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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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一天,時舟搖和一身戾氣的盛簾招打了個照面,在心裏給自己寫上“此人不好惹”幾個大字警告。

開學第三天,從小到大沒和人鬧過矛盾的時舟搖破天荒和對床這位新室友吵了一架。說是吵架也不算,他們兩個人一個不會吵架一個沈默寡言,最多是對著互相沖撞了兩句。

其實時舟搖也說不上來怎麽自己當時就沒忍住。

他天生自來熟,兩天不到和其他兩位室友混了個七七八八熟,唯獨最後這位不好惹的哥們,進門兩天,除了必要的招呼外沒和他們說過一句話。

他自認親和力不差,可就是和這位搭不上話。

時舟搖也看出了盛簾招這段時間是因為心情不佳才會這樣,但存心就要逗弄逗弄,看看能不能逗樂這人。一旦起了心思,九匹馬拉不回來。

火鍋啤酒燒烤冰淇淋小龍蝦都用上了,這哥們絲毫不為所動。

後來連高銘和吳宜都看不下去了,笑著說他:“你他媽閑的啊?”

到最後時舟搖也沒耐心了,一腔好心被潑了盆冷水,當著盛簾招的面扔下一句:“您是尊佛吧,小小年紀能有多大心事兒啊值得煩成這樣。”

盛簾招看了他一眼,冷冷回了句:“我就不信你不會有這樣的時候。”

這句話像有無形的殺傷力似的,時舟搖的臉色當場變了變,過了一會兒一言不發地轉身甩門走了。

生氣歸生氣,他這人不大記仇,沒過幾天又跟沒事人似的。盛簾招的狀態似乎也調整過來了,兩人漸漸步入了平和的室友關系階段。

再後來時舟搖也逗弄過盛簾招幾次,但盛簾招再也沒像那次那樣冷言相對過,甚至有時候會被逗得笑幾下。

他們的關系不知不覺中變得親密又自然,到了後來,盛簾招對他幾乎是有求必應,連翹了晚自習□□去網吧打游戲這種事都欣然接受。

小爭吵只有過一次,至於那次是因為什麽實在不記清了,大抵是太過雞毛蒜皮,可能是他偷偷把外出記過單上盛簾招的名字劃掉了,被主任發現後把兩個人的記過處分記在了他一個人頭上。

盛簾招說他這種做法很幼稚,是瞎逞英雄亂出頭的行為。時舟搖沒覺得自己做錯什麽,他說換個人他依然會這樣做,這叫兩肋插刀。

屁的兩肋插刀,盛簾招三天沒和他說話。

時舟搖也覺得很有意思,這麽個事有什麽值得生氣的?你生氣我還生氣呢。

轉念又想到過幾天是盛簾招的生日,怒氣沒地方撒,轉瞬消了。生日多重要啊,再怎麽鬧別扭也不能耽誤了過生日。

兩天後,他提著偷跑出去訂的蛋糕,沒事人似的拿在盛簾招面前,點著了蠟燭笑著對他說:“哥,生日快樂。”

盛簾招當時大約是氣還沒消,蹙眉看著那個蛋糕,又擡眼望著時舟搖的眼睛,久久沒有說話。

再後來,盛簾招不知怎麽喜歡上他的,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追人追出了誓不罷休的陣勢。時舟搖從沒想過事情會往這個方向發展,連自己都始料未及。

那一段時間他幾乎是能躲就躲,可同住一個屋檐下,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就在他以為馬上要被逼得無路可走的時候,盛簾招忽然就冷淡下來了。

高銘當時拍著他的肩膀跟他說:“老弟,別理他,跟你玩兒欲擒故縱呢。”

也不知是欲擒故縱還是真的打算放棄了,兩個人冷了一個多月,冷到後來時舟搖覺得自己都快忘了怎麽和他說話。

又過了不久,他偶然一次在校外的小樹林裏撞見隔壁班的級花跟盛簾招表白。

從來沒收過姑娘禮物的盛簾招竟然收下了那個精美的禮物盒,和姑娘肩並著肩走了。

如果是欲擒故縱的話,倒也沒必要在這麽隱蔽的沒人看見的地方欲擒故縱。時舟搖想了想,這回大概是真的了。

心裏像有什麽悄然打翻,連自己都說不清的酸澀蔓延開來,他在床上躺了一晚上,輾轉反側睡不著覺。

一直到盛簾招推門進來,開門的聲音從那頭傳來,他猛然從床上坐起,轉頭定定看著盛簾招。盛簾招擡頭看了他一眼,似乎輕輕笑了那麽一下,而後徑直坐回了自己桌前。

時舟搖卻突然在這一瞬的對視中,模模糊糊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半夜兩點多,屋內的窗簾沒拉,透過落地窗能看到深夜裏林立的高樓和不眠的霓虹燈。

時舟搖抱著毯子走出臥室,彎腰拿起遙控器按開電視,在客廳的地毯上坐下來。

深夜沒什麽好看的臺,來來回回換了一圈也沒找到想看的節目。切到D臺的時候正在重播臥底,時舟搖只看了一眼就換了臺。

最後停在音樂頻道,不知道放著一個什麽選秀節目,參賽的選手正抱著吉他翻唱《貝加爾湖畔》。音色很好聽,唱得也深情,但和原版比總覺得差了些味道。

時舟搖平時不怎麽看選秀節目,但這次卻遲遲沒有換臺,聽著屏幕裏的歌聲抱著毯子不由自主發起了怔。

“多少年以後,如雲般游走。那變換的腳步,讓我們難牽手。

這一生一世,有多少你我,被吞沒在月光如水的夜裏。

多想某一天,往日又重現。我們流連忘返,在貝加爾湖畔……”

從前他只覺得這歌深情,喜歡唱,有點兒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意思。他還和盛簾招說過,哥,以後咱們一起去貝加爾湖吧。

真到了後來再聽見這首歌,反而有些不敢面對了。

電視裏的選手唱完了,尾音結束後,時舟搖擡起握著遙控器的手關了電視。這時候困意才漸漸湧了上來,他躺在地毯上慢慢閉上眼,入睡前昏昏沈沈地想,夏天到了,貝加爾湖的冰面融化了嗎?

次日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他從地毯上爬起來去開門,小羅正在門外往裏面探頭:“哥你怎麽睡地毯上啊,地上多涼。”

“不小心睡著了。”時舟搖抹了把臉,接過小羅手裏的行李箱朝屋裏走,“吃早飯了沒?”

“吃了啊,還給你帶了。”小羅跟進來,把手提袋放在茶幾上,又四下裏看了看,“還不算臟,要不要我幫你打掃哥?”

“叫阿姨了。”

時舟搖去洗手間洗漱,過一會兒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個袋子遞給小羅:“這套衣服幫我送去洗一下,洗完順便寄了。”

“地址呢?”小羅接過袋子低頭看,袋子上貼著一張便簽條,上面記著地址。他掃了一眼地址和收件人,隨後擡頭看時舟搖,“這是簾招哥的衣服?”

“嗯。”時舟搖心不在焉地應了聲,去拿桌上的早餐。

小羅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好奇道:“哥,這麽說你前天晚上是在簾招哥家?”

時舟搖又“嗯”了聲。

小羅心裏疑惑,到底是不是朋友?還是說之前還不是現在又是了?朋友歸朋友,這進展有點太快了吧,怎麽就突然發展成能去對方家住一晚上的朋友了?

“原來你們是朋友啊。”小羅不由低聲咕噥道。

“什麽是不是朋友?”時舟搖坐在地毯上看向他問。

“我之前有一次說錯話了,問簾招哥你們兩個算朋友了吧,簾招哥跟我說不是,我還當我說錯話了。”

“他這麽和你說的?”時舟搖笑了笑,隨後也點點頭道,“嗯,不是朋友。”

“我去。”小羅不大不小地驚訝了一聲,低頭看了看手裏裝著衣服的袋子,片刻後紅著臉支吾著問時舟搖,“哥,那你們不會是……炮.友吧?”

時舟搖被他這句話嗆住了,沒忍住笑了起來,偏頭看著他:“我說是你信嗎?”

小羅眨了下眼:“……不太信。”

“那不就得了。”時舟搖趕他走人,“送你的衣服去吧。”

“對了哥。”小羅臨走前跟他說,“之前接的那個廣告拍攝要去商量一下,明天接你去公司。”

“嗯。”

“可能還要去一趟C市。”

“嗯。”

“最近好忙啊,因為冰花這個資源很多邀約都找上來了,都沒什麽空休息。”

“嗯,忙點兒好。”時舟搖說。

一說忙就果真沒什麽閑下來的時間,一晃從六月到了八月,時舟搖忙著拍廣告、做了個雜志專訪、去醫院體檢覆查、繼續健身和做覆健……這期間再沒和盛簾招有過任何交集。

只有一次參加一個業內酒會,活動方恰好也請了盛簾招,不過宴會廳很大,上下兩層樓,參加的明星又多,他們也沒面對面碰上。

他端著酒杯走過大廳連接廊的時候,看到了正在和一位導演站著聊天的盛簾招。這個導演是業內資歷較老的一輩,和高留是舊識,出了名的眼光高,想演他角色的不乏後臺扛硬的流量新秀。

聽據說最近他和團隊正在籌備一部電影,主演的人選一直沒定,有人說是在等盛簾招。本來三月份就打算開機,後來盛簾招卻意外接了個電視劇,結果開機就拖了幾個月。

“八月底可就要開機了啊簾招,我等你消息。”

盛簾招笑了笑,俯身跟對方說了句什麽。

“不行不行,十天之內你給我個答覆。還是說有什麽本子比我的好?就算高留的本子你也得給我推了。”

……

和張莫合作是多少年輕演員夢寐以求的事兒,更何況張莫還特意為等盛簾招拖了這麽久,說什麽也該接了。

時舟搖沒聽到後面的對話,經過連廊後快步走了。

算了算《冰上之花》也快到開播期了,聽說後期制作得差不多了,原定的國慶檔提前了一個月,大概很快就能播。對於盛簾招來說,拍電視劇頂多算體驗生活,最終還得回歸到電影圈裏。

至於對時舟搖來說,冰花雖然是個不錯的起點,但前面要走的路還很長。最近雖然斷斷續續有邀約,但還是網劇居多,加上他的形象氣質,更多的是偏都市題材的言情劇。

一切又回歸到原位之後,他們果然還是兩個世界的人,完全不存在再次交集的可能性。

作者有話要說: 文裏提到的歌曲這些好像也是需要標註的。

《貝加爾湖畔》是李健老師的歌,應該很多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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