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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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簾招幾乎是有些失控,動作沒了慣常的溫柔,撞得時舟搖有些失神,手伸起來抓上沙發靠背,又被扣著五指強硬地拽了回來。

他好像很不高興,時舟搖能想象得到他現在的神情一定是緊蹙著眉,想說什麽卻又無言,只有越來越加重的力道。

時舟搖沒想到他們會在這裏毫無征兆地來一次,他看得出盛簾招本來並沒有這個打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定時開啟的空調“滴”的一聲緩緩打開扇葉,冷氣往外冒出來,潮熱悶重的空氣裏多了一點涼意。

身後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時舟搖整個人陷在沙發裏,全身上下被汗浸得濕透。盛簾招從背後抱著他,身體還緊緊貼在一起。

“想的。”時舟搖終於能發出聲音,很低很啞,打破屋裏長久的無言。

盛簾招應當是聽見了,但沒說話,放開他坐了起來,探身在茶幾上摸過來什麽東西,過一會兒只聽見“哢噠”一聲,煙的火星隱隱約約亮起來。

時舟搖閉上眼睛,然後聽到盛簾招呼出口煙氣,說:“想什麽?”

“你問我是不是根本沒想重新在一起,我想的,一直都想。”

盛簾招很輕地笑了一聲,似乎覺得不重要了。

然後他拿起空調遙控調高溫度,撚滅了剛吸兩口的煙,拉起掉在地毯上的被子蓋在時舟搖身上,之後隔著被子抱住了他,又去找他的嘴唇吻上去。

這個夾著些許煙味的吻沒有那麽兇,很溫柔,像以前一樣,慢慢耗費著他的理智。

結束後盛簾招吻了吻他的眼皮:“那以後不要表現得像在補償我一樣了。我不需要,我們誰也沒欠過對方。”

時舟搖有些缺氧,頭埋在他頸窩喘息。

盛簾招長長呼出口氣,手臂收緊,隔著被子給他揉捏腰:“分手那之後我仔細想了很久,那時候我們都有錯。最開始我沒想過這些問題,一直到半年前再見面的時候我都還覺得這件事讓我想不通。後來我才發現不是的,你變了很多,你一直在變,只是那時我從來沒註意到。我總是對自己和有關自己的感情太盲目自信。”

盛簾招感覺到懷裏的人不喘了,便把被子揭開一點,自己也躺了進去,在黑暗中面對面對視:“你變了這麽多,有很多原因,有些你願意說,有些我能看出來,有些你不願意再提起那就不提,我不逼你揭傷口,我等著你一步步走過來好不好?”

時舟搖“嗯”了聲,胳膊回抱住他的腰:“那抽煙是怎麽回事?現在能和我說了嗎?”

盛簾招這會兒開始顯得漫不經心了,低頭親他鎖骨和脖頸的皮膚,邊說:“剛分手那段時間抽得很兇,後來好一點。我跟你發完火那天晚上買了盒煙,第一次覺得尼.古.丁是這麽讓人上癮的東西。”

時舟搖心中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盛簾招只說了那個晚上他沖他發了火,卻沒提到那天晚上是因為時舟搖先說要分手。

時舟搖還記得盛簾招要出院的前一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他在醫院住院樓下站了很久,撥通了那個許久沒聯系的電話。

響了幾聲很快就被接通,盛簾招的聲音起先似乎有些驚喜和驚訝:“舟搖?”他說,“你在哪?”

“在店裏。”時舟搖說,“剛下班。”

“很忙嗎。”盛簾招的聲音頓了頓,不高不低地問。

“不忙。”

“那你知道我最近在幹什麽嗎。”

“拍戲嗎?”

盛簾招在那邊笑了一聲,聽不出情緒:“我在住院,住了一個月了。”

時舟搖沈默半晌,而後說:“那你註意休息。”

“我還以為你會過來。”盛簾招突然這麽說,“我以為你起碼會看到新聞然後來看看我,我還希望你每天能陪在我身邊。雖然我知道不該麻煩和要求你特意為了我來這裏,但我沒想到你連個電話都沒有。”

“舟搖,我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生疏了。”

“我不知道。”時舟搖說,“可能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吧。”

盛簾招嗤笑一聲:“可能吧。那你早點回去,也別太累了。有課就早點睡,我先掛……”

“哥,”時舟搖在他掛斷前開口,“咱們分手吧。”

那邊明顯楞住了,盛簾招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在說什麽?”

時舟搖沒回答。

盛簾招又說:”你覺得這樣很好玩嗎?”聲音明顯帶上了怒意。

“我不是在開玩笑。我累了,哥。”他說,雨聲有點大,也不知道盛簾招聽沒聽清他說的話,“沒有我你也能過得很好。”

“咱們先這樣吧。”

然後他聽到盛簾招摔手機的聲音,很重,耳邊傳來刺耳的撞擊聲——手機被扔到地上了。

時舟搖沒有掛斷,手機仍然放在耳邊靜靜等著。過了很久,盛簾招又重新撿起手機,聲音傳出來:“你覺得你說這樣的話有道理嗎?”這回聲音是吼出來的,氣急敗壞地沖他喊,“我覺得沒道理,你跟我講清楚道理。”

時舟搖覺得他們之間已經挺清楚了,但盛簾招要聽道理,他慢慢地說:“你還看不出來嗎,我們之間已經隔得太遠。我跟你在一起就像摘了星星一樣,太耀眼了,我握不住。”

——我會打擾你的生活,如果被發現了戀情你的前途也會完蛋,我們已經沒有能夠聊的共同話題了。這個事情是無解的,因為那道鴻溝它確確實實存在了。

我更怕你有一天突然離開了,如果早晚有那一天的話,不如及時止損。

及時止損,他心想,其實就是走不下去了。

又過了很久盛簾招才說話,先是冷著笑了一聲,然後說:“你覺得和我已經沒有共同語言了,我覺得也是。時舟搖,我現在已經理解不了你這個人了。”

“既然你要分手,好,那我們說好,以後誰也別聯系誰,反正這半年來不差不多就是這樣嗎。要斷就幹凈一點,大家都是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

等他說完之後,時舟搖輕聲說了句:“好。”

盛簾招輕輕摩挲著他的側腰,嘴唇已經移到了他的胸前,一下一下親著已經泛紅的胸口,蹭得兩個人又都熱了起來。“在想什麽?”他問。

“沒什麽。”時舟搖被壓得往沙發裏面陷了陷,“你知道‘真香’是什麽意思嗎?”

“什麽真香?”

時舟搖說:“沒什麽,我真香了。”感覺到盛簾招又起了反應,他下意識推了推,“還是處理正事吧,你經紀人又要來電話了。景哥肯定也在找我了。”

“又要和我斷情絕義了?”

時舟搖笑著沒說話。

“你白天先在這裏好好睡覺,剩下的我處理。”盛簾招壓著他沒動,“你以為我真不怕嗎,我也不敢,你現在正是上升期,我不敢冒這個險。”

時舟搖自然不能聽他的真就去睡一天,但他感覺到盛簾招現在心思明顯不在這個上。

時舟搖抱緊他的後背,說:“就一次。”

“好。”盛簾招沈聲笑著說,“不過我言而無信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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