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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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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淩泰掏出懷裏的一封草紙,一手挾持人質,一手揚了揚手中的草紙。紙蠟黃,皺皺的,年代久遠。

柴淩泰道:“這是‘他’寫的東西,我背得滾瓜爛熟記在腦裏,現在我把這封信給你。”說完,把信紙揉作一團,往後面燃燒成火海的廳堂一扔。

晉王心中疑慮甚多,一絲相信,九成不信,道:“我怎知你說得是真是假?”拿到七句密令便可召集七國盟軍,名正言順繼承大統,哪裏用得上老爺子這具色中餓鬼的臉,但又說不過去,柴淩泰挾持人質,又給出密令,那他挾持的人質不是白費心思了?

柴淩泰站在廳堂正門,背後是脆裂崩壞,熊熊火光破頂而出的正廳,他道:“我說是真的,而房子屋子都是你的,你不讓我走開,你如何進去拿紙?”他料想,晉王若是相信他說的,通廣密令就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唯有他親自進去,晉王若不信,肯定也不敢殺,因為老爺子還在他手上。

他催促道:“晉王,這屋子熱著人呢,機會只有一次!”

一排弓箭手密密麻麻單膝跪地,像一排柵欄,瞄準著領頭沖鋒的柴淩泰,箭箭漿火,明箭難防。

弓箭柵欄的後面就是大門。

晉王命人關上大門。管家勸道:“王爺,恐防有詐。”晉王遞箭令給他,攏在他耳邊小聲叮囑。

晉王遮住嘴講話,柴淩泰瞧不見口型,半響後,晉王擡頭指著屋外花壇空地道:“你們到那邊站去,弓箭手聽令!給我牢牢盯緊了!”

柴淩泰心底了然:晉王是怕我框他進門撿紙時,動手殺他。動手殺是不敢,我手中除了只言片語,又沒有真正的梁禎作證,殺了你,我無法證明你謀反,你是親王爺,我是太監臣子,殺你會引一身騷。

柴淩泰一行人半步半挪手持刀劍,弓箭指向跟著他們移動,片刻後,柴淩泰九人站定在花壇旁,旁邊兩側的兩名弓箭手出列,打取井水去滅火,晉王道:“小心,別淋濕|了地上的紙!”

晉王沾濕手帕捂住口鼻,進門撿起了紙條,立馬飛奔出來,到屋後的角落,遣開兩名弓箭手道:“背過身去!”

晉王如獲至寶,草紙太舊太薄,小心打開。

‘我天靈辰北四人以朱雀坊名義起誓,我願盡忠職守(劃掉),改名換號為一二三四,效忠西廠。’

媽的。晉王撕紙撕得粉碎。

柴淩泰墊腳,越過弓箭手看向後方,驚喜道:“哎呀,晉王殿下,怎麽樣?我說的是真的吧,你偏不信。”

管家應聲回頭。廳堂崩裂火光,剛澆滅的門口火焰,又再次發著兇厲光芒,噴出門口。晉王轉角剛跑來,門窗烈焰噴出,嘭——,燙的他措手不及,衣袖沾火,隨從的弓箭手推倒他在地,用腳踩熄滅。

柴淩天原想引開管家的註意力,沒想到晉王在此時跑來。

好時機。

柴淩泰提起人質的後領,往前一帶,中間的弓箭手恐防利箭漿火傷了老爺子,猛地退後,由於方才是單膝跪地,姿勢不宜活動,顧著往後退,左腳絆右腳,四名弓箭手舉著弓箭仰地倒下,老爺子腿軟嗚嗚喊地向前倒,弓箭手眼見不好,慌忙挪開一只手,不小心松開箭,射傷旁邊數名弓箭手。段飛羽抓起花壇泥土,橫撒過去,花泥濺滅數支火箭,細微的泥土沙子進眼,弓箭手們哎呀呀地揉眼。

瞬間消滅一大半弓箭手戰鬥力。

柴淩泰道:“走!”腳點花壇邊,竄躍退上墻邊,段飛羽和弓湘雲緊隨在後。

管家才反應過來,晉王被騙了,老爺子已無|性|命之憂,下令道:“快!射呀!不能讓他跑了!”

楊知府想跑到晉王那邊,被喬柏銘揪住,一並拖走。一二三四邊避箭邊揮劍格斷飛來的利箭,問喬柏銘道:“兄弟,你抓著那頭肥豬做什麽?他不是跟我們一道的,也幫不上忙,快快放了,免得累贅。”

楊知府不堪其拖,就要斷氣般:“對..對對對對,我是累贅。”

喬柏銘恨道:“用得上!你再廢話不跑,我就削你屁|股兩塊肉,讓你輕松!”

二百斤的楊知府一聽,捂著屁|股被拖著急奔。

司府門前街道,夜深無人,小攤蓋布,店鋪關門。數匹馬停在門口,馬夫坐在馬車上酣睡。院子裏傳出呼救的口哨聲,馬夫激靈睜眼,忙劃火柴。

一道絢爛的煙火升空炸裂。

柴淩泰在屋頂朝遠方一督,街道一團黃光急速靠近,傳來類似於連串鞭炮炸開聲。

劈——啪啪——

一隊鐵騎兵正持著火把、狼牙棒配大刀,紛紛攘攘快馬加鞭而來。

柴淩泰跳下瓦頂,一記手刀剁暈馬夫。喬柏銘把二百斤的楊知府扔上馬車,速度之猛,車身險些搖翻過去,弓湘雲架馬急轉反方穩住。阿四砍斷撲面而來的數支利箭,阿二阿三拉門關上,阿一橫刀插在門環,大力擰彎刀身,充當門栓。

嘟嚕嘟嚕——。數十支寒箭釘在門板上。司府內的弓箭手欲推開大門,發現門被鎖了。

黃光照亮附近環境。

鐵騎兵馬蹄聲和沖刺聲尖嘯,所踏之處,地面緩緩震動,呼呼風聲,連帶周邊店鋪的關門木板也一陣喧囂。

一二三四上馬。

柴淩泰朝向碼頭方向道:“駕!....餵!段飛羽!你給我回來!!!”

段飛羽策馬往後方兵馬聲響起的源頭奔去:“我去引開他們!你們先走!”

柴淩泰旋即劍背拍馬屁,顛倒方向,追段飛羽去了。

弓湘雲掀起車簾,見喬柏銘按著腹部,一番打鬥,體內淤血氣血翻江倒海,她插在喬柏銘背上的璃蜈刺再不拔|出來,喬柏銘縱然鐵打的身子,也要倒下。

弓湘雲向後方喊道:“我們去碼頭等你!一個時辰後你不回來,我們就走了!”

柴淩泰身影消失在轉角。

*****

段飛羽隱約聽見前方人的低語,馬蹄足下不停。

“畫像中的人就是柴淩泰要找的人,你務必要牢牢記住,反覆想念,你要先一步找到此人殺掉他,親自取首級呈給聖上。”

東廠要他殺的乃是當今聖上的父親,梁禎!

段飛羽剛認知到事情真|相時,寒毛直豎,方才在院子中,晉王和柴淩泰的你來我往,他深刻知道權力爭鬥,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覆,令他心驚。而他原是犧牲品,身為西廠孝陵衛,若是他割下梁禎的腦袋,聽話呈上給新皇梁奕,不但會惹火上身,落一個謀害先皇的罪名,還可以陷害整個西廠一同陪葬。

而東廠公公季德水只需隔岸觀虎鬥,漁翁得利。

真是下得一手好棋。

而他身為底層,只有被吃掉的命運。

他知道不能回去萬國,只要活著才有救飛揚出天牢的機會。

那天在戲院,他重傷危在旦夕,失血昏死跨過鬼門關後,他聽見柴淩泰依舊喊他為督主,即便他垂危,柴督主想的始終只有一人,就是他自己。這次巡查森羅隊伍中,喬大哥和弓湘雲跟隨柴淩泰多年,柴淩泰斷不會置他們於險地。

而柴淩泰對他時常陰晴不定。斷首之罪,柴淩泰會如何洗脫?或許會跟東廠季德水想到一處去,加在他身上。

碾死一只螻蟻,方便得很。

前方風聲急響。

噗——呋——

柴淩泰撥開擋臉的衣服,稍稍打量環境,發現他闖入平民矮宅群居處,前方數支晾衫竹竿高掛橫在街道上空。

段飛羽當下藉著|胯||下|馬兒助跑加力,擡頭看,快到下一支晾衣竹時,站在馬背上用力一蹬,連躍帶爬地掛在晾衣竹上。

黑馬沒有背上主人的重擔,肆意奔跑向前。

近百鐵騎兵頭套鋼盔身穿鐵甲,全身只露了眼睛,同樣策馬狂奔,士氣正旺,舉著火把刀劍哼鏘作響,征服一座城都不在話下的張狂氣勢,個個一雙猙獰的紅眼,殺氣十足。

領頭的鐵騎兵聽見馬蹄聲,拉滿弓,射|出一箭。

馬背沒人,利箭劃過虛空,黑馬隨即而至,與領頭鐵騎兵撞個滿懷,鐵騎兵前沖飛出,暈厥倒地,鐵騎馬與黑馬頭頭相撞,撞跌一起,馬背袋子裏的釘刺灑落一地。後面的鐵騎兵殺意正濃,沒留意前面的鐵騎兵跌倒,還以為跑沒影了,大力鞭馬,馬蹄踏中釘刺,踉蹌後退,後仰而翻,鐵騎兵被馬壓斷胸骨,口吐鮮血。

伴隨著長長的一聲聲慘呼。鐵騎兵撞倒的撞倒,擦傷的擦傷,無一幸免,嘩亂逃散。

柴淩泰聽見響聲,趕奔前去,甫一拐彎,看見段飛羽只以雙手抓著晾衣竹,掛在道路上方。他策馬奔去,想要出手接住他。

段飛羽咬牙跳落地,方才一躍用盡靈力,身上的璃蜈刺不光壓制傷勢疼痛還壓制一部分靈力,他運用身體僅存的力氣奔跑,淹沒在黑暗中。

柴淩泰停下馬步,利用馬背的高度,觀察四周,段飛羽跑的方向不是碼頭,也不是他們在森羅住的宅子。

遠方是樹林!他跑進樹林去幹什麽?

柴淩泰下馬,把馬兒綁在路旁的柱子,閃身跟隨,潛形遁走,步速極快,聲音趨無。

冷颼颼的刺骨寒霜,夜裏分外寧靜的郊外林中深處。

段飛羽腳踏實地走路的聲音特別明顯。

柴淩泰循著聲音,擦過樹枝從高空降落,找到自己所搜尋的目標。落在段飛羽背後道:“跟我回去。”

“好。”

段飛羽緩緩轉過身,反手藏著短刀,脫手飛出。柴淩泰仿佛接住踢來的毽子,衣袖一揮,短刀無力落地。

“餵!段飛羽!是我啊!”柴淩泰搖頭扶額,這小子吃錯藥還是夜盲癥?我是你友人不是敵人啊餵。

段飛羽自知他無論靈力還是武功都絕對勝不了西廠督主,於是拔腿狂奔,沒命地往森林深處跑。

“媽了巴子!我看見你們了!快出來!別耍你|大|爺!”

是方才被段飛羽黑馬撞倒的鐵騎兵們回頭找來了。

鐵騎兵馬有損,兵馬無大礙的先行前去司府,剩下的鐵騎兵聞聲跟來,裝狼嚎叫幾聲,嗷嗷回響。

“這下你們出來也沒用!我要將你們碎屍萬段!”

最後一聲,聲音極近。柴淩泰判斷六個鐵騎兵在離他五丈遠,他可以逃,但段飛羽不行,這小子再跑下去,鐵騎兵馬上就要發現追上了。

柴淩泰一下子鉆入草叢,飛身上樹,隱沒身影。

段飛羽見柴淩泰沒有追來,有了喘氣餘裕,跪坐在地,柴淩泰飛掠到他身旁,摟住他的脖子,兩人滾到山坡凹陷處,段飛羽以為被柴淩泰追到手要沒命了,拼命掙紮,山坡坑洞上積攢的樹枝葉堆被震動抖落,形成天然屏障,遮住藏身的坑洞。

兩人側躺,柴淩泰靠在最裏,段飛羽背靠坑外,他捂住他嘴,示意他不要動,靜下心仔細聽,傳來陸陸續續踩斷樹枝的腳步聲。

有六個人走來!

兩人面對面緊貼相擁。柴淩泰在司府又是爬地牢又是出火場,衣衫破損特別是左肩膀在打鬥時慘遭拉扯撕破,頸部到肩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段飛羽見狀,不知道該把頭往哪裏擺,無論如何不能往外擺,只得埋首在他胸膛,比他低一頭,腿伸出坑外。

柴淩泰撈過他,把按他臉在頸窩,忽感段飛羽鼻息漸粗,烙鐵一樣燒灼在他肩膀,心想:這小子剛剛跑太快,突然停下,心跳氣喘得厲害。

柴淩泰撫上他的脖子灌入靈力,平息他狂跳的心臟。

“媽的,兩賊禿跑哪裏去了?!”鐵騎兵在坑外吐一口吐沫,呸了一聲道:“明明看見就在這兒!”

騎兵與柴淩泰藏身處相隔一道枯葉樹枝遮擋。

坑洞高一臂。柴淩泰透過疏孔縫隙,剛好能看見鐵騎兵的腳後跟至小|腿肚位置。

另一個鐵騎兵脫下頭鋼盔道:“信你才怪!每次賭錢,你哪回贏過?!”

鐵騎兵道:“臭巴子!你他媽贏過誰?!少廢話!我就不信找不到!”他腳在地上一跺,前後晃腿下踢,踢散面前的枯葉堆。

鐵騎兵心中仍不平,再後晃腿,鐵騎兵靴子後跟的馬刺,穿過草木屏障,狠狠刺中段飛羽的背部舊傷,立馬裂開好長一道口子,滲出鮮血,他環住柴淩泰腰間的手驟然收緊,表情抽|搐起來,逼得強打起精神又不能喊,張嘴咬定對方的肩頭。

柴淩泰肩上登時一痛,狹窄的空間沒法閃躲,瞥目看去,鐵騎兵尚未走遠,還能聽見他們拿刀刺插草叢的聲音。他忍住被咬得快要爆發的聲音,劃拉段飛羽的背部,給他順順毛,好死不死忘了上次撕他衣服,段飛羽最討厭別人碰他背,肩上的犬齒咬得更深了。

“唔...”柴淩泰不由得回抱緊他,發洩想要叫喊的欲望,伸手撫摸|他耳旁,在他耳邊道:“松...松口。”他感覺肩上肯定流血了。

作者有話要說:  媽了巴子=媽了個逼 。小透明百度查的東北臟話,如果有認識什麽叫媽了巴子的正確解讀,歡迎捉蟲~~~~

滾去碼下一章ing~~~

竟然有人給我灌營養液~~~小透明又滾回來修改~~~感謝客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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