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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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是守約周日放的,錯過蹭玄學的時間,周一被屏蔽了文案,直到現在。

所以改在今天。

本周周四-日擇日還會掉落兩章。

喜歡本文的客官請不要吝嗇你們的收藏和評論,讓小透明我有機會申個好榜單~~~九十度鞠躬感謝~~~~

段飛羽枕著手臂躺睡。柴淩泰手臂搭在人家腹肌,回頭看一眼自己的鵝毛白枕頭,毫不猶豫地一腳揣他下床。

段飛羽冷不丁地滾到地上,哎呦一聲。

柴淩泰整理好中衣,抓起外衣披在身上道:“出去!”

你小子敢上我的床!我看你想被閹了!

段飛羽拍拍身上的塵土道:“是。”接著伸出拇指和食指,十分不情願地夾起地上的衣服。

傳來一股臭酸奶味。

柴淩泰見他舉動扭捏異常問道:“等等,你在我房間幹什麽?”

段飛羽道:“.....因為督主吐我身上了,湘雲姑娘說讓我在這裏等著,拿衣服給我換......”

還是不能解釋,你上我床作甚!

段飛羽坦白道:“......屋裏太冷,我.....只好躺在床邊休息......”他窩在床邊緣,有東西墊著比坐木板凳暖,被子全在督主身上,床墊褥又軟又舒服,趕了五天路,不小心睡著了。

柴淩泰幹咳兩聲。

你睡我床,我吐你一身,咱們扯平了。

兩眼相對無言時,弓湘雲很合時宜進來。她找遍段飛羽包袱,衣服不是太過單薄,就是太破爛,知曉他是孝陵衛的身份,頓時一切都解釋通了。

根本沒有人會和守皇陵的打交道,底層孝陵衛物資當屬被剝削得厲害。喬柏銘非常願意把自己的衣服給段飛羽,弓湘雲一比對,身形個頭都大了一圈,穿上身漏風趟身過,就只拿了喬柏銘一條貂毛圍脖。

段飛羽站站縮縮發抖,柴淩泰才發現他是光腳站著。

接過湘雲拿來的衣服正欲出去,柴淩泰道:“湘雲,把打火石拿來,你到屏風後面換吧,出來喝碗熱茶。”

段飛羽道了謝,乖乖到屏風後面換衣服。柴淩泰燒起壁爐,湘雲烹茶。

段飛羽走出來,一身搭配實在不搭。圍脖雍容華貴,脖子以下的衣服掉線起毛,下擺還開裂了,他實在不願意給柴淩泰看見他這副樣子,趕緊撿起地上的衣服,準備去洗完換上,他道:“謝督主,不打擾督主休息,下屬先告退。”

柴淩泰吸了一口茶道:“慢著,不是叫你坐下嗎,我的話你沒聽見?”

雖然我看你不對付,但我又不是什麽惡霸,沒有欺負人的習慣。你一個年輕祖國的花朵,在冰天雪地,呼氣變煙霧的季節,至少得等你把鞋穿上再走。

柴淩泰道:“你的鞋呢?”

段飛羽鞋子也有柴督主的嘔吐物,他默默望了一眼墻角,唯一的鞋子,粥米粒還在上面。

段飛羽道:“小的正準備去洗一下。”抓緊第二次機會逃走。

柴淩泰道:“那就穿我的。”

湘雲給他拿過去,試穿上,竟然合適段飛羽的腳。

段飛羽接過熱茶,盤腿坐在地上的毯子。他最近越發猜不到柴淩泰心裏在想什麽,明明看上去很厭惡自己,卻又拐個彎給顆糖。

柴淩泰坐在太師椅上問道:“你沒帶其他衣服嗎?”

而且衣服......怎麽這麽破?

柴淩泰自問除了對段飛羽態度不好,實質上的衣食住行都是按西廠檔頭標準分配,畢竟孩子沒過過幾天好日子,家散妹被抓,好比經歷完大地震,繼續經歷房屋倒塌,心靈和身體持續緊繃,這樣下去很難不出問題。

段飛羽小聲道:“沒有其他衣服了。”看茶碗的頭低得更低了。害怕督主把他趕回去萬國,完成不了東廠的任務。

柴淩泰驚訝道:“沒了?我命人送去的呢?”

弓湘雲出來說句公道話:“這麽冷的天,如果手下人真的送了,督主你看他還會不穿嗎?”

作為曾經的新聞記者,周游四方的柴淩泰來說,世界上有兩樣東西無法掩蓋。

一個是男人的聲音,胡子削得再幹凈,聲音也變不了,多少網戀男青年被從未見面的“老婆”騙了。

二便是寒冷,女生即便再想苗條,露肩裙子底下少不了暖暖包。

柴淩泰想起,段飛羽現在不得他信任,自然進入不了西廠內部,無法跟他的手下打成一片,那麽賞賜給他一個低級侍衛的東西,一層一層被分走也不是不可能。

趨炎附勢。嗯。不愧是我大西廠。

柴淩泰道:“那就穿我的。”

茶湯倒映出,段飛羽瞪大眼。仿佛是經歷不可思議的事情。剛剛把他踹下床的是督主吧?床邊都不願意給他靠,竟然會送上好的衣服,還是督主自己的?!

少年段飛羽和青年柴淩泰身形身高都差不多。

柴淩泰看他的個頭。孩子,你以後高188不是問題啊。

段飛羽心念著,草民出身的他,穿督主的衣服會不會太不尊重了,卻又念到督主的想法豈是他能預料到的,他不敢違抗,拿起衣服去屏風後面換,換出來還挺合身暖和。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老話不假。

玄黑色雨花錦蟒袍襯得起湖水般清澈的黑眸,擡眼間無意露出鷹般的警惕,稍瞬即逝,變回那個清新俊逸的少年段飛羽。

醜小鴨,不對,黑天鵝變成白天鵝,那還是美天鵝。

柴淩泰不難想象,段飛羽他日穿上龍袍真像君王了。

****

森羅。傍晚。

喬柏銘出示進城令牌,剩餘三人等待了一會兒,城門打開,一輛馬車和一名車夫,在他們面前停下。

車裏走下一位小廝拱手道:“想必定是巡察使大人了,這邊請,知府大人備了好酒好菜在宅子裏等各位呢。”

段飛羽扶著柴淩泰上車,喬柏銘和弓湘雲爭來爭去,誰都想先上,誰都不想對方上。

柴淩泰剛坐下,車簾外想起一聲嚎。

嗷——。聲音尖徹天際。

隨後上來的是弓湘雲。她頭發耳環一個沒亂沒少。

喬柏銘揉著膝蓋上車。

打得到卻不打大腿中間。女豪傑。

柴淩泰不禁佩服這位女檔頭。能打得過喬柏銘,那喬柏銘打不過來的事兒,有人頂了。

馬車開始行駛。柴淩泰閉目養神。

喬柏銘不服道:“背後耍陰招,非君子所為。”

弓湘雲反駁道:“說的就是你,男人做得像鐵公雞似的。”

喬柏銘道:“我記得你說過,制藥煉藥哪有那麽多工序,抓緊重要的幹,不是嗎?”

弓湘雲哼了一聲道:“一丘之貉。”

喬柏銘大聲道:“你有種連我也殺了呀。”

柴淩泰選定巡查隊伍人員後,喬柏銘鄭重其事地提醒過,弓湘雲不是好人,她為了當上掌醫衛檔頭,把前任林檔頭毒死了,把她提拔上檔頭是當時天時地利導致的,江紅鎮全鎮得了怪病,前去醫治的檔頭剛死,弓湘雲就把解藥拿出來了,拯救了全村的女英雄,誰的功勞大得過她,檔頭之位遂由她接任。

弓湘雲解釋道:“他死是他蠢,我沒殺任何人。

柴淩泰好奇問道:“前任檔頭究竟是怎麽死的?”

弓湘雲道:“在江紅鎮那會兒,我堅信我醫治方向沒錯,他信他的,互相說服不了對方,我把他的藥方撕掉,給我的病人吃我的方子,我的病人痊愈後,他染上病,我給了他藥,他不喝,直到死都相信自己是對的。”

喬柏銘和弓湘雲四目相對。柴淩泰感覺喬柏銘眼中的怒火似乎少了點。

聊著聊著,宅子到了。

柴淩泰沒發表看法就被扶下車了。

而這回弓湘雲和喬柏銘沒有人搶著下車。

柴淩泰拄著拐杖等。弓湘雲拿她的寶貝藥箱,別人碰不得。喬柏銘和段飛羽拿下行囊和箱子,宅子裏的仆從聞聲出動,主動幫忙領行李入屋。

柴淩泰沒用過拐杖,走得慢,一進屋看見如此香艷辣眼的一幕。

兩名鶯鶯燕燕的窈窕女子圍在段飛羽兩側,像是白骨精看見唐僧似的,不斷拋媚眼不斷蹭。握著段飛羽手的白胖子,行完禮扶了扶頭頂的黑紗官帽道:“聞名不如見面,柴督主您真是一表人材貌似潘安.......”

真正的柴淩泰本人不樂意了。他們穿差不多的衣服,憑什麽?啊?我哪裏比不上男主,不就長得陰柔一點嗎?啊?在二十一世紀,我這種小白臉分不清男女的長相是很吃香的,叫流量你懂嗎!

把段飛羽認作督主?他撫心自問,難道我長得那麽不像有錢人嗎?

段飛羽背著包袱進門,兩名歌姬立刻起身帶著脂粉香,飄到他身邊,緊接著知府大人握著他的手一頓攀親近和拍馬屁,他想解釋清楚卻插不上嘴。

段飛羽在船上換了督主的衣服,所以知府把他錯認是柴督主了。

段飛羽看見義父在不遠處,馬上奪回手指向柴淩泰。知府大人以為他不收禮,不收哪行啊,不收就是要找麻煩的節奏,他又握回去繼續叨逼道:“巡查使大人,這是我們小地方的小小心意,您收下吧,詩詩呢,今年還未出閣,您是她第一個,大人您看詩詩或者小禾,如花似玉的美人兒.......”

柴淩泰扶額,滿臉黑線地走,頓了一下。

這不正好嗎?查找老皇帝一事,本就不能明著辦,他能悄悄辦更好,現成的靶子段飛羽。

這個靶子不但可以給東廠通消息,還能開辟第二條光明大道。

他在森羅不用擔心被監視,更不用費心甩掉身邊的耳目。

柴淩泰挑眉,望向現成的靶子。

義父終於踱步到知府大人身邊,黑臉不好惹,其實心中歡喜得很,不過要調節情緒。

段飛羽尷尬地抽回手,擺脫旁邊的兩名歌姬,站到義父隔壁道:“知府大人,我.....”

柴淩泰趁勢摟住段飛羽脖子,接下來說的實在沒臉見人,於是把臉埋在他頸窩:“柴哥哥,你答應過人家,以後只要我一個就夠了~”

尾音嗲得特別長。

靠,老子也知道自己是男的,還比段飛羽大幾歲,這輩子就沒撒嬌過給女的,也沒裝過女的去撒嬌,憑借有限的深夜狗血電視劇臺詞,忍住吐粥的沖動,一鼓作氣說完。

段飛羽半天想不出也說不出話。他虛摟著柴淩泰,面對知府大人,知府大人抖了一下脖子,官帽歪了。

知府大人驚訝西廠督主是個斷背的,咽了下口水,回頭看看送錯性別的兩位美人,自覺退下。

喬柏銘看著一位是出生入死過的老大兼兄弟,一位是新認識頗為投緣的好朋友,兩個抱在一起,畫面太美不忍直視。

弓湘雲一臉活久見般微微睜大眼,目不轉移。吃瓜的群眾表情,手上有瓜子,估計得開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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