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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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機場的路上時舟搖又拿出了手機,網上車禍事件的討論度還依舊很熱,他一直沒打開來看微博,微博上的一些言論更讓人難以接受,有些實在是不堪入目。

盛簾招坐在他旁邊,看了他手機屏幕一眼,說:“別看了。”

時舟搖點了下頭,還是很快速地點進微博看了一眼。剛打開微博,私信裏入目的一句話是:你怎麽沒被撞死?

——你怎麽沒被撞死?

他看著那句短短的話,胸口泛上一股悶燥的氣息。

原來真的有人會希望一個莫不想幹的人去死。他要學會承受這些,不是什麽很難的事,讚譽和喜愛他能接受,辱罵和討厭憑什麽就不能?可這些惡毒的祝福也要承受嗎?

想不通。

想不明白。

盛簾招顯然也看到了,伸手奪下他的手機,摁滅屏幕扔給後座的小羅:“手機你替他拿著,這兩天就別給他了。”

小羅忙不疊地接過,很快點點頭。

時舟搖手上空了,把頭靠上座椅背,側頭看向盛簾招,問,“哥,你也是這麽過來的嗎?”

“是。”盛簾招說。他剛演電影的時候也有不少質疑的聲音,很多人說當年看中他的導演高留是他幹爹,一手把他捧起來。雖然是空口無憑的一些流言,但直到現在也還有人拿出來說事。

時舟搖把手伸到他放在座椅扶手的手下面,盛簾招順勢握住,幹燥的掌心相觸,十指相扣。

Amor拍攝組一行人早在機場等他們,有兩個攝像師是外國人,很熱情,還說到了俄羅斯要請他們去喝酒。

景潔這趟本來也打算去的,但現在不得不留在國內處理接下來的事,只送他們到機場。

孫佳平時很少跟著盛簾招,這回他連小林也沒叫,就只有自己一個人。

加上拍攝組的幾位大哥,一行也就七個人。

晚上飛伊爾庫茨克的航班沒多少人,機艙裏很安靜。時舟搖靠著窗戶,旁邊坐著盛簾招。起飛不久後燈滅了,他拿出眼罩本來打算睡覺,腦子裏盤旋著今天的事,眼睛瞇上好一會兒都睡不著。

轉頭看看旁邊,盛簾招估計是睡著了,只能看到睫毛在微微顫動。

時舟搖輕手輕腳坐直,拉起旁邊的小窗朝外看。身後忽然覆上來一個人,呼吸在他耳邊,低聲問:“在看什麽?”

“沒什麽。”都是雲。時舟搖轉過頭,盛簾招的上身朝他這邊傾著,把他擋在座位和窗子的中間。

機艙裏一片黑暗,前後的人似乎都在睡覺,沒人看得見他們。時舟搖突然湊近去碰盛簾招的臉,好巧不巧,觸到的是嘴唇,他又探出一點舌尖在他唇角舔了一下。還沒等分開,盛簾招便低頭吻住了他,抱著他往座位裏壓。

直到機身忽然開始不穩地晃動,廣播響起遇到氣流的提示音,機艙裏的燈倏地亮了起來。

時舟搖很快放開攀著他脖頸的手,呼吸有些急促地朝盛簾招身後看去。

周圍的人短暫地被提示音吵醒,又很快睡去。沒有人往這邊看過來。

盛簾招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臉上,嘴角還有笑意,過了一會兒才抱著他直起身坐好。

燈又滅了,時舟搖這時困意泛了上來,頭靠著窗邊一側小聲說:“我睡會兒。”

迷迷糊糊間,感覺到盛簾招伸手臂過來,扶著他的頭輕輕靠在自己肩膀上,而後手指停留在他唇角邊撫了一會兒才放下來。

下了飛機後他們又連夜坐車去三百公裏外的酒店,車開了約莫四個多小時才看到了湖面。冬季氣溫很低,已近結成冰面的湖上白茫茫的一片。車可以直接開上冰面,就像在一塊巨大的藍色鏡面上飛馳。

這時候太陽漸漸升起,光灑在遠方的冰面上,藍色和金色混合折射出奇異的光彩。

導演和幾位攝影大哥驚呼著太美了,喊司機師傅先停一下,拿出設備下車拍照。

車門一打開,外面的冷氣灌進來,像混合著朝陽的氣息。時舟搖也打開車門興沖沖地跳了下去,轉過頭問盛簾招和小羅下不下去。

小羅裹緊羽絨服說:“太冷了,我不想下去了哥。”

盛簾招從車裏拿了時舟搖的圍巾,也下了車。

估摸著攝像大哥們得拍一會兒,時舟搖一口氣跑得遠了些,一直跑到一塊巨大的巖石後面,氣喘籲籲地撐著膝蓋,看向太陽升起的方向。

盛簾招很快也過來了,時舟搖回身看他,羽絨服絲毫不顯臃腫,走在冰面上的人像是和這整片藍白融為了一體。

時舟搖露著牙朝他笑,盛簾招走過來,把圍巾給他戴上,往高拉了拉,遮住他凍得通紅的臉頰,最後拉過他的手放進自己的羽絨服口袋裏。

時舟搖貼在他懷裏,兩人像連體熊一樣在冰面上緩慢地走。

“我都不敢相信,”時舟搖看看遠處的日出,又笑著看向盛簾招,“我們居然在貝加爾湖!”

盛簾招把他抱得更緊,“嗯”了聲:“我也不敢相信。”

“是你自己和他們說你也想來貝加爾湖的嗎?”

“他們問我哪個地方更喜歡一些,我說貝加爾湖。”

“他們肯定很奇怪,為什麽我們兩個都選了這裏。”

“嗯。”盛簾招看著他說話呼出來的大片白霧,又給他把圍巾再拉高一些,在他眼睛上親了一下,“以後我們還可以來很多次。”

時舟搖怔怔地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把雙手抽出來,捂在了眼睛上。

“怎麽了?”盛簾招問。

時舟搖沒說話,只是剛才心頭忽然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這裏就如同一個避世的地方,少有人踏足,更不會有那些無時無刻不對著他們的攝像頭。在這裏他可以短暫地忘掉外面那些煩心的事,如果能一直待在這裏就好了,這樣他就能永遠逃避下去,永遠不去面對,永遠躲在冰原的港灣裏。

溫熱的液體不知不覺中沾了滿手,他緩緩蹲下身,捂住流著淚的雙眼。

從母親去世以後他就沒哭過,他的眼淚不多,大多數時候他覺得眼淚不能解決什麽問題。可今天不知道怎麽了,倒也不是因為想起了那些事,更像是積攢了許久的壓抑突然釋放出來,一時無法控制,化作眼淚流了滿臉。

盛簾招覺得自己的心可能不會跳了,像被突然揪緊,又猛地放開,腦中短暫的一片空白,等再恢覆過來時,忽然間心疼得無以覆加。

他蹲下身,強硬地拉開時舟搖遮著臉的雙手,看到他滿布淚痕的臉頰和泛紅的雙眼。他用手指一點點擦去淚痕,那雙眼睛低垂著,睫毛上沾了淚,隨著他的動作閉了閉,又睜開來看著他。

“哥,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時舟搖輕聲問。

盛簾招湊近他,吻掉那些還沒擦幹的淚痕,冰涼的嘴唇貼上溫熱的眼皮,說:“我一直在這裏。”

“我愛你。”時舟搖又說。

太陽完全升了起來,巨大的冰面仿佛被金色包繞。盛簾招把他從地上抱了起來,拉開羽絨服拉鏈,把人整個裹在懷中。臉埋進溫暖的胸膛,盛簾招收緊手臂,嗓子不自覺有些發幹,啞聲說:“和好了就再不允許分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羅:我是不想下去嗎?還不是怕當ddp。

20w左右完結,就快了就這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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