了的玉姬,挑了挑眉,“我確實是不懂,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了。”

玉姬提起了袖子,雲霧般的料子掩去了她的半張臉,“只不過太宰大人,您這種回避著問題本質的模樣,確實有些可愛了。”

“如果您和雪滿大人都只是普通人,然後把出事的一方換成雪滿大人,您又有什麽感覺呢?”

“即使您如此的強大,想必這個世界上,沒有多少人能夠強過於您——但是當您遇到了危險時,那些關心愛護著你的人,難道會因為您的能力足以應付一切,便可以事不關己,什麽都不去管了嗎?”

“再回到剛才的問題,如果出事的是雪滿大人,您會怎麽樣呢?”

玉姬的聲音很輕,仿佛羽毛飄落。她用言語將太宰治帶入了交換了位置的假想畫面裏,太宰治親眼看到,從高處墜落的人變成了雪滿,而且和他這種提前想好了落腳點的人不同,雪滿直接被鋒利的斷口貫穿了心臟。

雪滿的雙眼被不可置信填滿,他低頭看了看心口位置的鋼管,只來得及給太宰治一個“我沒事”的口型,就徹底的沒了呼吸。

而太宰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什麽都來不及去做。

“……”

太宰治的心臟瞬間收緊,他沒有什麽卡頓的就從幻象裏抽離了意識。

“太宰大人,請用。”

玉姬將一塊手帕推了過去,“您瞧,只是假象而已,都讓您緊張到了這個程度。”她指了指自己的額頭,示意太宰治擦一擦額上的汗,“更何況雪滿大人遇到的,還不是假象。”

“越是強大的人,越是無法承受失去一個人的後果。”

笑容中多了幾分苦澀,玉姬不由得看向了遠處正在指點著中也動作要點的桔梗,然後快速的將眼神收回,“強大是後盾,也是枷鎖。您要是真的出了什麽事,雪滿大人最不能原諒的,一定是他自己。”

太宰治擦掉了汗。

他攥著手帕,發現自己全身上下都在微微的顫抖。

“雪滿大人一定很生氣的吧,不過您可以放心,這股怨氣不是沖著您而去的,更多的是沖著他自己。”

玉姬體貼的補充,說得太宰治都有點擡不起來頭,“我只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來評判而已,雪滿大人到底是如何想的,您還是要問問他本人更好。”

“聽別人幫您分析是沒有用的哦,每個人的人生經歷不同,面對事情的態度和處理事情的手段也不是完全一致,只是多站在對方的角度去想問題的話,大概就能體會到對方的心情了吧。”

重新將太宰治手邊的杯子倒上茶,玉姬略略偏過了頭,就看到了向自己這邊投來了擔憂眼神的桔梗。

“其實我很羨慕您的哦,太宰太人。”

玉姬向桔梗點點頭,用口型說出了“沒有事,一切順利”的話,“雪滿大人的反應如此激烈,正是他在意著您的證明——別的人不說,換成中也君的話,他可能還會嘲笑您,怎麽沒有一次性死個透徹。”

“噗。”太宰治向後倒去,兩只手撐住了自己的身體,“是啊,中也那個性格,怎麽想都只會說,你要死就死得幹脆一點這樣的話。”

“他要是反應過度的話,我反而會覺得不舒服。”

臉上出現了嫌棄的表情,太宰治很是鄭重的向玉姬道謝,“這件事確實是我錯了,要是再遇到同樣的事……”

他搖了搖頭,“不,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這樣就再好不過啦。”

玉姬雙手相合拍了一下,“雪滿大人就在神社裏哦,我剛才過來的時候,有在竹林的小溪邊看到他的身影,要是他問起的話,可千萬不要說是我說的哦。”

話音剛落,玉姬就消失在了空氣中。

太宰治下意識的朝著桔梗所在的位置看去,果不其然,玉姬出現在了桔梗的身邊,正挽著對方的胳膊,湊到了桔梗的耳邊輕聲說著些什麽。

“怪不得說要羨慕我。”

他嘟囔了一句,“就你這個連告白都不敢的態度,確實應該羨慕。”

手帕疊了疊放在了茶盤裏,太宰治在心中說了聲謝謝,便順著記憶中竹林的位置尋去。玉姬所說的小溪從林中流淌而過,太宰治踩著那有些綿軟的地面,在林中一座竹橋的旁邊,看到了雪滿的身影。

對方正將一片竹葉湊近了嘴邊,看上去要吹什麽曲子。

“嘟——”

曲子沒有出現,只有平平的一聲,而且雪滿似乎是過於用力把葉子給吹破了,又從旁邊的竹枝上摘下來一片,準備重新嘗試。

太宰治捂著嘴憋笑。

不行,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不會輕易的笑出聲——除非過於好笑,實在是忍不住!

“……你來了啊。”

雪滿有些尷尬的把葉子往身後藏了藏,順便把腳邊那落下來的一圈葉子撥拉了下,試圖銷毀罪證,“我只是想要試一下,看別人用葉子吹小曲還挺簡單的。”

“因為不是這麽吹的啊。”

太宰治走到了他的旁邊,很是自然的拿過了雪滿手中的薄薄竹葉,湊近了嘴邊略微用力。

和表現得相當拙劣的雪滿相比,太宰治能夠吹出一首完整的小曲。風掃得竹葉沙沙作響,搭配上那有著幾分韻味的小調,讓人的心境不由得平靜下來。

“這是我平時叫尾獸開飯時候吹的。”

太宰治一句話破壞了氣氛,“沒有那群傻白甜‘吧唧吧唧’的跑過來還有些不習慣。”

然後就是,向對方道歉。

深吸了一口氣,太宰治直直的看向了雪滿,“之前的那件事……”

“抱歉。”

“抱歉。”

兩個人同時開口,錯愕的情緒同步的浮現,“都是我的錯。”他們再次異口同聲。

“我們這是幹什麽啊。”

連續同步了兩次,生怕再次說出同樣的話的太宰治比劃了暫停的手勢,“我先說,OK,之前發現了那個工作人員心懷不軌的時候沒有第一時間阻止他,讓自己陷入了危險的境地也是我的不對,我應該多考慮一下你的心情。”

“我也……”雪滿搖搖頭,“被其他人盯上是他們的問題,不是你的;我卻朝你發了脾氣,抱歉,我應該更冷靜一點才是。”

作為年長了對方那麽多歲(……)的人,雪滿事後也有認真的反思自己,他怎麽會因為這件事和太宰治計較?

這有什麽好計較的,該被針對的分明是幕後黑手,而不是太宰治。

“不,你還是不那麽冷靜更好。”

覺得玉姬說得頗有道理的太宰治搖搖頭,“你要是太冷靜的話,我會覺得你也不是那麽的喜歡我,不是說戀愛中的人都是傻子嗎?因為喜歡著對方,所以智商不知不覺間就消失了。”

“要是你能夠從頭到尾都維持著自己的理智,那反而是不夠喜歡的證明?反正就是這麽個意思啦。”

太宰治撓了撓臉頰,主動拉起了雪滿的手,“我不是故意說那些話……”

不知道是不習慣,還是恐懼——太宰治無法讓自己完全依賴著某一個人,當他發現自己有這個傾向的時候,就會忍不住的去用一些行為,去打破這個局面。

就好像他永遠都很堅強,永遠都不會被傷害一樣。

“我知道。”

雪滿略微用力將人拉進了自己的懷裏,一只手在太宰治的背上輕輕安撫,“你不用為了這些向我道歉。”

玉姬和他分析過——沒錯,兩個人找了同一個戀愛分析大師——太宰治這樣的行為,可能是出於不夠信任他,或者說是不想完全的信任他。

這是一種很矛盾的感覺。

太宰治就像是一個口是心非的小孩,一邊渴望著他人的愛,然而當他人說著我愛你的時候,他又疑神疑鬼了起來,覺得對方這是在敷衍他。

想要讓這樣沒有安全的小鬼改變,只能陪在他的身邊不離不棄,不是用言語,而是用行動表明,自己絕對不會離開。

久而久之,這個小鬼就會變成世界上最溫柔的那個人。

不過太宰治還是算了,他保持現在這個樣子就很好,不用變得溫柔也沒有關系。

“我還要更加努力才是。”雪滿低聲的說。

“努力什麽?”太宰治不由得擡起頭問他。

“更喜歡你。”

雪滿用手撩起了太宰治的劉海,在對方的額頭上輕輕一吻,眼中有著不容錯認的憐惜。

他還有進步的空間,要更加努力的喜歡太宰才行。

希斯利最終還是把對著太宰治威壓動手的那人給找到了。

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得有些惡心的人說著自己的悲慘故事,希斯利面無表情的聽,最後只留下了一聲冷笑。

“你只是他們手中的一把刀,這種事情我還能分得清;只是你的家人的性命,是靠著你做的惡心事才能救回來,你應該看看他們臉上的笑容,時刻告訴自己,他們能夠再次綻放微笑,是以一條鮮活的人命為代價。”

“嗯?你是想說太宰他沒有死,並不能說是以人命為代價?”

“這個時候還想著狡辯,要是沒有雪滿在旁邊守著,太宰他非死即殘,一個演員,或者說一個普通人,有著這樣的生命危險,你還敢說不是以人命為代價?”

“有功夫在這裏和我辯論,不如把那邊的門打開,自己去和你的家人解釋吧。”

抽出了墨鏡架在鼻梁上,希斯利大步的離開,他看著那兩個互相握緊了手,眼睛裏面滿是難以置信的小孩,輕輕的勾了下嘴角。

“我認為所有人都有知道真相的權利,無論這真相是好是壞。”

他拿出了兩張邀請函,放到了旁邊的小桌上面,“這部電影的主角,就是你哥哥謀害的對象;當然,太宰本人沒有受傷,這部電影也會好好的上映。”

“你們的哥哥,確實是個好哥哥。”

留下了這麽一句話,希斯利從病房離開。

作為導演,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忙,電影拍完了只是萬裏長征的第一步,還有剪輯配音等一系列讓他都感到頭禿的事情。

宣傳倒是能夠交給專業的團隊,每隔一段時間就有新鮮出爐的片花被放出去。

不出希斯利所料,有了太宰治那張臉,就算片花只是截取了幾個簡短的片段,都引來了劇烈的討論。

再加上最近娛樂圈裏面大瓜不斷,好幾個明星被爆出了驚天大料,吃瓜的人就像是在瓜田裏面上下亂跳的猹,根本不知道該吃哪一個才好。

這些料是希斯利放出去的。

他要是不做這事,有人會比他做得還過分——這裏指的是解決了感情危機,最近那叫一個容光煥發的太宰治。

太宰治直接找到了希斯利,告訴他,要是希斯利不動手,那他只能自己來了;不過他這個圈外人,大概是不懂圈內的規則,所以要是不小心鬧得有些過了,那就只能說是幕後的人運氣不夠好,剛好撞到了他的面前。

有了太宰治的威脅,希斯利無奈之下,只能給那些人點了根蠟。

太宰治也樂得把這些麻煩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誒?雪兔他的畢業典禮就在一周後呀。”

聽到了雪滿和雪兔打的電話,太宰治有種“今夕是何年”的恍惚,一個電影拍得他的時間觀念變得稀碎,原來發生了那麽多的事,還沒有過去三個月……

“是啊。”

雪滿微微嘆了口氣,“時間過得真快,雪兔從那麽小的一個團子,到了現在畢業成年,感覺也沒有過去太久。”

“當人父母的都是這個感覺啦。”

太宰治笑嘻嘻的說,“那我們應該要給雪兔準備一份畢業禮物什麽的?他考駕照了嗎,送他一輛車怎麽樣?”

“這個可以。”

雪滿點點頭,“雪兔說畢業了以後,想要在進入大學之前出去轉一轉,有了車的話應該會更方便。”

“是和桃矢一起嗎?”

太宰治乖巧的提問,“除了他,應該也沒有別人了……吧?”

“嗯……”

被太宰治刻意的提了起來,雪滿才發現自己平時似乎忽略了很多,“這麽說的話,雪兔他平時好像也是和桃矢一起,兩個人去不同的地方打工。”

“聽小櫻說,雪兔還會去桃矢家通宵覆習哦,高中生的課業果然是比較緊張啊。”

太宰治的惡魔尾巴在左右擺動。

“你和小櫻的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雪滿奇怪,“我沒有聽小櫻說過這些。”

“當然是不知不覺間關系就變好了啊。”

胡謅八扯糊弄過去的太宰治松了一口氣,在上次和小櫻桃矢他們吃過火鍋後,兩邊就留下了聯系方式。太宰治察覺到了雪兔和桃矢那愈發親密的相處方式,他在心裏吹了聲口哨,找到小櫻,想要找到更多的證據。

結果小櫻爆出來的東西,讓見多識廣的太宰治都忍不住感慨一句,貴圈真亂。

什麽小櫻暗戀了雪兔很久啊,什麽有個香港來的小子,被雪兔的月屬性魔力吸引,一度成為了小櫻的情敵啊……什麽小櫻和雪兔告白,卻被對方明確的拒絕,自己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小櫻說她問了雪兔,喜歡的人是不是她哥哥。”

“然後雪兔就說是了喲。”

太宰治呱唧呱唧的和雪滿八卦,“我早就發現他們兩個不對勁了。”他表示自己的雙眼早就看到了兩人感情的苗頭,“桃矢他們一家搬到了友枝市,雪兔就追了過去,這是什麽,是絕美的愛情啊。”

雪滿扶額。

他當初並沒有想這麽多,以為只是庫洛裏多所說的“那個時機”終於到來:他早就知道雪兔其實是月之守護者,以為是到了庫洛牌可以重現在這個世界上的機會到了,雪兔才會在命運的牽引下,去往友枝市。

也就是新任的魔法使,小櫻的身邊。

“我以為他們只是好朋友。”雪滿的聲音虛弱。

“讀作好朋友寫作好基友的那種嘛。”太宰治倒在了沙發上面狂笑,“這不也挺好的嘛,桃矢的家人早就熟悉了雪兔,大家的關系那麽好,小櫻也很喜歡雪兔……雪兔想要加入木之本家,完全不會遭到阻礙。”

太宰治朝著雪滿豎起了大拇指。

“話不能這樣說。”

雪滿迅速的在心裏劃拉起了要給雪兔的準備的東西——不管是嫁還是娶,基礎條件要優秀那是一定的,房子和車是必備的,“你說給雪兔買一輛什麽樣的車比較好。”

“房子的話倒是不用著急,他現在住的那套房子,之後找個時間過戶到雪兔的名字就可以,嗯,是不是要重新裝修一下?年輕人應該會喜歡不是那麽老舊的裝修風格吧……還是說幹脆推倒重建得了。”

太宰治開始還認真的聽著雪滿碎碎念。

當他發現雪滿已經腦補到桃矢和雪兔的孩子以後要上什麽幼兒園的時候,他默默的找了耳塞,把耳朵給堵住,不想去聽那從幼兒園一路安排到了大學的清單。

這就是作為父親的人,可怕的地方嗎?

人家小情侶還沒有到你面前宣布一下呢,你就把他們的未來給安排了個明明白白……要是他們兩個知道你想的這麽多,怕是要當場羞憤得一路從臉紅到腳,並且短時間內不想再和你見面。

今天的雪滿,依舊是個合格的爹。

太宰治現在唯一能夠期望的,就是在雪兔的畢業儀式那天,雪滿能夠克制住自己,不要用看上門女婿的眼神去看桃矢。

——你清醒一點啊,桃矢還沒有進門呢!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有啥誤會,直接挑明說清了最好——以前吃過嘴硬的虧,明明幾句話就可以解決的問題,硬是把我憋得快有了心病……

後來我就開始試著去做一個坦誠的人。

大家也要坦誠一些啊,比如說你們很喜歡我這種話,完全不用憋在心裏不告訴我的!你不說我不說,何時才能樂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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