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關燈
曾芝是個挺能喝酒的小姑娘,酒量相當可以。白天在劇組的時候時舟搖不怎麽想喝酒,這會兒和曾芝坐在一起反而喝上得有點上頭,兩人連著開了幾瓶。

只不過時舟搖越喝越沈默,不知道在想什麽。

曾芝放下酒杯,轉頭看了看臺上正唱歌的人,然後趴在桌子上湊近時舟搖身邊問:“你想唱歌嗎舟搖哥?”

“今天在直播間唱了一下午,你還沒聽夠?”時舟搖開玩笑道。

“那是給所有人唱的,你現在單獨給我唱一首行嗎?”

“行啊。”時舟搖說,“你想聽什麽?”

曾芝想了想說:“之前朋友圈那張照片裏你坐在臺上唱的是什麽歌?能不能再唱一遍?”

他朋友圈基本沒更新過,曾芝說的應該是上次她看到的那張三年前的照片。

“為什麽非要是那首?”他問。

“因為我對那張照片念念不忘。”曾芝說。

“你真要聽?”時舟搖想起什麽似的笑了,“其實我唱的是甜蜜蜜。”

“真的假的?”

“騙你幹什麽。”

“別啊,看照片裏那架勢怎麽著也得給你點首無地自容吧,這反差未免太大了。”

時舟搖把自己面前的酒喝光,又倒了一杯,朝她確定地點點頭。

其實他那天唱的確實是《甜蜜蜜》,當時正租房住在b市,找了家酒吧每天晚上去駐唱,這張照片就是酒吧調酒的一個朋友那天在臺下順手拍的。

這歌也是下面的客人點的,只不過那天他嗓子不太好,又啞又低,情緒也不高,一首甜蜜蜜唱得不甜也不蜜。

記得當時唱到最後,臺下有個喝酒的哥們實在聽不下去了,摔了杯子沖他喊:“臺上那唱歌的怎麽回事?把歌唱成這樣,他媽分手失戀了嗎?”

時舟搖停下手擡起頭,沒見得生氣,反而笑了笑:“哎,被您說對了。麻煩給這位大哥加杯尼格羅尼,賬算我頭上。”

可能真的喝得有點醉,時舟搖真的上去唱了首甜蜜蜜,都走調了,可他唱完還覺得挺好:“比那次唱得好多了。”

曾芝也看出他喝醉了,把他酒杯拿到一旁,推了杯冰水過去:“別喝了舟搖哥,待會兒我們出去遛彎吧,裏面越喝越悶,你明天要拍戲嗎?”

“明天?”時舟搖又把酒杯重新拿回來,“明天應該沒有吧。”他也記不清了,腦子好像開始混亂。

“你酒量真好。”時舟搖看她跟沒事人一樣。

“我酒量我們全家最好。你酒量也不賴,都喝多少了。”曾芝又把他酒杯拿開,“真不能喝了,不然我把你送不回去。咱們出去走走。”

出去以後外面竟然在下小雨,本來悶熱的空氣中摻了點涼意。雨不大,路上的人們都沒打傘。

他們兩個都戴了口罩和帽子,沿著人少的小道慢慢走。

口袋裏的手機在震動,還是曾芝先發現的,提醒他:“舟搖哥,你手機在響。”

時舟搖掏出手機,瞇眼看了看屏幕,有點眼花,他看了半天才看清上面的一串數字,是個陌生號碼。

去按接通鍵的時候按成了紅色掛斷,放在耳邊等了幾秒,發現裏面沒人說話,他又皺眉去看屏幕。

曾芝在旁邊默默看著他的動作,覺得他已經醉得不輕了。表面還真看不出來,只有臉上有點泛紅。

“舟搖哥。”她開口,“你真的不考慮我一下嗎?”

“嗯?”時舟搖看向她,但明顯沒聽進去她在說什麽。

“沒什麽。”曾芝轉過頭,“手機又響了,別是什麽重要的事,你還是趕緊接一下吧。”

“餵?”

電話接通了,對面的人靜了一秒後出聲:“喝醉了?”

時舟搖拿開手機又看了眼屏幕,覺得這個聲音真是耳熟,但實在想不起是誰的。

是誰的呢?

“怎麽不說話?”對面又問。

“……沒有喝醉。”時舟搖這時開口道。

“你在哪?把定位發給我。”

時舟搖四下看了看,也不知道這是哪裏:“我也不知道。”

“旁邊還有人在嗎?”

小路上很安靜,手機聽筒裏的聲音很清晰地傳出來。曾芝輕聲說:“把手機給我吧舟搖哥。”說著拿過了手機,和聽筒裏說了幾句話。

“我是曾芝。是簾招哥嗎?沒想到是你,嗯,那我發給你……”

時舟搖拿回手機的時候還是懵的,盯著通話結束的屏幕和那串數字。

“他就在附近,很快就到。”曾芝說。

時舟搖沒說話,息了屏幕把手機裝進口袋。

盛簾招是開車過來的,很快在路邊停下,開門走下來。

他沒戴口罩,帽檐壓得很低,看到曾芝的時候點了下頭,說:“謝謝你照顧他。”

這話有種莫名的暧昧,明明大家都是朋友,為什麽他這話卻像家長領小孩回家一樣。

“這有什麽,本來就是我約舟搖哥出來玩的。”曾芝看著他動作熟練地把時舟搖拉到身邊去,不確定地問,“你們兩個是關系很好嗎?”問完又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好笑,之前和現在都是一起拍戲,肯定關系很好。況且網上一直就有他倆關系很好的說法。

“怎麽了?”盛簾招轉頭看她,“你要回哪兒,我把你一起送回去吧。”

“沒什麽。”曾芝擺擺手,“你們回去的時候小心,我就直接回會所了,就在那邊不遠。”

時舟搖本來靠在盛簾招肩上,這時候酒醒了點,嗅到了身旁熟悉的香味,睜開眼說:“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不能來?”

時舟搖又四下看了看:“這兒人太少,先把女孩子送回去。”

“嗯。”

盛簾招沒帶司機,是自己開車過來的。把曾芝送到會所門口,曾芝開門跳下車,回身跟他們說了再見。

曾芝走後,盛簾招側身看了看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的時舟搖,摸了把他額頭:“喝了多少,怎麽能喝成這樣?”

“也沒多少。”時舟搖迷迷糊糊地說,而後又問,“你不是去參加活動了嗎,怎麽今天就回來了?”

“活動一結束我就飛回來了。”他重新發動車子,開上了大路。

“這麽趕,你最近不是都沒有戲份嗎?”時舟搖隨口問道。

“嗯,但是有更重要的事。”

車子沒出市區,在一家酒店門前停下來。盛簾招熄了火,又探身過去給時舟搖解了安全帶。

“這是哪兒?”時舟搖從車窗看外面,“不是回劇組?”

“不回。”盛簾招說,開了車門下車。

時舟搖腦袋還是很暈乎,跟著他開門下了車。

盛簾招帶他上到五樓,是酒店的一家日料餐廳。等他報了訂餐號,時舟搖才知道他在這裏訂了包間。

包間在最裏面,沒開燈,盛簾招在他身後關上門,接著包間最外圍的一圈暖燈亮了起來。眼前是一張桌子和榻榻米,桌子的中央擺著一個雙層的方形蛋糕,最上面是沒有點燃的蠟燭和一只巧克力做的小船。

盛簾招走過去點上了蠟燭,把他拉到桌子前坐下,而後去關了燈。

黑暗裏只有蠟燭靜靜亮著光,照亮了簇擁在中心的小船。

“生日快樂,舟搖。”盛簾招走到他的對面,看著他說,“有什麽想說的嗎?”

時舟搖鼻子一酸,說:“這是我今天見到的第三個蛋糕。”

盛簾招笑了笑:“那你都吃過嗎?”

時舟搖搖搖頭:“兩個都沒吃,但是許願了。”

“那吃第三個吧。”盛簾招拿起切刀遞到他手中。

時舟搖低頭看著那個蛋糕,看了很久,然後把它切成了兩半,很小心地避開了那只船,把有船的一側轉向盛簾招:“你一半我一半。”

盛簾招點了點頭,但是沒有吃,只是看著他,過了許久,他把時舟搖拉到了他面前,而後拉著他跨坐到自己腿上,說:“我看著你吃。”

接著拿叉子挑起一塊大奶油,餵到他嘴邊。

時舟搖覺得自己這會兒大概是還醉著,要不怎麽會任他擺布地徑直坐在他腿上。稍微大一點的小孩都不會這麽不害臊地面對面坐在人腿上。

他低頭看那塊奶油,張嘴咬了一口。

盛簾招把叉子放到一邊,手放到腦後揉了揉他的頭發,看著他的滿嘴奶油,突然揉著他後腦勺吻了上去。

奶油味在唇齒間彌漫開來,時舟搖閉上眼睛,被盛簾招略帶強勢的親吻壓得喘不過氣。

他只能抱住他的脖子,盛簾招按著他的後頸,一只手攬住他的腰把他固定在懷中。

這個溫存又纏綿的吻持續了很久,盛簾招放開他,又把他嘴角的奶油輕輕舔去,而後親了親他的額頭。

親完後時舟搖趴在他的肩頭上,兩個人就這麽靜靜地抱在一起。

蠟燭的光突然跳了跳,燃盡的一支熄滅了。時舟搖終於從盛簾招身上坐起來,探過頭把所有蠟燭都吹滅了,屋內徹底沒了光線。

他隔著黑暗看著盛簾招的眼睛,說:“你今天不怕被拍到嗎?”

“被拍到什麽?”

“被拍到我們兩個,”他頓了頓,“來這裏。”

“你都能和姑娘光明正大出來喝得爛醉,我怕什麽?”

“那不一樣……”時舟搖說,“我們只是朋友出來吃飯。”

“和她出來就什麽都不怕,那每次和我吃飯就怕東怕西?”

“我沒有。”他反駁得很沒底氣。

盛簾招把他的腰往緊抱了抱:“因為比起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我更怕你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幾個月前兩人再次鬧翻的時候,他開始想著要讓時舟搖自己冷靜下來,等他願意主動敞開心扉邁出那一步。他覺得他可以不再那麽著急。可後來他又開始害怕,害怕時舟搖會就這麽一聲不響地慢慢從他的世界裏退出去。

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於是他推了張莫的電影,答應了李敬若的試鏡,又接下了這個劇。

再給他們兩人一次機會,他想,如果這次還失敗……他沒想過,也不敢想。

事實證明他的決定是正確的。

“還要吃嗎?”他問。

時舟搖搖了搖頭,頭發蹭著他的臉和下巴。

他把手插進時舟搖腦後的頭發裏,把人往自己懷裏又拉了拉,重新吻住了他的嘴唇:“那不吃就再親一會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