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鴕鳥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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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湘雲背著藥包回到府裏,吹亮火折子,先去廚房點燃竈頭,扯開三個紙包把裏面的三份藥都倒一起,瓦煲裏藥材和水都差不多分量,熬出來的藥汁濃郁粘|稠。

聞著是藥,攪起來像芝麻糊。

時間不多,弓湘雲也沒辦法慢慢來。

她一身夜行衣還沒換,蒙面的黑布掛在脖子上,叫醒段飛羽時,段飛羽還以為進賊,揉了揉眼睛才確認眼前人是友人非敵人。

弓湘雲道:“督主被抓了,現在你和喬柏銘下不來床,但我現在必須立刻讓你們起來,所以對不起了!”

段飛羽朦朦朧朧中,嗯嗯嗯地應道並不知道她說被抓是什麽意思,立刻起來是怎麽了。

弓湘雲一根璃蜈刺紮入他背部蝴蝶骨。

啊————————

粉身裂骨的痛楚。

段飛羽徹底醒了,抓|住弓湘雲拿著手指粗琉璃刺針的手,嘴唇顫抖不止。

*****

伸手不見五指的地牢裏,依稀可以聽見洞口滴水聲。

光頭拿開黑布。柴淩泰重見光明,眨了數十下眼才適應,他剛剛被擡著走,數著聽著,身下人走過凹凸不平的路面,走了一刻鐘才放下他。

大約兩公裏的路。

他知道他尚在司府內。司府坐落在鬧市中央,若他們明晃晃地擡著這麽大的鐵絲蠶蛹,沒理由大街上人看見不多議論幾句,但他一點人聲都聽不見,所以他判斷這座地牢在司府內。

兩公裏的路,兜兜轉轉跟著司馬公子走才走到,如此隱蔽,得由領路人帶道,看來地牢不是最近才建成。

那就是說,他不是第一個冤魂,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冤魂!

他被捆成一個繩蠶蛹在石室中央木樁上,邊盼著段飛羽和楊知府,一邊咽了咽口水,看四個光頭和一個小頭在面前的長桌挑刑具。

他身處在地牢中其中一間牢房內,四周是打磨光滑的石壁,墻上掛著些刀槍棍棒,各色各樣的武器

尖耳猴腮的司馬公子,瘦削溜肩,拿起一個尖匙狀的物體走到柴淩泰面前。

真要挖眼睛啊!

“等一下!”

司馬公子著實被他的尖叫嚇得頓一下,那也只是頓一下,指了指某光頭道:“你,過來,定住他的頭。”

柴淩泰見尖叫有用,再次道“我說等一下!!!死有為國為名朗朗乾坤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慌張的胡言亂語幾句詩,司馬公子一臉懵逼,好歹懵逼停下,他語速極快說:“柴淩泰是皇帝面前的紅人,我是柴督主西廠的人,識相的趕緊放我走,督主發現我不見了,肯定找到你府上,到時候,呵呵,你後悔都來不及。”

“那閹狗,哼,我根本不放在眼裏,再來個東廠督主我都不怕,小子,你殺了我叔的客卿,天王老子來都救不了你。”

柴淩泰心道:敢把新皇梁奕和季德水那老頭不放在眼裏,他口中的叔叔是誰?

仇家太多,記不住。

朝堂上高於他們二位的位置,不多。

試試更快知道。

司馬公子道:“按住!挖!”

“等一下!”

“又怎麽了,”司馬公子用力打開柴淩泰右眼眼皮,後者眼珠顫顫巍巍,如地震般抖動,眼前的尖勺,離他的黑瞳只有一片葉子薄的距離,司馬公子道:“你還有什麽沒說的,一次說完,等下把你舌頭也剁了。”

柴淩泰很沒底氣,但很有骨氣道:“我看不慣你們王府橫行霸道很久了,替天行道是我堂堂七尺男兒的職責,你師傅這麽強,怎會教出你這般蠢的弟子?!哈哈哈,看來你師傅後繼無人了。”

柴淩泰只想套出你口中的王府,是哪個藩王的府?那天在戲院打得太爽,用力回憶一下,好像沒哪個刺客跟他過手超過五招。

那麽,其中哪個是他師父?不管是哪個,都是我的手下敗將,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四個光頭跟刺客們路子不一,應該跟刺客不是一路的,該是他口中的王府直接指派來。

司馬公子聽完,手中茶碗往地下一擲,茶碗砰地粉碎,他道:“我師傅門生過千,朋友遍天下,敢辱我師門,看我不抽你的筋,扒你的皮,在王府外晾著,叫天下門生都知道是我替師傅報仇雪恨!”

司馬公子扔了尖勺,嘴角彎起,仿佛露出獠牙的惡犬,抽|出|腰間的小刀,準備給他挖兩個好看的眼窟窿。

“扒皮挖眼,小兒科,天下門生如何知道你抽的筋挖的眼珠子,是殺師仇人的,殺對人被人罵就更冤屈了。”

司馬公子覺得他說的對,又好像哪裏不對,道:“你想拖延時間。”

柴淩泰搖搖頭道:“反正我今天在這裏帶不走人回去,也是死啊,我才不想走,你挖我兩顆眼珠子,他日我督主來到看我被五馬分屍的屍骨,肯定知道我找到你們王府的秘密,所以才會死,他必定賞賜我全家好些寶物,大富大貴,吃喝不愁,來來來,眼珠子在這兒,快來呀。”

司馬公子倒不來了,手慢慢垂下,重新坐下道:“你要帶走什麽人?”

魚兒上鉤了。

柴淩泰接道:“正是當今聖上的聖上,梁禎!”

司馬公子把小刀插回腰間,轉過身背對木樁柱子的柴淩泰,倒了碗茶,卻沒喝,道:“他找梁禎做什麽?”

柴淩泰想了想,難道我說對頭了?司馬公子問的話既沒有表明老皇帝在司府與否,但也沒有徹底撇清老皇帝和他司府的聯系。最關鍵是,他說得好像是他知道老皇帝梁禎在哪裏。

他道:“新皇想念他爹,得到消息稱梁禎就在司府,所以督主命我前來查看,我今晚若不能回去,說不定他私信一封讓國都派武者士兵前來營救。”

做人真的要少說謊話才好,說了一次,跟著的無數個謊話恍如呼吸般自然編出來。

柴淩泰心想,約莫,我也有做奸臣的潛質和技能。

“想念?那小痞子忘恩負義,我叔拿到的東西怎會拱手相讓。”

司馬公子自問自答,柴淩泰忙著從如鐵鏈般緊紮著身體的繩索中摳出一個縫隙,抖出袖子中的玉扳指,白玉扳指圓|滾滾地滾到司馬公子腳邊。

柴淩泰驚呼道:“哎呀,我真是笨手笨腳的,快還我扳指,那是督主好不容易賞賜的東西。”

司馬公子當即認出扳指是梁禎的,怎麽可能賞賜給他,拿著扳指到他面前,捏著他的下巴,質問道:“從哪兒得來的?!這不是能賞賜的東西!”

柴淩泰輕松道:“你這麽緊張做什麽,好吧,是我從督主身上偷的,你這麽著急,該不會是你的東西吧?”

套了幾輪話,柴淩泰覺得老皇帝梁禎的下落跟他這司府是脫不了幹系,但到底有什麽聯系,他又想不出。

四個光頭,同樣膘肥體壯,肥頭大肚,遠看起來,像個四個相撲選手連體嬰,都差不多樣子,身穿虎毛衣衫,兩個露左臂,兩個露右臂,分別站兩邊十分對稱。

司馬公子朝身後露左臂的兩個光頭擡了擡下巴,兩個光頭站到柴淩泰身後,解開他身上的繩索,換上鐵鏈綁在腰間,鐵鏈的一端是石壁上的石獅子叼著。

雖然沒放他走,起碼眼睛舌頭都保住了。

好險好險。

柴淩泰長籲的一口氣還沒籲完,司馬公子的叔叔來了。

司馬叔叔和柴淩泰遠遠打了照臉,一個在門口,一個在室內,司馬叔叔道:“好久不見啊,柴督主。”

司馬叔叔有幾分像梁奕,身披水藍鶴氅,偌大厚重的皮毛把他脖子以下都蓋住了,頭發鬢角沾染了雪花,一點點小白點尚未融化,眉眼要比梁奕深邃,畢竟年紀大十幾年,健碩寬肩,兩道劍眉,又|粗|又|短,目光如炬。

柴淩泰的下巴掉到地上了。

司馬叔是晉王!

老皇帝梁禎他哥晉王!柴淩泰怎麽也預料不到,晉王會出現在森羅,還跟司馬有關聯。

原著中,晉王視殺死梁禎回國覆命的季德水為仇敵,此後數年不斷和文武百官聯合參折東廠,害東廠和西廠平起平坐的晉王。

敵人的敵人就是柴淩泰的朋友。

難道他找錯地方了?

司馬公子指著抓來的人奇道:“他是柴淩泰?!”掌管整個西廠,心狠手辣,獨領碼頭殺人不見血的西廠督主,是個娘炮奶油書生?!

哎哎哎,別這麽驚訝好伐!

柴淩泰盯著司馬公子的指頭,心想:掉馬甲都掉得如此失威,森羅的風水是不是有問題,養得人一個個有眼不識泰山。

晉王早就在門外駐足多時,司馬外甥說的,柴淩泰套的,他通通都聽見了。

雖然知道柴淩泰隱藏身份巡查水師,但他闖入司馬府居然探聽到梁禎的消息,就只能死。

晉王對外甥司馬公子伸手道:“過來。”司馬公子驚訝完聽叔叔話,站到門外。

“天,靈,北,辰,砍下柴淩泰的頭,本王重重有賞!”

四個光頭躬身一禮,領命擺陣。

柴淩泰方才被綁成蠶蛹,那些綁他的繩子和鐵鏈根本無法用靈力震碎,他猜想是什麽器物法寶,無法動作,現在只用一條鐵鏈綁腰就好辦多了,既然掉了馬甲,就毫無顧忌用腰間的武器。

銀蛇出鞘!

柴淩泰轉身亮劍,腰間的鎖鏈盡數斷裂。速度之快,無可比擬。他一躍上木樁之頂,居高臨下望四個光頭。

露右臂的光頭前沖往柴淩泰擲出鐵絲網。

他銀蛇一彎,往空中攪,鐵網飛來纏住劍身沒有纏住劍的主人。

鐵絲網原料不是鐵絲,而由魅根秘藤所制,這兩樣植物早在萬國建都時滅絕了,四個光頭若用鐵絲網合一制敵,相當於四乘以四疊加威力,但失去這件法寶,四個光頭只能一加一等於四的威力制敵。

柴淩泰扔掉被鐵絲網纏住的銀蛇劍,勁風撲面而來,心想地底下哪裏來的風?

兩個光頭疾沖砰地踏地騰起,像慢動作的兩個分影,實際動手並不慢的身影舉刀撲向木樁頂端的柴淩泰,後者先往右側再往左側,呼呼兩刀從他左右臉頰擦過。

轟隆隆————

巨響伴隨著五人腳下的地面微微震動。

“斷龍石?”

“斷龍石!媽的,晉王要活埋咋們!”

能引起響徹整個地底空間的巨響,唯有洞口的斷龍巨石被人放下了。一旦斷龍石被放下,全部人都要被困在地底裏。

“弟兄們,快跑!”

四個光頭收手不打,拔腿逃命,柴淩泰跳下木樁跟著逃去。

地道蜿蜒曲折,還未等他們跑到一半,地面的震動停止了。

斷龍石放下了。塵埃落定。

他們被困在地底了。

露左臂的光頭憤然往墻上打了一拳罵道:“這艹娘養的家夥!”

柴淩泰只聽前面罵人的回音不斷回蕩,挨著墻慢慢滑坐在地。

****

司馬公子跟著晉王跑出地牢,氣喘籲籲地問:“老頭還在裏面,叔叔怎麽辦?”

晉王道:“梁禎雙|腿已斷,要他有何用,他腦袋裏的通廣密令說出了三個,我們起兵,只要有這三國肯支持,萬國國帝的位置還會不屬於我嗎。”

家仆找遍宅子,終於找到家主,立刻上前行禮道:“王爺,前門來報,柴督主和楊知府來見。”

“柴督主?”司馬公子道:“叔叔,這.....怎麽回事?”

“走,是時候見一下柴督主了,”對司馬公子說完,晉王吩咐家仆道:“帶老爺子來見我,把柴督主和楊知府領進來。”

****

司府的大門開啟,因為從未開過大門,所以塵碎飄揚,打開門的家仆被大門塵土嗆到。

“咳咳...咳咳咳,知府大人,柴巡查使大人這麽晚,有失遠迎。”

多虧弓湘雲的胭脂水粉,段飛羽和喬柏銘面紅齒白,病態隱藏,發冠一絲不亂,一襲墨青披風,西廠四爪蟒錦袍,英姿煥發。

知府大人被叫的時候正在自家小妾溫柔鄉裏躺,此時站在涼風中,哈欠連天。

家丁佝僂著腰,提著燈籠,領他們到正廳。

廳堂中位,主人肅穆正坐,雖然上了年歲,但五官卻如刀刻般俊美,下巴一小撮胡渣夾著些許灰白。

段飛羽進門頓了一下,眼前的司府主人竟然是東廠要他滅口的人,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正當段飛羽心中豁然開朗,背後的喬柏銘和弓湘雲同時說出:“皇上?!”

段飛羽微側頭轉向喬柏銘道:“你們說的皇上是誰?”

喬柏銘輕聲回道:“你正對著的,就是當今聖上的父親,梁禎。”

段飛羽怔住。東廠要他殺的竟然是皇帝!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碼下一章~~~

有榜單的2.6-13是更新量四章共15000字。渣手速小透明暫時做不了日更~~~請諒解~~~~

喜歡本文的客官請多多收藏評論,希望本文v文日更就靠小天使們啦~~~~

下榜單後每周隔日更新三章,每章大概3500-4000字左右,如果工作時間允許,會加更一章,總量四章。

順便吐槽一句,在家工作就像二十四小時待命,還不如上班~~~

最後祝客官看得愉快思密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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